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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凌指尖轻叩屏幕,看着那杯虚拟饮料被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然绛这么有力气,那自然要好好“因材施教”一番,让她给自己多干点活。
于是,绛的角色开始了打工生涯——从仓库的搬运工到农场的全勤园丁,长凌毫不手软地给她派发了各式各样的任务。看着屏幕里那个身影在夕阳余晖下团团转,长凌心满意足地瞥了眼时间,晚餐时间到了。
“角色托管,AI代练。”
随着指令下达,长凌摘下目镜。视网膜上还残留着虚拟世界的光影,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还没等视线完全聚焦,手腕处便骤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触感熟悉而危险,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收紧。
长凌惊呼未出,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跌去。鼻尖撞上一片温热坚硬的锁骨,紧接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依然是熟悉的冷冽与幽香,不再是平时刻意收敛的温顺,而是毫无保留地释放,瞬间将她牢牢包裹。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腰肢却已经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缠住,温热有力,像一道温柔的枷锁,将她死死扣在原地。
“游戏结束了?”
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常低沉磁性得多,尾音里勾着一丝让长凌脊背发麻的笑意,“现在,该算账了。”
长凌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双肩便被人按住,整个人被压向身后的操作椅背。视线所及之处,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如同活物般从阴影中探出,温柔却强硬地缠了上来。它们灵巧地固定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圈禁在椅子与绛的怀抱之间,退无可退。
“你…”长凌的声音都在发颤。她试图挣扎,却像落入蛛网的蝴蝶,纹丝不动,“你干什么?”
“干什么?”绛低笑一声,缓缓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暧昧得近乎危险,“在游戏里,不是很会使唤我吗?欺负我,好玩吗?”
微凉的指尖顺着长凌的锁骨缓缓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现在,轮到我了。”
长凌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绛,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心跳快得仿佛要撞破胸膛。
但长凌心里其实并不慌,甚至有点想笑——她果然着急了。
这就是长凌想看的,从自己把锄头塞进绛手里的时候就在等,看这只“大妖王”蹲在西瓜地里笨手笨脚地除草,看她对着一根歪掉的藤蔓手足无措,看她被自己指挥得团团转还要假装心甘情愿。
好玩,确实好玩。
所以长凌现在被按在椅背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嘴角还是弯的。
“我那是…在教你玩游戏……”长凌试图辩解,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底气,她知道自己在装,也知道绛看得出来,但这场游戏的精髓就在于——谁先承认谁就输了。
“教我?”绛的指尖停在长凌的心口,轻轻点了点,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搏动,“那我也教你点东西吧。”
话音未落,她忽然低头,微凉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长凌的耳垂。
那一瞬间,仿佛有点燃了一簇火,顺着耳廓一路烧到了脸颊。
长凌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心跳又快了半拍,但她没有躲。她想看看,这只平日里温顺的大妖,究竟能忍到什么程度。
“比如…”绛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怎么才算真正的‘欺负’。”
绛的一条尾尖轻轻扫过长凌的脚踝,带来一阵更甚的痒意。长凌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绛的“报复”。
“我不就是让你干点活嘛,怎么这么小气!”
长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但嘴角是翘着的。她就是故意在逗绛,她也知道绛是故意的。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玩,但谁都不肯先认输。
绛的眼睛微微眯起,眸色加深。
“小气?”她的手指从心口滑向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轻轻一按,“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小气。”
长凌的腰瞬间软了,整个人向下滑去,被尾巴稳稳托住。绛的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抹嫣红的下唇。
“在游戏里使唤我的时候,不是很理直气壮吗?”绛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贴上了她的唇,“让我除草、搬东西、浇水,自己倒是很舒服地躺椅上喝饮料。”
“那是…”长凌的声音在发抖。
“是什么?”
长凌卡住了,说是“打游戏的学费”?太假了。说是“好玩”?太诚实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玩砸了。
不是因为绛生气了——绛没生气,她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比任何时候都浓。
长凌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想喊停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更猛烈的跳动。
“……学费。”她还是挤出了这两个字。
绛听后立刻笑了,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行,你厉害”的意味。
“学费?”她凑近长凌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震动,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那现在,该我收学费了。”
她的唇擦过长凌的耳廓,流连至耳后,再滑落至敏感的颈侧。一下,又一下,极轻,极慢,像是在品尝一道珍馐。
长凌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开始想躲,但手腕被缚,腰肢被揽,无处可逃。只能仰起头,被迫露出脆弱的脖颈,任由绛的唇齿在上面留下若有似无的印记。
长凌应该喊停的,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说出一些自己还没准备好说的话。
但长凌现在的想法很复杂,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绛…”她无意识地呢喃。
“嗯?”
“你…”
“我什么?”
长凌说不出口,想说的不是简单的命令“你放开我”。长凌真正要说的话太长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只能感觉到绛的唇,绛的呼吸,还有那缠绕在手腕上、一圈圈收紧的尾巴。
良久,绛停了下来,稍稍退后,审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有得逞的笑意,有餍足的暗光,还有一种长凌看不懂的、让人心悸的深情。
“还使唤我吗?”绛问。
长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等她认输。
纯粹的,幼稚的,报复。
长凌的表情里透露着几分挑衅和“你等着”的意味。
“使唤。”她大胆地迎上绛的目光。
绛挑眉,“还敢?”
“为什么不敢?”长凌说,声音还带着刚才没喘匀的气,“你是在这里是我的学生,学生帮老师干点活怎么了,天经地义。”
绛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尾巴也随之松开。
长凌差点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椅背,她看着绛,有点意外。
这就结束了?
“怎么了?”
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嘴硬的样子,挺好玩的。”
长凌的耳尖腾地红了,“谁嘴硬了?”
“你。”
“没有。”
“有。”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噼啪作响。
绛没有继续逼近,就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从刚才的侵略性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很柔,很暖。
像是猎人放下了弓,看一只还在炸毛的兔子。
最终,长凌败下阵来,别开视线。
“我的晚餐铃响了,我要去吃饭了。”她匆匆起身,往门口走去。
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许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触碰过长凌的那只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
——绛果然还是舍不得逼太紧。
刚才那一刻,明明可以继续的。
长凌没有躲,没有推,甚至连“不要”都没说。绛可以吻下去,可以要更多,她就是想要更多,但她没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听话”还是“随心所欲做自己”。
2
长凌回到餐厅,猛灌下一杯冰水,但心跳还是快的。
绛的唇,绛的手,绛的尾巴。还有那双眼睛,最后那一刻,绛看她的眼神。
不是逗她,不是报复,是真的在问她,问她可以吗?
她没回答。
长凌深吸一口气,又灌了一口水。她知道自己刚才在逗绛,想看绛着急,想看她被自己指挥得团团转还要假装心甘情愿的样子。
她觉得好玩,然后呢?然后发现,自己好像也挺好玩的。
被绛按在椅背上的时候,心跳加速,但不想跑,觉得很好玩。被绛亲耳垂的时候,浑身发烫,也没有真的想躲。被问“还使唤我吗”的时候,她回到“使唤”,确实是想继续这么逗绛玩,但更重要的是想让绛继续存在于自己的生命里。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玩砸了。”长凌小声说,不是绛玩砸了,是她。
她以为自己是钓鱼佬,结果发现鱼钩勾住的好像是自己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