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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末

次代元 元囧 2710 2024-11-11 15:25

  今年的夏天很安静,少了些蝉鸣和树叶沙沙的声响,游离,今年十八了,一个高考落榜的失意高中生。

  对于落榜这件事,游离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是在意料之中,毕竟上天可不会眷顾一个不起眼的孩子。

  “游离,你听好了,你已经成年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不要总想着去逃避,知道吗?”老妈难得打了国际长途,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声声严苛的责问,游离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的的答应了老妈的嘱咐。

  直到电话那头很久没有传来声响,老妈这才挂断电话,游离长舒一口气后,才百无聊赖的在阳光下的空窗台上躺下。

  他从床头的被单下抽出老妈高考前特意邮寄给他的小蓝书,封面已经被压的有些皱褶。

  游离随意翻阅了几页,竟都是世界一流的“名牌”大学,游离不可置信的快速翻阅了一遍,清一色的都是国际上公认的顶尖大学。

  游离苦笑一声,老妈实在是太不了解他了,以游离现在的分数,连够到一所普通大学的门槛都够呛,更不提这些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游离把小蓝书塞进床头的缝隙里,他不想再去想这些,对游离来说,人生再过艰难,他依旧相信自己绝非泛泛之辈。

  总有一天,他会在世界悲鸣之际,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带来一阵息动世界的飓风,他从风暴中来,却带来了希望与光明。

  游离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在沸腾,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成为那个无所不能的暴君。

  “真是惬意啊”,游离望着深蓝色的天空,白云忽而从眼前飘过,好像又回到了10年前的日子,那些微风蝉鸣的时光。

  在这样难得的安逸环境下,游离就快要昏睡过去,熟悉的手机铃声却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平静。

  游离心头一紧,“不会又是老妈吧”,他小心的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未知来电,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喂,是游离吗?”

  游离愣神了一秒,这熟悉的声音竟是他高中时期的老师。

  “嗯,是我,是有什么事吗?”游离迅速回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游离,是这样的,学校计划着今日为毕业生颁发毕业证书,现在全班就剩你和李羽同学未领取了,你看你下午还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游离听到李羽这个熟悉的名字,还是难免的心头一颤。

  “嗯,好,我现在过来”

  在三声电铃声后,游离才松了一口气,可无数的回忆却控制不住的拥上心头。

  李羽是游离的第一个同桌,很久之前,当游离还留着一头长发,坐在窗台旁望着天空出神时,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穿着洁白衬衫的普通女孩李羽就这样坐到了他的身旁。

  夏天教室里窗台上总会时不时洒下几抹阳光,游离的青春里,他是个惧怕光芒的男孩,不仅仅是因为阳光炽热,更重要的是阳光会将男孩心中那个与全世界对抗的自己,焚烧殆尽。

  他便在上课前坐在了靠近走廊边的李羽座椅上。

  游离将头掩埋进臂膀,装作一副睡着的样子,为了不让李羽叫醒自己,还甚至刻意为李羽的进出留了个小通道。

  当空气里漂浮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淡淡发香时,游离就知道李羽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旁。

  “李羽会叫醒我吗?,会轻轻拍我的头发吗?,还是会摇晃我的臂膀?…”过了青春期的男孩对捉弄女孩还是会产生贱兮兮的期待感。

  可李羽只是安静的从佚天心留下的那条小缝里挤了进去,她就这样温柔的坐在了游离靠窗的“阳光”座椅上。

  窗外是窸窣的蝉鸣,电扇摇晃着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讲台的黑板上,不停的传来粉笔的摩擦声。

  平日里听着数学公式秒睡的游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即便那令人安心的发香时时刻刻包裹着他,他的心却依旧狂热的跳动着,他想看看李羽在干嘛。

  强烈的好奇心不断驱使着他,最终他决定轻微的侧过头去,透过臂膀的缝隙,悄悄偷看一眼李羽。

  那一天,黑板上的数学公式记不得了,却永远忘不掉一阵刺眼光茫过后,李羽黑发下那双朦胧的大眼睛,他们透过微弱的缝隙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切似水流年。

  少女的羞涩瞬间涨红于耳,李羽一下便将头埋进了臂膀里,李羽平时对待数学课极其认真,这还是游离第一次见到李羽在数学课上趴下睡觉。

  可像这种年纪的男生是很难明白少女们的心的,少女们是城堡里的公主,渴望着有一天会有一位英俊的王子会身着华丽的礼服,架着最华丽的马车,从天而降。

  可男孩们呢,他们的身体里藏着不凡的灵魂,他们是奇迹的缔造者,是城市最后的曙光,会有一天,在危难里拔出最锋利的圣剑,带着一腔孤独,冲向无法战胜的敌人。

  游离只是躲在臂膀里不发出声的笑,他捉弄着将李羽白色外套的帽子戴在了发鬃上,却不知李羽早已在臂膀里染上了红晕。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李羽被他眼中的“垃圾”不学无术的家伙游离戏弄,一股愤怒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冲下来,抄起数学的课本,就是对着游离当头一棒,那声响瞬间打破了所有点宁静。

  游离瞬间弹射了起来,他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心脏狂跳不止,冷汗直流。

  听到声响,李羽也摘下帽子,呆愣在了一旁。

  数学老师大声训斥着游离“像你这样不学无术的家伙,还是早上点滚回家去好了,呆在这反而还影响学习的同学,立刻滚到后面去站着”。

  游离回想起自己对李羽做的一切,愧疚拥上心头,是啊,他是个废物,是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笨小孩,又有什么资格还去拖累别人的人生呢。

  他从课桌里抽出崭新的数学书,他拿起数学书的手还在颤抖,可还是在众人嘲弄的目光中颤颤巍巍的向后头走去。

  游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垃圾桶的左侧,他双目空洞的望着头顶摇晃的电扇出神,他想装作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明明不在意的,可还是一蹶不振。

  黑板上又重新恢复了粉笔书写的摩擦声,教室里依旧回荡着笔墨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李羽却在这时候,拿起课桌上的数学书猛的站了起来,黑板上的摩擦声和笔墨的书写声瞬间戛然而止。

  在数学老师疑惑的眼神和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李羽径直向后方走去,站在了游离的身旁。

  他们在厚重的数学课本后,四目相对,李羽回了他一个很淡定的微笑,可她的耳根早已红透。

  游离至今回想起来,才明白那年,一个女孩付出了她全部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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