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神尊不好了,无妄州北面的无妄池水沸腾了,池水四溢,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一身着悬镜金乌铠甲的日月重瞳少年,非常干净利落的立于鸿运面前。
鸿运面前的这个少年英挺。他的左眼如日,瞳孔呈璀璨的金红色,仿佛容纳了一轮微缩的太阳,目光所及,温暖炽烈,能洞察万物生机。右眼如月,瞳孔呈清冷的银蓝色,如蕴含一弯新月,目光澄澈深邃,能映照灵魂本质与时空流转。
少年英挺的站立着,神圣威仪,俊美无俦。面部轮廓继承了帝俊的俊朗威严与羲和的明丽风华。脸型完美如雕塑,下颌线清晰,兼具棱角与优美。
裸露在悬镜金乌铠甲下脖颈喉结处的肌肤并非单一色泽,而是呈现一种暖玉般的光泽,仔细观察,可见极细微的日辉金线与月华银络在肌肤下隐隐流动。
鸿运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就是帝俊在天庭的势力被清除之后,曦和把仅剩的孩子“甲”托付给了鸿运。当然这孩子现在不叫甲,自从鸿运接手后给他改名为晏清。就鸿运给他取的晏清这名字,可见鸿运是多么了解曦和。海河晏清不光是曦和的愿望,更是大伙儿心里的愿望。
鸿运注视着他,在晏清身上会感受到一种被完全看透的威严与神性。晏清的长发轻垂于腰间,发色并非纯色。底色是深邃的夜幕黑,但在光照下,流转出日出前的黛青色与日暮时的金橙色光泽,宛如将一天的天光时序纳入发间。他身上的神光不刻意显露时,周身有极淡的、如晨雾夕岚般的光晕。情绪波动或施展神力时,身后会自然浮现日月同天的虚影异象。
鸿运道:“你心里知道该怎么做的。”
晏清:“我……”。晏清“我”了半天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师父,我……”。
鸿运:“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是有利于三界众生的。还有我当不了你师父。你不要叫我师父。这样叫会折我寿的。”
只见晏清有些尴尬的用戴着金乌环日形护臂的左臂挠了挠玉冠下的头道:“我喜欢叫你师父。再说师父早就寿与天齐了。”
鸿运这时候看似有些恼怒的抬手就是一掌直逼向晏清,那力道一点儿也没有与晏清客气的样儿,与此同时鸿运骂骂咧咧的道:“你个兔崽子,还敢嘴贫。”
只见晏清化一道金光射了出去,毫不费力就躲过去了,鸿运的掌力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上半分。
晏清从鸿运那里自讨了没趣,只好独自回了无妄池,他看着沸腾的无妄池水,又看着因池水四溢而变得满目疮痍的周周,他心里特不是滋味。
他从太晨宫掌事的宝颂那里知道,东华帝君与太阳神曦和都去救水沁去了。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太阳神曦和的名字,他知道,曦和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母后,他是曦和取了自己的神识意念与上一届天帝帝俊的神识意念创造出来的工具神,然而其他的九个兄弟在那次事故之后,就剩下他。他们都待自己不薄,但他的内心一直很乱,即便被托付给鸿运,他也明白太阳神曦和的那番良苦用心,但在他心里依然有道过不去的坎儿。
但眼前,他在去见鸿运之前,他就知道还得由他亲手去处理这里的麻烦,但他就希望有人知道他能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会做的很好,即便他知道他会被鸿运骂。他很喜欢那种被鸿运重视并信任他的感觉。
晏清凝视着泛滥的无妄池水,起初眉头皱的厉害。而后逐渐舒展,在一刻钟之内反复变化。直到一刻钟之后,他的额间“晷影纹”光芒大盛,他的神念与九星连珠的轨迹直接共鸣。他精确计算出九星引力叠加的峰值时刻与空间薄弱点。
他很快用音讯把他得出的讯息传给了鸿运之后,最初是想用术法在无妄池上结一个“晷影结”,去阻止无妄池带来的灾难继续蔓延。在宴清经过精密的计算以后,他又发现了一个他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以他现在的能力会耗尽所有的修为还不能阻止无妄池水的泛滥。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他分离出部分神力,化作九道虚影,如指针般提前抵达即将承受最大冲击的九星连珠的九个锚点。虚影并非硬抗,而是进行微妙的牵引与偏移,达到干扰九星连珠带来的磁场效应,如同为狂暴的无妄池水提前挖掘疏浚的支流,将毁灭性的集中冲击,转化为一系列虽仍严重但可承受的分散震颤。这样有利于为泛滥的无妄池水做疏通,引导。
无妄洲这边。
九宸盯着的屏幕上,见宴清在已被侵蚀的疮痍之地,开始分离自身神血。金红色的日神之血滴落处,催生出蕴含“生之法则”的扶桑木虚影,稳定地火风水;银蓝色的月神之血洒下,化作蕴含“凝之法则”的月桂枝蔓,冻结无妄池池水的边界裂痕,防止扩大。
九宸看着屏幕上的晏清倒抽一口凉气。即便晏清的本源之神不同于其他的神祇,从宴清目前做的事情上来看,他只考虑了如何让无妄池水不再危害三界众生,对于他自己的安危好像他从没有考虑在内。九宸看着宴清太阳穴疼的厉害。
对于九宸来说,宴清的事情还只轮到他太阳穴疼,最让他头疼的事情是跌进归墟的魔界禁地那方东南角。
那方东南角在归墟里永远悬挂着暗紫色的混沌,地面是破碎的晶石与熔岩交织的诡异。此刻,这片沉寂了十万年的东南角让归墟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震动。
“水沁,你阻止不了石尊主的!”
以在魔界禁地那方东南角跌入归墟的那一刻,落珂已经凭借归墟与东南角之间的相互摩擦带来的力量,与上古第一魔剑焚寂血剑认落珂为主顺利渡劫达到了魔帝境界。
魔帝落珂的声音如雷霆般回荡在水沁耳朵里。魔帝落珂火红的长裙此时在她身上更加刺目,落珂悬浮在半空,从红长裙里长出黑魔甲上流淌着血红色的纹路,双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她的手中握着的焚寂血剑,像刚从火焰中拿出来时那样,落珂的剑尖指向对面那位身披水蓝色战袍的水沁。
水沁,此刻她的战袍已有数处破损,额角的伤痕流淌着红色的神血。但她站立的身姿依旧笔直,手中米玄送她的那柄匕首此时她已用术法化作成一柄长枪,她把长枪从右手换到左手,枪尖触地散发出柔却坚韧的蓝光。
“落珂,你不过是石尊主设计米玄的一个环节,可知这是在毁灭三道六界?”水沁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即使面对魔帝也毫无畏惧。
落珂狂笑:“毁灭三道六界?那不过是天庭束缚众生的谎言!米玄与石尊主都终将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这个世界终将由强者统治。”
话音未落,落珂的焚寂血剑已化为一道红色闪电直刺水沁。水沁不退反进,左手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水蓝幕,将红色闪电尽数吸收,只留下淡淡的紫色与她们所处的地界那种暗紫色融合。然而这次攻击只是虚招,落珂真正的杀招来自脚下,破碎的地界突然裂开,无数红色触手冲天而起,将水沁紧紧缠绕。
“归墟之地的力量,你无法抗衡!”落珂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水沁咬紧牙关,周身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一股清泉从她体内涌出,迅速冻结缠绕她的红色触手。冰块碎裂声中,她挣脱束缚,长枪直指天空:“天河倾覆!”
归墟上空,一道银河虚影显现,无数星光汇聚成奔腾的河水,朝着落珂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在遥远快至无妄洲边界上空,石尊主正站在一座由黑色晶石筑成的高台上。他身披暗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有一双闪烁着阴沉光芒的眼睛可见。
“时候到了。”他低声自语,双手缓缓举起。
石尊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股看不见的阴沉之气从他体内涌出,如触手般伸向四周。这气息穿过层层空间,精准地捕捉到天穹深处那正飞奔的九颗星辰的运行轨迹。
“以吾之意志,引导星辰之力。”
石尊主的吟唱声在寂静中回荡。
九颗原本狂奔的星辰开始改变轨道,连成真正意义上的一线。这一过程虽慢而不可阻挡,星辰的光芒被阴沉之气染上诡异的暗红色。当最后一颗星辰“咔”的一声,九星连珠以一道前所未有的能量光束穿透宇宙的帷幕,直射无妄洲!
“轰隆”
天地为之震颤。无妄洲边缘,那道的无形屏障,由维和司神殿里的诸神联合设下的封印,在星辰之力的冲击下开始显现出蛛丝般的裂痕。
“还不够。”
石尊主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需要更多的力量。”
石尊主双手结印。
而归墟里,水沁见落珂怀中的一块黑色晶石突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到石尊主手中。
落珂满意的对着深空中的石尊主道:“这是归墟核心碎片,蕴含着原始魔能。”
石尊主将碎片抛向天空,九星连珠的力量与魔能碎片碰撞,产生了毁灭性的共振。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传遍三界。
无妄洲的众神结界彻底破碎!
封印破碎的瞬间,一股古老的能量如洪水般涌出。那是被封印了几十万年的无妄池池水的力量。一种能够颠倒阴阳、逆转秩序的本源之力。这股力量迅速扩散,所到之处,规则开始崩溃。
凌霄宝殿上被围在三颗球体星辰里的玉帝被震晕,不省人事的耷拉着脑袋,冠冕冕流乱飞。天庭的祥云被染上暗色,仙宫的金光逐渐暗淡;而魔界的熔岩却开始冷却凝固,黑暗的气息被纯净的能量替代。两极反转开始了!
归墟那方东南角里,水沁和落珂同时感受到了世界规则的变化。水沁的神力突然衰减,而落珂的魔帝之能却开始紊乱。
“这...这就是石尊主许诺的新秩序?”
落珂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水沁抓住机会,一戟击退落珂,望向无妄洲方向:“不,这不是新秩序,这是毁灭!规则一旦彻底反转,三界所有生灵都将因无法适应新环境而灭亡!”
水沁试图冲向无妄洲,却被落珂拦住:“太迟了,水沁。新世界不需要旧神。”
“你错了,”一个平静却坚定的声音突然插入,“新世界需要的是进化,而非毁灭。”
一道金色光芒划破归墟的暗紫色天空。露出曦和的身影。光芒如晨曦破晓,驱赶着归墟里积聚的阴沉魔气。光芒收敛处,曦和一袭金纹白袍,长发如燃烧的火焰,背着双手而立。在曦和身旁,东华帝君也已悄然现身,紫金袍服上流转着天地初开的混沌气息。他手持一柄如意拂尘,眼中映照着三界万物的生灭轮回。
“归墟异动,两极失衡。”东华帝君的声音平静如古井,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尊主,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归墟里一片死寂。水沁看着平静如古井的东华,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东华帝君这副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水沁眼中闪过惊喜也闪过担忧。在水沁心里,这一次的事情太复杂。
落珂闻言后退一步,魔甲上的血纹明灭不定。她看向东华帝君的目光充满忌惮。这位曾经的天地共主从未真正介入过三界纷争。
“随天地依然流转而来的秩序,岂容你随意颠倒。”曦和手中的蛇形光波缓缓旋转,每一丝光芒都在驱散石尊主布下的阴沉之气。
话音未落,曦和手中的光波猛然扩大,化为万丈金光,直射无妄洲方向!这光没有温度,却有着净化一切阴秽的本源力量。
无妄洲上空,石尊主终于从阴影中现出真身。他并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邪恶模样,反而是一副中年文人模样,只是眼中沉淀着万古的阴沉。这与水沁之前在洗象渊的混沌镜里看到的石尊主也不一样。
“东华、曦和,水沁你们终于出现了。”石尊主竟微微躬身:“但你们出现的似乎太迟了。”
石尊主下方的无妄池此刻已完全显现。那是一池深邃如宇宙的黑色液体,表面却倒映着星辰。池水正不断翻涌,每一次涌动都带动着天地规则的震颤。
曦和的金光击在无妄池上空三丈处,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下。那是九星连珠与池水共鸣产生的绝对领域。
“以星辰为引,以池水为墨,改写天地法则。”石尊主轻蔑的眼神看着归墟处的东华,曦和,水沁缓缓的念道。
东华帝君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你竟真的找到了逆转两极的方法。”
石尊主微微一笑:“不仅是方法,而是必然。”
他双手再次结印,无妄池中的水冲天而起,化为一条黑水巨龙,龙身由无数流动的符文组成。这些符文每一个都是一种规则的碎片,此刻正在重组、颠倒。
“阻止他!”
曦和正要全力出手,却听东华帝君道:“且慢。”
东华帝君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归墟落珂处:“落珂,你真的相信他会让魔祖罗睺与计都重生?”
落珂魔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水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即开口:“落珂,看看你的手!”
落珂低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变得透明,那是魔能被反转的前兆!
“石尊主!你骗我!”落珂怒喝,手中的焚寂血剑直指无妄洲。
“骗?”
石尊主的声音冰冷:“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真相。魔祖罗睺与计都会重生,但不再是你们的父母亲,而是我的秩序下的魔界。”
落珂暴怒,化作一道红黑闪电冲向无妄洲。然而她刚飞到中途,就被无形的力量弹回,石尊主早有防备。
“就现在!”东华帝君低喝。
曦和立即会意,她将手中蛇形光波捏成一个太阳抛向高空,太阳瞬间化为九只金乌虚影,每一只都蕴含着太阳本源之力,从九个方向扑向无妄池!
东华帝君则展开手中的如意拂尘,一道紫金光芒如桥梁般架设在归墟与无妄洲之间。他迈步走上光桥,每走一步,脚下的光芒就稳固一分,对抗着无妄池带来的反转之力。
水沁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本源之力化作一条天河,跟随东华帝君的光桥延伸,为这脆弱的通道加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