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游离就已经从麦当劳里走了出来,他全身疼痛,眼里布满了血丝,冷风吹的他直哆嗦,他曾经为了冲击游戏的顶峰熬过无数次的夜,可他从未像今天这般累过,即便已经疲惫不堪,可趴在木桌上依旧无法入睡,他太想有个安稳地方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不知不觉间就走进了一家公园,些许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草坪旁的石板上,四周只有些许散步的老人。
他将行李箱放在一旁,就蜷缩在了那一缕阳光里,他真的好冷啊,原来没有家的孩子只能像四散开来的蒲公英一般,落地生根。
即使这般痛苦,疲劳依旧将他瞬间淹没,他就像鸡蛋里的小鸡一样,蜷缩成一团,在阳光里沉沉睡去,游离好像梦到了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他原来从不相信童话里的小女孩在雪夜里因寒冷而离去那样扯蛋的故事,他也不相信火柴那样微弱的光芒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有希望。
直到今天,他好像做了一场巨大的梦,梦里的大家都过着幸福安稳的生活,可当梦醒了,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的残酷,这样的冷漠,他不过是个有家的幸运孩子。
游离睡的很沉,公园里的人流也逐渐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群从他身旁掠过,他们或是衣着靓丽,他们或是浓妆艳抹,他们或是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谈论着她们口中的“elegant”,“文明”。
当火柴盒里的最后一根火柴熄灭在大雪之中,滚烫的的浓烟在尘世中缥缈过朦胧的天窗时,人们又会在一声惊呼中感叹着生命的逝去,又会在下一个明天谈论指责起那个“新世界”。
而再次叫醒游离的是公园下的一棵老桦树,它降下一阵青翠的落叶,为他带来生命的气息。
仅过了一天,游离就感觉自己从未像今天这般疲惫不堪过,他必须先找个工作,才能在这座高速运转的城市稳定下来,才能不断的学习,才能支配自己的人生。
他拖着笨重行李箱,四处物色合适的工作,行李箱的轮子被磨的有些开裂,一边拉着走,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路过一家古色古香的书店时,他看到了门口的招聘启事,他很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书,所以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工作,可初来乍到的男孩还是有些羞涩,他时而站起,时而坐下的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接待他的是一个长头发带着些许文艺气息的中年女人,游离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女人依旧只是轻浮的躺在摇椅上,不断的对着身后的书架自拍着。
女人瞟了男孩一眼,女人会和他谈论草原上奔驰的狼群吗,会畅聊埃菲尔铁塔下吃面包的人群吗,又或者只是无聊的的说起成功女人的秘籍,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些都不是,女人只是冷冷的开口道,“是本科毕业的大学生吗?”
游离尴尬的挠了挠头“不是的,但是我已经从高中毕业了,是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
“那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中年女人说完又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和随手翻开的书拍了起来。
游离攥紧了右手的拳头,他还不想就此放弃,“您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工资低一点也没关系的”,少年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去争取。
中年女人又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你的形象也不符合我们店的要求。
游离再无话可说,他默默的转身离开,推开的门样子,被玻璃映出一个普通男孩最窘迫的模样,“这样吗…”
游离拖着疲惫的身躯,穿梭在大街小巷,从摩天大楼里到街头叫喊的包子铺,无一例外,都将他拒之门外,他又拖着那个笨重的行李箱回到了那个公园里。
似乎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他瞥见了马路对街小巷上的烤肉店上贴着招聘,他虽然很累,但还是想都没想就放下行李,跑了过去。
太多的失败也让他在面对烤肉店的老板也能从容应对,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大叔,虽然老板面对这个千里迢迢来求职的青涩男孩有些震惊,但还是不假思索的就招聘了游离。
游离就这样得到了他的第一份工作,烤肉店给他安排的宿舍在BJ西路的一条马路上。
眼前的小楼从外表看去,已经有些陈旧,但中式和西式风格的结合还是让小楼别有一番风味。
游离拖着笨重的行李很快便爬上了他所住的三楼层,他本以为终于能有个好好休息的地方了,可推开门却震惊了。
狭小的房子里,分出了6个房间,木质的地板已经老化开胶,甚至还有些微微的倾斜,外面阳光明媚,可房间里却是暗无天日,游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走在陈旧的木板上,木板嘎吱嘎吱的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用手电筒在堆满了垃圾的过道处找了又找,才在最后一个房间找到了他所在的317。
推开门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汗臭味和因香烟燃烧而产生的烟雾,20平的宿舍里已经住下了3个人。
3个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又各自玩起了手机,他们的眼神疲惫而又麻木,整个宿舍里弥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死气。
而游离的床位在左上方,他没有带床上用品,便只能躺在坚硬的床板上休息。
下铺的兄弟掐灭手上的香烟,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小伙,递来一根香烟“多大了,没带床上用品吗?
游离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年轻男人,摆手拒绝了递来的香烟“谢谢,我不抽,还没来得及去买”。
下铺的兄弟把烟夹在耳朵上就从窗台上拿了一套叠的整齐的被子递给了他“新的,没用过,晚上冷,先盖着”
游离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赶忙慌乱的接过,一个劲的道谢,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像这样的关心太难得了。
宿舍里弥漫着的难闻气味,让游离跑到了阳台上透气,阳台的正对面也是座老旧小楼,四处挂着已经洗的有些褪色了的衣服,摇摇欲坠的小木窗上布满了一层朦胧的灰,只有阳光上的几盆绿植和几只爬上房顶的狸花猫为整个小院增添了一抹生机。
而在这些小楼的左右上方,四面八方的高楼将他们包围,明亮的镜片反射着阳光,巨大明亮的招牌闪耀着鲜艳的色彩,透过窗户的一角,能看到高楼里干净整洁的办公桌,和灰色的绒毛地毯,穿着整齐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看来来往往的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