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签子
李平安把手中的寒山竹竖起,抽出腰间的斧头。
看了看寒山竹,又看了看斧头。
他抬起头,笑了笑对着徐教头说道:
“徐教头,这竹身太细了,可否借你的刀一用?”
徐教头闻言,脸色不禁一变。
这寒山竹用利斧都难以劈开,用刀?
根本是不可能行的。
“怎么?用刀?”徐教头横眉冷眼说道,“难不成你在戏弄本教头?”
李平安双手抱拳,“不敢,如若用坏了刀,小的愿照价赔偿,徐教头德高望重,想必可以满足这一点小心愿吧。”
这话让徐教头有些受用,他笑着挺了挺肚子,抽出佩刀扔给了李平安。
“给!”
李平安接刀,凝神静气,运起全身的力气。
十米开外的一只蜜蜂振翅飞行间,用前腿擦了擦嘴...
院墙外面的大榕树一片树叶落地,声如晨钟...
百米外的街头,一家包子铺的老板娘掰开了一个肉包,香味扑鼻而来...
这一切动作、声音、味道,一样不差的在李平安的五感之中。
【力量:6/10(倒海之力)】
【身法:4/10(洞若观火)】
他抽了抽鼻子,看了一眼粗如水桶的寒山竹。
顷刻间,刀身落下。
又一次落下。
再一次落下。
...
场院中没有几个人能够看清李平安的动作,没有人能够看清他一共砍出了多少刀。
收刀。
寒山竹依然矗立如初。
人群一片哗然。
“嘿嘿,真是笑掉大牙了,一顿操作猛如虎,再看竹身好如初。”
“没本事就别弄这种玄虚...”
“走了,走了,比赛没悬念了!”
...
徐教头却是目如铜铃,一脸惊愕的表情。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李平安的一顿操作别人看不出什么,徐教头却是尽数看在了眼里。
“这...?”
他嗖地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身材单薄的未入境樵夫,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王管事和郑老伯显然看不出里面的门道,此刻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失意和落寞。
要一个樵夫和炼体境三重的武者去比,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李平安笑了笑,蹲下身在木墩上轻轻一拍。
哗啦!
寒山竹化成几十根竹签倒了下去。
“呜——”
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更有人揉了揉眼睛,重新审视,以确认现在不是梦境。
“这,是变戏法吗?”
“这怎么可能?”
“这不符合常理啊...”
许怀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心里清楚,那徒手砍柴的把戏,可是偷偷在家练了很久,终于在破境三重之后才能有所成。
而这李平安仅仅是一个未入境的樵夫啊!
扪心自问,如果是他,根本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高成笑着跑过来,捶了一下李平安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看你行!”
郑老伯脸上也有了笑意,他倒背双手,是有多久没有看到如此精彩的表现了?
王管事喜上眉梢,抚掌道:“我这就去禀报夫人,你们在这等一下!”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一路向着后院深处跑去。
徐教头刚要说什么,却颓然地垂下来手。
这场比试,许怀徒手劈竹,和李平安快刀削签,怎么看都是各有所强。
徒手劈竹,强在境界上面,以气御力,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快刀削签,强在力量和身法上面。
未入境之人有这番表现,在他几十年的习武生涯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过,一切的结果,还得由夫人定夺。
王管事推开后花园的门,又穿过荷花塘之上的独拱桥,便到了一座二层小楼面前。
“闲雅居。”
楼宇之中,琴瑟悠长,声声阵阵。
王管事提起长衫,轻声缓步上楼。
隔着层层帷幕,只见几个少女坐于一侧,弹琴拨瑟,十指白洁修长,显然是内里行家。
更深处,一个玲珑窈窕的女子侧卧在软榻之上,一手支着脑袋。
王管事不敢多看,赶紧伏地跪拜,噤若寒蝉。
良久,一曲终罢。
榻上女子一扬手,众女子弯腰退下。
“说吧。”她慵懒地说道。
王管事如蒙大赦,“夫人,今日招募杂役的大比结束了。”
“哦?”
“一个叫做李平安的少年单手执刀,竟把寒山竹削成了签子。”
说完,王管事稍一停顿,等待林夫人的表态。
“还有吗?”
王管事不敢隐瞒。
“还有...还有一个名为许怀的男子以气御力,徒手劈柴,显然是入境的武者,而且修为不低。”
“嗯,王管事,你怎么看?”
王管事略一沉吟,说道:“论境界,当然许怀略胜一筹,李家小子此时还不堪大用,但如果他日后也能入境,便是有另一番景象也说不好...”
林夫人轻轻点头。
王管事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可是,不到片刻,林夫人轻笑一声,说道:
“这许怀,听说是徐教头的外甥吧。”
此刻,王管事一身汗就下来了。
“夫人明鉴!”
林夫人嘴里轻哼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下去吧,也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待王管事走后,从另一侧走出一个白发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剑眉星目,鼻梁挺翘,唇红齿白。
年纪不大,只是不知为何竟是满头白发。
他怀抱宝剑,侧立于刚才王管事站的地方。
“清蝉,你觉得呢?”林夫人说道。
纳兰清蝉微微躬身,“方才两人我都看过了,那个叫许怀的资质上佳,身体底子不错,看得出来家里从小就在用心培养。”
“李家那个小子不单瘦弱,似是全身经脉多处受损,颇不适合再习武下去...”
林夫人笑了笑,“这么说,许怀更合适?”
纳兰清蝉轻轻点头,不过随即又微微皱起眉头。
“只是,这小子好生奇怪,寻常人如果似他这般,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不知道为何他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呵呵,竟然连你这个闻道境的高手,也观不出来吗,这倒真是稀奇。”
纳兰清蝉拱手欠身,“不如让在下去试探一番?”
“倒是也可以。”林夫人笑着说道。
区区一个杂役,还不至于劳师动众。
但这次不一样,林家正逢多事之秋,家中至宝已经被盗,所幸大盗江洋只拿去了箱子,而钥匙还在。
而他,一定会再回来夺钥匙的。
因此,招募杂役是假,为林家寻一个值得培养的潜力高手才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