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逐渐都没有了睡意，在地铺上畅聊起来。
王俊杰吃了一口羊肉串，京城的羊肉串干瘪发柴，他嚼了几口，最后就着气泡水才堪堪咽下去。
“就这破玩意儿，还6.5一串呢，下次还不如点别的吃，点碗拉面都比这强。”
王俊杰砸吧嘴，脸上带着不满。
蒲凡头一次十二点多了，还没有睡觉。
他此时感觉到自己很困，似乎闭上眼就能睡着，但是看着眼前兴致勃勃的王俊杰，他喝着气泡水强压下困意。
“蒲凡其实我很羡慕你的，科室主任的青睐，医院的政策扶持，对于你来说，炙手可得。”
“天赋你有，你还特别刻苦努力，医学这个独木桥，在你这如履平地。”
“而这些事，对我来说，这是做梦的素材。”
“如果可以，我不想要我的天赋。”
蒲凡没有看向王俊杰，而是盯着手中的气泡水，那在水中翻腾，最后破裂的气泡。
就像他自己一样。
“你父母现在怎么样。”
“嗨，都退休了，现在我来进修，他老两口还不时拿退休金接济我。房子也没着落，工资也不多，我都不想结婚了，结完婚也是个负担。”
“我也是个累赘，没有我的话，我爸妈日子应该比现在好过。”
王俊杰咬着羊肉串，只是这羊肉串的滋味变差了。
“我父母，都去世了。”
蒲凡张嘴说道。
王俊杰放下了手上的羊肉串，蒲凡的声音十分平静，反倒是让他变得手足无措了。
他递过去一串羊肉串。
“节哀。”
“其实，前几年我不会感到悲伤，但是最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点想他们了。”
这是蒲凡第一次对外人吐露心声。
“我现在时常会做梦，我之前都不做梦的。”
“梦里车祸的场景在不断重复，我能看到母亲生命最后时刻，还是向我投来关切的目光。”
“从现实探讨，如果当初没有给我庆祝，我父母也不会开车带着我走那条马路，也就不会出车祸。”
“嗯。确实。”
王俊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我选择成为一个医生，这样我能救下更多病人，让更多的家庭能够团聚。”
“如果你父母在，他们应该为你感到骄傲。”
蒲凡气泡水一饮而尽。
“王俊杰，其实你也是你父母的骄傲。”
“虽然你智商低于正常水平，但是你很努力，你现在都能跟上我们诊疗的思路，这说明你跟我们相差不大。”
“如果你下次夸我的时候能不加第一句，那就更好了。”
王俊杰脸上带着无奈。
毕竟，智商低于正常水平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都不好听。
我是阿甘么？
什么弱智少年奋起直追的高燃剧情。
明明自己转正考试都头疼的要死。
“你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你知道你这次考试的出题方向么？考试主要考察哪些临床知识？”
蒲凡的碎碎念让他更头疼了。
“我跟周尘老师打听了，说是题目是从研究生题库里抽取的，随机性很大。”
“一百道选择题，十个判断，二十个名词解释，十道大题。题量又大，覆盖知识面还广。”
“啊啊啊啊，我完了呀。”
王俊杰抱着头，表情变得有些痛苦。
“其实不难，我帮你吧。”
“考试的本质就是用20%的精力掌握80%的得分点。其实不难的。”
“那是对于你来说，我看书可费劲了，要花很久才能背下来书上的内容。”
“你看，背书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学习方式。”
“所以，你不是笨，是方法有问题。”
蒲凡眼睛闪着亮光，放下了手中的瓶子，看着王俊杰的满脸兴致。
“啊？学习不就该背书么？”
“你现在，需要舍弃你原来的学习方式，我教你新的学习思路。”
“好，不过，这都十二点了。”
“别为自己懒惰找借口，你要知道绝大部分人难以做到纠正自己的习惯，因为新的思路会让人感到陌生和恐惧，人类本能反应会抗拒。”
“所以，王俊杰，你要战胜你的本能反应，这样才能通过考试。”
“学不学！”
“学！”
蒲凡此时像极了严苛的教授。
“好，首先改变你的记忆模式，你现在没有知识框架，所以你的知识都是碎片化的，就算考试考到了，你也不会使用。”
“来，这几本书拿着，三天时间，把这几本书用思维导图将知识点按理论概念→操作步骤→常见问题进行串联，标注出逻辑关系。”
蒲凡去书架拿过来临床书拍在王俊杰面前。
厚重的书拍的地板嗡嗡作响。
“这么多！还要总结思维导图，我看都看不完呢。”
“你有没有做好的思维导图，我直接拿着背就行了。”
“不可以！”
蒲凡一本正经。
“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你根本记不住。这些书我也没做过思维导图。”
“那你咋记住的。”
“看一遍脑海里自动就把导图做出来了，记起其中一节，就能串联回忆起其他知识，你做不到么？”
王俊杰抿着嘴唇。
“哥，有没有可能，我没你那个大脑。”
“借口，每天晚上我检查，做不出来我就跟黄老说你放弃考试。”
“哥哥哥，我做，我做还不行么？我白天还得上班啊，是不是太多了。”
蒲凡脸上带上一丝怒意。
“我帮你请假，这段时间你就突击准备考试。”
“行吧。”
“第二点，放弃被动阅读，用自测卡代替笔记：卡片正面写问题，背面写答案。每天随机抽卡自测，答错标记重复。”
“这个卡片我明天给你做出来，至少能涵盖考试内容百分之四十。”
“好。”
王俊杰此时已经放弃抵抗了。
蒲凡突然像打了鸡血，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
“然后每天给我讲解知识点，用口语化表达替代专业术语。若卡壳，立刻回看资料并简化叙述逻辑。”
“这是费曼技巧输出训练法，很管用的。”
王俊杰听到这太阳穴突突直跳，连着脑子都疼了起来。
“蒲凡，其实我考不过也没关系，人生的容错性很大的，我还能回以前医院接着干。”
“不，你不能，你能忍受回去以后继续当一个普通的透明小医生？”
“不甘心。”
“那就给我学！”
“好！”
王俊杰此时也下定了决心，他知道自己这种货色，能通过考试的概率很低，不过看蒲凡这么热血，他也想再努力一次。
“你不能走，我还需要你。”
蒲凡血液涌上脸庞，激动的说出这句话。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