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发生了变化，那条直线出现了波动。

　　“房性早搏！”

　　蒲凡嘴中轻吐出这句话。

　　监护仪传来微弱的“咚”声。

　　小家伙的心脏，复跳了。

　　段水水脸上的激动刚闪过一秒，随后变成了更深的失望。

　　“已经超过新生儿窒息复苏的黄金时间了。”

　　“救过来脑功能的损伤也不可逆了。”

　　段水水失望的声音宛如一盆冰水，浇灭了在场人激动的心。

　　“记录复苏时间，15分11秒。患儿恢复自主心跳。”

　　段水水翻过手腕看着表说道。

　　她此时心里五味杂陈，看到抢救过来的婴儿，注定是个植物人。

　　这个结果她难以接受。

　　“脑损伤不可逆？可逆的。”

　　在场的人无不垂头丧气，就连送完孕妇回来的消防员战士，也低着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蒲凡的话，此时除了段水水没有人在意，她听完蒲凡的话不思其解，觉得蒲凡就是在逞强安慰其他人。

　　蒲凡摘下口罩冲段水水笑了一下。

　　这个举动让段水水对蒲凡好感全无。

　　这个时候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她心里埋怨着。

　　但是目光却随着蒲凡的手指，落在了保温罩的温度显示上。

　　“低温，能抑制大脑代谢，脑功能还有恢复的可能。”

　　消防员战士听到这个，宛如打了鸡血。

　　“快，送他转运！”

　　几人抬起保温罩，此时小家伙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几人小心翼翼往外走去。

　　蒲凡跟几人一起把婴儿送到急救车上。

　　“你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低温保护他的大脑，是么？冷沉淀也是为了保护大脑？”

　　蒲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废墟。

　　段水水还需要回院里交代患者情况，便没有跟随蒲凡继续抢救。

　　她坐在车上，盯着可怜的小家伙。

　　“你哭了。”

　　一旁的护士递过来纸巾。

　　段水水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泪水。

　　“我激动的。”

　　“蒲医生真神了，要不是他的主意，这孩子肯定救不过来了。”

　　跟车的护士入行二十多年，自然眼界不差，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蒲凡的含金量了。

　　段水水接过纸巾，捂着脸，身子抽搐起来。

　　一阵阵哭泣的声音从纸巾后传来。

　　“你还年轻，这种场面，嗯，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经历。”

　　老护士还想劝她，但是说着说着，话锋就变了。

　　“混蛋，他就是故意的，骗我的眼泪！”

　　段水水边哭边说道。

　　这时，一声微弱的哭声从保温罩里传来。

　　哭声驱散了车里人们的阴霾，像一道阳光洞穿乌云，照在了脸上。

　　“他醒了！他醒了！”

　　纵使是见多识广的老护士，此时都激动的喊了起来。

　　段水水的泪水彻底决堤，带着喜悦冲湿了面前的纸巾。

　　蒲凡那冷静的面庞，也在此时深深刻在段水水心里，冷静且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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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混凝土结构不稳定，随时有二次崩塌的可能。”

　　“我先看看患者情况，能不能把他转移过来。”

　　卢骁的手电光束刺破混凝土碎块间的尘埃，照到老人青灰色的面容。

　　消防队员用液压剪撑开钢筋，为两人进入扩大通道。

　　但是混凝土的堆砌，使得消防队临时扩开的通道仅能蹲着进入。

　　“通道还能扩大么？”

　　卢骁言语中带着急切。

　　“需要时间，十分钟以上。”

　　“患者等不了这么久，王俊杰，走。”

　　卢骁没有丝毫迟疑，推开消防队员，往里面爬进去。

　　王俊杰拿着药箱，迟疑了片刻，也跟着进去到混凝土堆里。

　　“不行啊！两位！随时会崩塌！”

　　“管不了那么多了。”

　　爬到老人身边的卢骁仔细检查着，发现老人腹部呈膨隆状，汗衫下摆浸透暗红色的血渍。

　　“腹壁肌卫，反跳痛阳性！”

　　卢骁的指尖在老人右季肋区稍触即收，手套上已沾满粘稠血液。

　　老人的表情痛苦不堪，虚弱的声音传来。

　　“哈，哈，好痛。”

　　“大爷！没事的，我们救你出去。”

　　老人颤抖的伸出手，想抓住趴在他旁边的卢骁，但是因为虚弱，抬起的手又重重摔在地上。

　　卢骁看到老人的动作，感到一丝不妙。

　　他连忙扯开老人的衣服。

　　腹部被碎石砸中，皮肤已经泛起暗红色。

　　卢骁扯过王俊杰身上的便携B超，探测起来。

　　便携超声的探头滑过肋弓，屏幕上闪现出肝周3cm的液性暗区。

　　“肝破裂，失血量预估2000ml以上。”

　　“穿刺！”

　　王俊杰扯开骨髓腔穿刺包，递到卢骁手上。

　　16G钢针在卢骁手上，准确的穿透老人干瘦的胫骨。

　　“生理盐水加压输注，现在我们手上还有几袋血浆！”

　　王俊杰握着加压袋的手背青筋爆起。

　　“两，两袋。”

　　“离心式自体血回输装置呢！车上不是有么！”

　　“在蒲凡那边。”

　　王俊杰满脸抱歉。

　　“我们需要离心式自体血回输装置！同志！还需要血浆，患者需要大量输血。”

　　卢骁一边接入监护仪一边向外喊道。

　　“去拿了！”

　　消防队员见卢骁两人就地开始抢救，连忙给通道加固，但是老人处在的空间十分狭窄，无法从内部加固。

　　“患者无法转移，帮我们多拖一点时间！”

　　卢骁的回答言简意赅，跟消防员的配合十分默契。

　　王俊杰紧握着加压袋，望着监护仪上跌到60/40的血压，喉结艰难地滚动。

　　突然，洞口爬进来一个人。

　　是蒲凡。

　　他防护服上胎粪血迹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光。

　　“自体血回输系统管路爆了，还剩两袋O型红细胞。”

　　“妈的。”

　　卢骁骂了一句。

　　“输，先输进去再说！”

　　蒲凡跪到王俊杰身旁，把血浆放进恒温箱里，随时待命。

　　“能止血么！”

　　蒲凡眼里星光流转，他也判断出老人此时的血液，就像决堤的洪水。

　　卢骁艰难的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两难的境地，老人此时需要开腹止血，但是一旦开腹，血液流失速度会再次增加。

　　现在现场的条件，根本没有办法精准定位是哪条血管破裂，开腹探查也需要时间。

　　蒲凡拿过B超探头，在老人腹部迅速扫描着。

　　B超的原理就是通过超声反射，来探查出器官软组织的形态。

　　与其说是看到了，不如说是听到了。

　　此时屏幕上门静脉的搏动性出血像绽开的血色礼花，每秒300ml的失血速度让图像不断抖动。

　　蒲凡快速眨着眼睛，试图从屏幕上找到具体哪条血管破裂。

　　监护仪发出警报，血压已经跌到50/30，老人此时性命岌岌可危。

　　“肝后下腔静脉破了。”

　　蒲凡眼中血管亮起，定位到了破裂的具体位置。

　　“球囊！球囊封堵血管。”

　　卢骁此时的嗓音嘶哑，冲蒲凡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