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谁让他在大秦当官的!!

第86章 同罚

  李斯的宅邸,静谧的庭院偶尔能听见水流声,有时能听见竹叶摩动的声音,光线很好。

  仆从跪坐在竹帘下的廊前,他们仿佛是融入庭院中一般的安静。

  李斯躯体笔直,手握着笔,如果从远处透过竹叶缝隙隐约能看见在他身后,都是成色很好的竹简。

  廷尉史申手握着竹简,沿着廊道脚步很轻,步伐很急,来到近前:

  “廷尉!”

  听到嗯一声,廷尉史申递上手中的竹简:“您看看这个令。”

  内史,作为咸阳郡守,可以自行处置辖区政务,但廷尉执掌天下律法,关于律法的政令,他还是会看一看的。

  李斯放下笔,拂起袖子,缓缓拿起这卷竹简打开,良久之后看完目光停留在竹简上。

  廷尉史申微微抬头,“这整篇竹简上记载着关于招募牛长的《广蓄耕牛令》,听说,大厩和中厩增加了二十几头牛犊。”

  李斯道:“这利于秦。”

  廷尉史申微微抬头看向李斯。

  “咸阳百万人,戍卒、刑徒、官吏等非农之户十五,需要巨额稷粮维持。”

  廷尉史申点头说道:“自太仓建仓以来,咸阳纳粮,就全部依赖牛耕支撑关中产出。”说完又转头看向李斯:“可是把郡县的牛长都调来咸阳,齐地和魏地那些需要耕种的地方怎么办?”

  “我听说齐地的土地肥沃,一人耕,足以四人用,还没有到年终就能储备足够过冬的口粮,如果全部荒芜?”

  “大族迁移到咸阳,郡县早就荒芜了。”

  “关中的田地僵硬,时令很短,不用牛耕容易错过时令。”

  廷尉史申看着李斯:“那这份竹简。”

  李斯放下竹简。

  “替内史府。”

  “写一条约束牛长的律令。”

  ………

  上郡边县。

  茫茫的荒野只有里巷组成的茅舍,一场雨很快又停,朔风很大,雨水甚至没有在屋檐的茅草上留下痕迹。

  脸颊瘦削的人站在棚前,把刍藁掏出来,牛咀嚼的声音细细碎碎。

  喂完牛,他嫌弃地擦了擦手,回到茅舍中,清理出半丈没有柴火的空间。

  然后静静地坐在草垛上等着。

  一只手轻轻推开门,头上戴着斗笠,身材很魁梧,腰间系着一柄剑,来到草垛前坐下,看着对面坐在草垛上的男子:“叫我来是为什么?”

  坐在草垛上的人木然看着他:“我要去咸阳。上郡粮食不充足,每天虽然能够得到一点吃食,到了夜里就会饿醒。”

  戴着斗笠的男子拉低斗笠:“上郡虽然艰苦,但秦有里甲制度,编民不能随意离开邑地。”

  “可是现在有畜养耕牛令,赘婿、亡人、囚徒可以前往征发外地。”

  戴着斗笠的男子沉寂片刻:“到了咸阳,未必是好事。”

  戴着斗笠的男子始终很平静地看着他。

  “您听说过范睢的事吗?”

  草垛上的人却说:“我不想做范睢,你知道范睢的结局如何。”

  “秦推行功勋爵制。”

  “担任牛长,立下功劳,可以获得田亩和宅,还可以……”

  戴着斗笠的男子见他心意坚定,手伸到衣服的夹缝里。

  “我这里还有一些钱。”

  说完把钱递到对方手心,起身离开杂房。

  对方只想活着而已,又能有什么错呢。

  …………

  咸阳的清晨云层很薄,看什么都很清晰,陈家宅邸里几个仆从把廊道木板擦得光亮,竹帘放下来,这样就算下雨也飘不进来。

  陈远清坐在廊下的木板上,望着庭院上的天色。

  喜拿着一卷竹简走过来,微微躬身:“公子,这是三百户食邑纳的稷粟账目。”

  阿父的食邑有三百户。

  分到的食邑,不是全都是土壤丰富的田亩,秦人识字率不高,看不懂日书,更别提懂得知道时令了。

  恐怕明年的邑食都交不上来。

  公卿们懒得巡视食邑,因为田亩并不都挨在一起,巡视起来很废时间,坐着等着收租就可以。

  陈远青手放在矮案上,看着这些竹简:“这些食邑的田在哪里?”

  “咸阳。”

  “让釜和敢去教他们耕种。”

  釜和敢是府上最擅长农耕的仆役。

  喜点点头:“唯。”

  庭院太过于寂静,任何异动反而很清晰,庭院中传来金属叩门的声音,簪袅站起来:“公子,我去开门。”

  走出正堂没多久,他就带着掾吏沿着廊道进来,那橼吏越过一步,上前对着陈远青行礼:

  “仆射,腾公请您去内史府一趟。”

  腾公急切派人召自己可能是因为农事,而且和耕牛有关。

  “准备马车。”

  陈远青站起来。

  簪袅去后院把马车拉到前院,半个时辰之后,来到内史府。

  屋室里光线昏暗,即便眼神不是很好,腾也喜欢坐在廊道下批阅文书,廊道并不宽敞,各种竹简堆在廊道里,以至于很拥挤。

  计吏闾上前一步:“腾公,陈远青来了。”

  内史腾指着对面的座位,“过来坐。”

  陈远青坐下来:“滕公,来咸阳的牛长有多少人?”

  内史腾双手捧着,把竹简递过来,“郡县呈递上的,都在这里了。”

  陈远青看了一眼,计吏已经把郡县的牛长加在一起。

  在竹简的末尾,有一卷褶皱的羊皮,根据舆图的形状,很难判断是哪里。

  “咸阳的舆图?”

  内史腾看着他手中的羊皮纸:“一千个牛长来到咸阳,大厩无法容纳,我想在京畿的东边建设一座新厩。”

  大厩除了养牛,还有马和羊。

  “我也认为,耕牛是应该和马羊分开的。”陈远青点头。

  计吏闾沿着廊道走过来,微微躬身:“滕公,廷尉府的法令送来了。”

  内史腾接过竹简,片刻间目光沉浸在其中。

  “你也看看。”

  接过竹简,廷尉府的法令,字迹一笔一划都写的很公整,像刻在上面的:

  “牛长饲养耕牛不力,导致瘦弱,鞭笞五十;有疫病不禀报,致耕牛死,罚徭役一年,田啬夫同罚……”

  大意思是对牛长的规束律法,从每一级官吏开始规范。

  “你认为有要修改的地方吗?”

  陈远青把律令放到矮案上,摇摇头:

  “我认为,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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