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颂急匆匆回到太晨宫。
见东华帝君与天宫那位玉帝在正殿下棋。宝颂走近,见过玉帝。凑近东华帝君,俯下身子在帝君旁一阵耳语后,急匆匆离开了。
玉帝见状道:“帝君若有急事,咱们改天再下”。
东华帝君不疾不徐的又用右手捏了一枚黑棋,挨着玉帝的白棋贴了上去才说道:“这事与玉帝也脱不了干系。”
玉帝先是一愣,后用右手轻埝浓密的胡须道:“喔?什么事情?”
东华与玉帝话语间,宝颂已经抱来仙籍册子,用双手捧给了东华。
东华手一挥,所有册子在玉帝面前展开来。
玉帝在列入仙班时,曾见过一次仙籍册子,仙籍册子展开时,每一个名字都会散发出耀眼的金光。现时东华帝君展开的仙籍册子,看上去不太对劲儿。
仙籍册子上,所有仙家的名字都像摇摇欲坠的星辰,时隐时现。
玉帝见此情此景,许是被眼前的情景惊着了,良久才问东华帝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东华收起仙籍册子,缓缓的道:“天地间怕是有大事要发生。这一次可能会大过以往的任何一次。”
玉帝闻言,心知事情的严重性。但心里对严重的程度依然没普。只得又追问到:“能严重到比击败擎渊的那次更严重?”
东华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那都不在同一个级别,如果真牵扯到整个天族,大家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浩淼仙府能躲一躲了”。
东华的话语刚落,只听曦和快步进了太晨宫,声音有些急切的阻止道:“浩淼仙府的仙气太重,你是知道的,那磅礴的仙泽,连你我都得小心谨慎,你这个提议与直接送他们一程有何区别?”
玉帝听着曦和与东华的对话,听的莫名其妙,又神秘莫测。玉帝且听见了浩淼仙府。一直以来玉帝对浩淼仙府是好奇的不得了。无奈那是水沁与米玄的私人府邸,加之米玄与东华的远离世俗还极为不同,玉帝也说不上哪里不同,心里总是对米玄和水沁怵几分的。
东华看了一眼曦和道:“我怎能把这一茬忘记了?”
东华帝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浩淼仙府门口有片空地,有那块空地就足以。如有不守规矩,执意要闯浩淼仙府去的,那是他们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个。”
东华又顿了顿道:“也许不会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糟糕。”
玉帝听的更是云里雾里了,良久才道:“需要我们凌霄宝殿做些什么吗?”
东华听着玉帝的话道:“该干嘛就干嘛吧。这事情,谁也帮不上忙。也包括我这个曾经的天地共主。”
玉帝听着东华与曦和的话,心事早就不在下棋上了,执白棋的玉帝,竟然捏了一枚黑棋挨着东华的黑棋落了子。
等玉帝反应过来,望着东华帝君哑然失笑,只能自嘲道:“今日果然不是个下棋的好日子。”
玉帝说完起身,向东华告辞,阔步出得太晨宫。
在太晨宫宫门口向浩淼仙府望去,玉帝又忍不住多瞅了两眼,玉帝多瞅的这两眼,也没有瞅出比别个地方又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能觉出浩淼仙府周围仙泽气息磅礴逼人,玉帝不禁的又打了两个冷颤。
玉帝走后,太晨宫里剩下宝颂、曦和与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打开三清渺仪镜,查看了从极之渊,并没发现从极之渊里的落沉有什么异样。
自从东华帝君在混沌镜里见过那个长的与落沉一样的后,从洗象渊混沌镜回三十三天,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从极之渊。在那里东华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一旁的曦和道:“跌进归墟有什么办法能救?”
东华看了看曦和道:“你失去理智了!”
曦和:“水沁与落柯都不是普通的神仙。”
东华:“正因为她们不是普通的神仙,天地间才更危险。”
东华在曦和周围跺着步子,突然眼直直的盯着曦和道:“你知道落沉与落柯的事情对不对?”
曦和好看的脸并没有什么表情的道:“你作为天地共主,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一个太阳神怎会知晓的比你多?”
东华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意:“你可不是单纯的太阳神,你可是众神之神。水沁不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个神仙的。更不会因为你比别人好看些许就更喜欢你,她那么喜欢你除了好看,还有用才对”。
曦和听了东华的话,竟然不知觉的笑出声来。曦和笑的很开心。东华见心情很好的曦和,东华嘴角扬起一丝不屑的弧度继续道:“水沁知道你会不顾一切去救她”。
曦和从开怀的笑,到恢复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神的模样,就在分秒之间。曦和没好气的道:“那又怎么样?你我不都是一样遇到水沁的问题时都也比你自己的事情还上心吗?幸亏我对水沁来说还有用,只能说我很幸运。”
曦和这一句话,把东华拉回了现实,东华和曦和转身回到三清渺仪镜前,无论东华怎么着,有关归墟这一块,三清渺仪镜上白板一块。东华也只得收起三清渺仪镜。
曦和道:“我不怕别的,就怕到时候归墟与太虚发生阴阳两极反转。”
曦和说出心里的担忧,也正好是东华心里担忧的。东华道:“有米玄的消息了吗?”
曦和摇摇头道:“没有,浩淼仙府换了结界。以往的结界米玄留有余地,或者故意给我们留了可以进出的通道,这次我试过了好多次都进不去。米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猜不透啊。”
东华道:“问题的关键是,水沁与落柯一同跌进了归墟,连魔界禁地那方东南角都一起跌了进去,到目前为止,我们找不到进归墟的入口啊。”
曦和八仙凳上站起来了,背了双手跺着步子。东华见曦和这样,东华且停下跺步,立在了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突然曦和开口道:“你不是说归墟与太虚相对吗。一个在地,一个在天。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从太虚着手?”
三十三天已入夜。
太晨宫与无字殿和平常一样并无异样。但浩淼仙府外聚集了许多仙家门。
浩淼仙府设了仙障,连曦和与东华都进不了浩淼仙府,其他的那些仙家们自是进不去浩淼仙府的。
他们在浩淼仙府外一顿揣测,对透明似冰晶的浩淼仙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揣测什么的都有,到最后估摸着也没揣测出什么名堂来。在浩淼仙府外逗留久了,磅礴的仙泽让他们羡慕不已,磅礴的仙气也不知不觉的侵入他们体内,起初还以为是穿少了衣衫,直到后来一些仙家们顿觉不妙,反而给这磅礴的仙气给弄伤了心脉,不过两株香的时间,热闹的浩淼仙府门口恢复了宁静。
在这之后,浩淼仙府门口又来了两拨蒙面者,第一波十来个,没过多久,都像是伤着离开的。第二波来了一个,在浩淼仙府周围绕了几圈,越过磅礴的仙障,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进了仙府,一柱香的时间后,又见那黑衣蒙面者直接朝太虚林行去了。
浩淼仙府外发生的这一切,东华帝君与曦和在都看的清清楚楚。
曦和十分不解的问东华道:“你明知道浩淼仙府的情况,你为什么还要把那些贪得无厌的往浩淼仙府引?”
东华不以为然的道:“这么多年,你我也都不也拿浩淼仙府里那位束手无策吗?再说你也说了,那些想打浩淼仙府主意的都属于贪得无厌的,所有一切后果都归结于他们自己贪得无厌。也同时借浩淼仙府削弱一些势力不是皆大欢喜吗?”
曦和听着东华说的话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东华嘴角扬起,但很快又恢复镇定的道:“当然是帮你引出一直在你背后做小动作,盗取三十三天资源的做至阴至暗法器的咯。”
曦和转过身,目不转睛的盯着东华,似笑非笑的道:“你还有这等好心?这么多年以来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东华一时间被曦和刀锋一样的眼睛盯的有些不自在,但依然十分坚持的道:“不是的话,你说说我这么做是为什么?”
曦和可从来没惯过毒舌又心事深沉的东华道:“你想做什么,我不管,最好是我们想救水沁的目标一致的。”
东华这时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那是自然。”
曦和看了看东华这幅模样,这哪还有曾经是天地共主的半分威仪?要不是曦和与东华不知共同经历过多少沧桑,就这样一路走来,曦和绝对不会相信这就是东华的。
东华帝君对曦和道:“好啦,曦和你都安排好了吧?”
曦和点了点头示意安排好了。东华帝君看曦和点头了,这才与曦和一同出太晨宫。
曦和与东华帝君出了太晨宫,追着去太虚林那位黑衣蒙面者,一路上黑衣蒙面者十分小心谨慎,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跟踪者。
东华与曦和一路追随黑衣蒙面者而来。太虚林里暮气四处流荡,缠绕在古松翠柏之间。黑衣蒙面者站在太虚林山南麓两棵不知年岁的古柏之间,从怀中掏出一方玉简,上面用朱砂绘着蜿蜒的路线,终点处用古篆标着归墟。
只见黑衣蒙面者口中念念有词:“太虚者,无形无象,先天一炁所化...”口诀毕,蒙面者的指尖划过玉简上凹凸的纹路。东华与曦和感觉周围的林子开始移动。
曦和与东华心知这太虚林由先天一炁构成,是万物本源所在。这里没有固定形态,一切随观想而变化,时间流逝与外界也不同。
曦和耳边钟声响起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古荡的风声。转顺,黑衣蒙面者与东华不知去向,这也难怪,太虚境玄之又玄。曦和心里牵挂着水沁,曦和希望尽快找到水沁,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又如何?曦和心里这样想着,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一片花园。
曦和见惯了世间真奇,无论多么名贵的花,依然不会让他心有波澜,然而这些花儿真正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每一株花儿都有一个灵魂。每一个灵魂都不同。
曦和看似平静,实则心急如焚。他无心研究这些花儿。在万花丛中寻了路径行去。曦和也不知走了多少路途,突见眼前路过一紫袍与一黑衣蒙面者,紫袍显然是东华,黑衣蒙面者像是被东华追的惝恍而逃般。曦和正想叫住他们,也就泛眼功夫,东华与黑衣蒙面者不知去向,就在离东华与黑衣蒙面者消失的地方,出现很多园丁。
曦和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水洗泛黄的衣衫,早已被劳作的汗水沁湿,湿哒哒的裹在身上,发出阵阵汗味。他们把发酵好的花肥一锹一锹的送往花田的花根下。
曦和再往前走,就是发酵花肥的劳作者,曦和看得出,花肥有很多种类掺杂在一起。其中有一种类似骨头的粉沫,曦和心想大概是某种动物的粉末吧,这很正常。
曦和继续朝前走,他心里知道,到达归墟的路,穿过一片花园,就快了。但曦和不知道的是这片花园,也是因个体随想而遇。曦和正想着如何才能以最短的时间到达归墟。就听见有骨头相互碰撞的声音。那些骨头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只有被长时间风干后经过火烧或火烤火的骨头,才有那样清而脆,极以断裂的声音。
曦和寻着声行去。
见一仙风道骨的老者,坐在石凳上发呆,他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曦和认得眼前这位。是鸿运的三个徒弟之一中的通天教主。自从水沁拿出封天印,玉帝用封天印阻断凡人修仙事件后,通天教主被鸿运带走,再也没见过,今儿在这里遇见了。
曦和并不打算与眼前这位通天教主打招呼,曦和心里惦念着水沁,他多耽搁一分钟,水沁的处境就危险几分。曦和捡了条路准备通行。哪知通天教主道:“太阳神去哪里?”
曦和没有停下脚步,丢下了一句:“去归墟”。继续赶路。
通天教主端起斟满的酒一饮而尽,缓缓放下酒杯时,一股气破空追曦和而去。通天教主拿起桌上的酒壶,往杯中倒酒。酒倒的缓慢而用力。通天教主一边倒酒一边道:“你有通行玉简吗?没有就不能通行了。”
通天教主每个动作都不是用来浪费的,因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幸亏今儿是曦和,换着别个怕是又要作花肥了。转眼之间曦和已经抵向归墟之门。
通天教主这一刻才明白自己犯了大忌。他看见曦和缔结了太虚归元印,太虚归元印竟成了打开归墟的钥匙。
只见两棵古柏深入而下,庞大的梗系深处此刻完全变成了暗红色,树根处渗出粘稠的黑液,散发着腐朽的海腥味。
通天教主想重新结了印去阻止曦和,却发现体内气息逆流。那道莫名出现的黑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次运功都如同刀割。眼看裂隙已经扩大到三丈宽,太虚境内的光雾与归墟黑水形成巨大的漩涡,隐约可见漩涡中心有座青铜巨门正在浮出水面。
门扉上雕刻着十二尊狰狞的鬼神像,正中央是个残缺的太极图。通天教主瞳孔骤缩。青铜门上那图案与他师父鸿运腰间玉佩的纹路一模一样,正是师父失传已久的“混元无极佩”。
“原来如此...”!
通天教主苦笑着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望着曦和通过青铜门,消失在他眼前的那一刻。
通天教主才缓缓的从怀里摸出那个黑衣蒙面者交给他的那块玉简,目光呆滞的看着玉简道:“原来从拿到玉简那刻起,我就成了棋子。不,不,不,是更早。封天印被锻出的那刻起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