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跟我怎样?”绛忽然接话,身体向前倾了几分,瞬间拉近了距离。
她的气息几乎将长凌笼罩,睡袍柔软的布料边缘几乎要触碰到长凌紧握的手,“同床共枕?”她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暧昧的沙哑,“怕我吃了你?”
长凌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一半是怒,一半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你…!”
“我只是陈述事实。”绛的眼神深邃,牢牢锁住她,“用你们的话说,你需要温度,而这里只有这张床和我能提供热量。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下移,掠过长凌因紧张而起伏的胸口,纤细的脖颈,最后回到对方因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你更期待我用别的方式让你‘暖和’起来?”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长凌听懂了她话里的暗示,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颅顶,又瞬间冻结。
2
长凌真的得跑路了,别管外面的妖界有什么,总比这里安全。
但是,绛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轻易地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拇指甚至在她突起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让长凌浑身一颤,一股奇异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升。
绛看着她,眼里暗流汹涌,不再是单纯的逗弄,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具侵略性的东西,“想跑?”
她的语气并不凶狠,甚至算得上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让长凌心底发寒。
这是一种绝对力量差距下的天然压制。
长凌用力挣了挣,纹丝不动,死死瞪着绛。
两人僵持着,呼吸可闻。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角力,暧昧与危险的气息交织攀升,几乎达到临界点。
最终,是绛先松开了手。但她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缓缓躺了下来,就躺在长凌身侧,占据了床榻另一半的空间,她甚至自然地拉过一部分丝毯盖在自己身上。
“睡觉。”绛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想真冻出病来耽误正事,就安分点。”
长凌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身侧传来的体温和存在感是如此强烈,强烈到她无法忽视。
该怎么办?趁现在跳下床?继续僵坐?这又能坚持多久?
寒意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个瞬间,绛的手臂再次伸了过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力,便将僵硬如木偶的长凌带倒,揽入怀中。
“别动。”
没等长凌挣扎,绛的手臂便立刻收紧,将她牢牢固定在胸前。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单薄的衣料,长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曲线,温热的体温,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后背紧贴着绛的怀抱,那热度几乎灼穿整个身体。
“放开!”长凌的声音带了微弱哭腔,更多的是愤怒和一种快要崩溃的耻辱感。
“我说了,睡觉。”绛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她的唇几乎要碰到长凌的耳垂,“再乱动,就真的不只是‘睡觉’喽。”
这句话像一道冰水,瞬间浇灭了长凌所有的挣扎,她僵在绛的怀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长凌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能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的力道,能感觉到某种潜藏的、蓄势待发的危险。
绛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满足的喟叹。她的手臂松了些力道,但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确实驱散了长凌身上的寒意。
温暖,却让人如坠冰窟。
长凌睁大眼睛,望着前方昏暗的虚空。屈辱、愤怒、恐惧、无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这极致寒冷与危险中,对这点温暖可耻的依赖,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绛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
但长凌知道她没有,那环在自己腰间的臂弯,那似有若无喷洒在耳后的气息,都透着一种清醒的掌控。
怎么办?难道就没什么办法能逃离吗?死脑子快想啊!!!
3
长凌不可能在此刻的环境里入眠,绛说那道金影不是她,长凌竟然没有道理地相信这一点,如果绛能离开妖界,她肯定早跑了。
那会是谁呢?是Ta打开了人妖两界的通道吗?
长凌确实记得自己来过妖界,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离开的,以及在这里具体干了什么,残存的记忆里,似乎只有对绛的复杂性情绪。
绛?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反复叩击。
厌恶,抗拒,但还有一种更深的、被强迫靠近的灼热感。她不自觉地微微转身,用余光极快地扫向床榻另一侧。
绛平躺着,身体的轮廓在朦胧的光线下起伏有致。
“这狐妖…倒是真会修练”。念头一闪而过,冰冷里掺进一丝近乎客观的评判。
方才混乱中不及细看,此刻静下心来,长凌才注意到,绛的身形修长匀称到了极致,肩线流畅,腰肢收束……这荒谬的认知让她紧绷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几乎算不上笑,更像是对自身处境的讥诮。
“不睡觉,在笑什么?”绛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清晰、冷静,没有丝毫睡意。
长凌呼吸一滞,绷紧的神经再次拉响警报。
“我没睡,”绛慢条斯理地补充,瞳孔在昏暗中灼灼发亮,精准地锁住长凌僵硬的背影,“你也没睡。在想怎么逃?还是……在想我?”
那语调里的玩味和隐约的压迫感又来了。
长凌闭了闭眼。
逃?目前看不到路。想她?是,但想的是另一回事。恐惧的余波还在,但一个更清晰的念头已经破开迷雾,冰冷而坚硬地浮现出来。
绛是九尾狐妖的妖王,怎么可能在路边随便捡东西,她把自己带回来一定有什么是自己才能做到的事。
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设局,哪怕是与虎谋皮。
长凌直直迎上绛的目光,黑暗中,两人的视线无声碰撞。
“我们做个交易。”长凌开口,声音因刻意压制情绪而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冷。
绛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继续。
“你帮我和我的同伴,全部、安全地回到人类世界。”长凌语速平稳,顿了顿,不给绛插话的机会,紧接着抛出条件,“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在我能力范围内。”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绛眼中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审视和一丝锐利的兴趣。
“能力范围内……”她重复,舌尖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重量,“范围是什么?”
长凌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抓住了自己可以钻空子的点,“范围……得看你的要求,也可以再商量嘛。”
长凌的底气没那么足,但也试图抓住一丝主动权。
绛盯了她几秒,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和你交易?而且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说的这几个问题我确实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也得试一试,不然为了活下去,我就只能跑了。”听完绛的话,长凌又被泼了一盆冰水,但是她还是得再最后搏一搏。
这话里不知道哪一部分刺中了某种核心,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所以,交易成立吗?”长凌追问,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看你表现。”绛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直勾勾地盯着长凌的脸,“你……不吃饭总不能也不睡觉吧,别想那么多。”
别想那么多,怎么可能啊!死狐狸,真是躺着说话不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