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蹙眉说:“你说一批文物被倭国人运进来,在这里打听消息,路子就找错了。”
“嗯,你说说看。”李佑民没想到,老万是什么意思。
“李先生,如果是几件文物,倭国人自己拿出来卖,或者是交给巴结他们的帮闲,让他们代为转手,都很常见。”
“可如果是一大批文物,那我估计大多是要运回倭国的,那我们这些人怎么会收到消息。”
“有道理,”李佑民不由的点头,暗怪自己急中失智,这么明显的道理都没想到。
“不过,我有个想法,如果愿意,你可以试试看。”
正在自责,忽然听老万又来了一句。
“嗨,有想法就直说,不好拐弯抹角的说话。”
“啊呀,给侬出主意,都不晓得客气些的。”老万咕哝一句,见他瞪着眼,也不再啰嗦。
“倭国领事馆不远处,有倭国邮轮公司码头,侬晓得伐?”
“别啰嗦,快点说。”李佑民有些不耐烦,感觉老万像是故意找事。
“呵呵,”老万笑嘻嘻的一点都不见恼,“倭国人重要的物资,在这里抢到的好东西,都会放到那边码头的库房。”
“好,老万,这件事我承你的情了,如果有结果,必有感谢。”
“另外,你最近也帮我留心下,看看市场上有没有和倭国人有关的消息,一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
离开墨轩斋,几人驱车直到巡捕房。
顾向佛一看见他,就感觉不对,往日他来这里,总是带着几分自信,可现在愁眉苦脸的模样,实在是少见。
“法租界拉菲德路一带,有没有咱们的车行?”
李佑民招呼都不打,直接开口询问。
“有,你想要做什么?”顾向佛暗暗警惕。
“大力现在做的怎么样,那里的车行,他能管得住吗?”
李佑民压根不理他的提问,继续的问道。
顾向佛身子不由的坐直,认真的看向他:“大力家里就靠他传后了,现在刚安稳一些,你别再拉着他冒险了。”
“嗨……”李佑民刚想反驳,却又停下来,和顾向佛对视片刻,叹息着说,“我想在那里找个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说完以后,他想了下又接着说:“你放心吧,如果我想拉着他不放,就不会劝他回车行了。”
看他说的诚恳,顾向佛看了一会儿,也叹息一声,没有说话,拿起电话,不知道是吩咐谁,去叫李大力过来。
找到人,找到文物,再想办法把文物资料弄到手,总体思路是这样,可具体的办法,他实在没什么头绪。
在听钱教授讲倭国政府的计划时,他马上就联想到,算计老万师弟的倭国人,会不会是他们派出的‘文物收集员’。
今天来找李大力,就是想让他安排人手,在他经常出没的地区,也就是法租界拉菲德路一带,找到、查清楚他的踪迹。
然后,根据情况,说不得自己要出面,从他身上得到些情报。
只是,不能只盯这一条线,老万提到倭国邮轮公司码头仓库区,也要尽快去看看,希望能有些收获。
还有什么其他的路子呢?
李佑民脑海里,隐隐觉得应该还有些可以用到的关系,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顾向佛放下电话,就看见李佑民在那里坐着发呆,看他紧锁眉头的样子,事情应该很是棘手。
见此情形,他也不便打扰,屋里没人出声,寂静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噹噹两声敲门声响,不等人应声,李大力就已经推开门进来。
他一看李佑民坐在那里,马上走快两步,高兴的问道:“李哥,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要找我有事。”
“呵呵,你说得对,今天就是来找你的。”
说着话,李佑民看一眼顾向佛,只见他面色不悦的瞪着自己。
拉着大力坐下,两人很快聊到正题。
“大力,法租界拉菲德路那里,能找到几个靠得住的人?一定要办事牢靠的。”李佑民特意强调。
“有五、六个办事都挺牢靠。”李大力保证道。
“好,也算够用了,”李佑民想了下,感觉有些勉强,只不过也算够用。
“现在需要安排人在那边,仔细多留心,想办法找到这个人。”
说着,他把老万告诉他的,记着那人的相貌特征的纸条递过去。
“一定要把这人的长相特点,让参与的兄弟都记牢,别错过人耽误事,谁能找到人,奖励二十大洋,怎么样。”
“你的事就是大家自己的事情,钱多少都不要紧的,只是……”大力手上拿着那张纸条,反复翻来转去机会。
“哥,能不能像上次找那个洋人,拿一张照片让他们看,这样子我怕他们弄不清楚的。”
上次找史密斯先生时,李佑民提前从阿曼莎女士那里要到了照片,因此,拉过他的黄包车夫,根据记忆,很快就找到了他。
可现在哪里有照片?李佑民知道大力说的没错,可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啊。
“什么事体,要这样为难?”一直没说话的顾向佛突然开口。
啊呀,忘了边上还有个老油子。
李佑民忽然眼前一亮,这老顾混迹警界多年,问问他,说不得会得些主意。
当即,他转脸笑呵呵的道:“哈哈,实在抱歉,忘记警局的老前辈还在这里,失礼失礼了。”
“你小子,少搞这些花头,有事说事。”顾向佛见他突然摆出这幅摸样,不由后退一下,还不忘出言警告一句。
“呵呵,说起来很简单,请顾探长帮忙出个主意。”
“现在要刮个人出来,可是没有他的照片,这里只有见过他的人,根据记忆讲的长相特征。”
“您老以前有没有遇到这样的事体,要怎么搞才好?”
“呵呵,”不等他说完,顾向佛已经开始撇嘴,这会儿讥笑几声,才不屑的说,“哎呀,不得了,花旗国的大侦探竟然向我请教问题,哈哈。”
“老顾,顾探长,你要搞搞清楚,这也是在帮你侄子好伐。”
“呵呵呵,”老顾看他强词夺理的样子,直接被气得发笑,“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
转眼不想再看他,可又正好看见大力站在边上,急的一个劲的搓手,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向佛不由一笑,这小子太过实心眼,真以为自己在和李佑民吵架,心一软,不再继续拿捏,转头斜睨李佑民。
“把你手上的样貌特点画出来,画成肖像画,再找见过他的人,细细的核对修改,虽然没有照片准确,可十有八九用来找人是没问题的。”
“对啊,”李佑民猛一拍手,“就是这样,哈哈,我怎么没想到。”
“噢,到哪里找这样的画师呢?”他立即想到这事的关键问题,眼睛一转,笑着开始恳求。
“顾探长,好事做到底,你既然提出这个主意,那肯定知道,能做这事的画师在哪里,还要请您指点一二。”
“呵呵,前倨后恭,”顾向佛鄙夷一句,却不直接告诉去哪里找人。
“前些年,自从白俄人涌进租界,有不少人用西洋画法帮人画像,画的人物惟妙惟肖,一时间竟然风靡魔都,在富贵人家的小姐太太中间成为时髦的事体”
“呵呵,其实他们都不懂,华国人很早以前,在人物画中就单独分了一类,称其为‘肖像画’。”
“肖像画又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宫廷收藏,一类是民间收藏;因为用途特别,大都不对外,所以许多人就忽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