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带队查完最后一间病房时，走廊的时针指向十点十五，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每次带队提问都会让他血压飙升，就算今天有蒲凡在，他也让其他的傻瓜蛋气的头痛。

　　“今天就到这。”

　　黄老挥挥手，众人坐鸟兽散，几个实习生贴着墙根溜走，生怕被单独拎出来提问。

　　蒲凡来到护士站整理病历，余光瞥见段水水从医生通道探出头来。

　　她今天扎着丸子头，耳垂上晃着两颗樱桃耳钉，在惨白的走廊里亮的刺眼。

　　“蒲凡！”她小跑过来，帆布鞋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我的包……”

　　“紧急通知，本市地铁环线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红色预警，部分伤员无法转运，需现场抢救伤员。”

　　“请急诊科安排人员随车前往，进行急救。”

　　“卢骁，你坐诊急诊负责抢救送来的伤员。”

　　“蒲凡，王俊杰，还有赵静小张，跟着我前往现场抢救。”

　　黄老在走廊里一边跑一边交代着，脸上急切的神情说明了此时的事态紧急。

　　“黄老，我带队吧，这事我有经验。”

　　卢骁飞奔过来，跑动间衣服卷起，蒲凡瞥见他腰间一条巨大的疤痕。

　　黄老看着卢骁，点了点头。

　　“那你带队，赵静和小张也有这方面经验，蒲凡眼光独到，王俊杰在急救车上值过班，在现场优先保证患者性命，满足转运条件立即送回医院。”

　　卢骁认真的点点头，带着几人往外跑去。

　　“我也可以去，我之前参加过救援，有经验。”

　　段水水跟着卢骁说道。

　　卢骁上下打量了一下段水水，这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于是点点头准许段水水跟着。

　　几人飞跑到院外，背着急救设施药物，跳上了随时准备出发的急救车。

　　几辆急救车拉响警报，向外飞驰奔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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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外科内，黄老接到急救中心的电话，电话那头交代了初步估计受伤人数。

　　红色标（需立即抢救）三人。

　　黄色标（延迟处理）五人。

　　绿色标（轻伤）四十八人。

　　黄老没有迟疑，直接拨通院内紧急线。

　　要求其他诊室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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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故发生地在离医院不远的地铁站，在车上，卢骁也通过通讯得知，现场有三人因伤势复杂，地铁人员预估无法进行急救转运，需要现场进行抢救。

　　警车，消防车，救援车都在第一时间奔赴现场。

　　“您好，本辖区消防大队，地铁因信号问题发生碰撞，地铁通道坍塌，我们会全力协助你们进入事故现场，进行急救。”

　　“豫府医院急诊科，伤员情况如何。”

　　卢骁熟练的连接上对讲机，跟消防员进行沟通协调。

　　“据现场传来的消息，有一名学生，被钢筋贯穿胸部，无法转运，一名孕妇，被混凝土压住，需要紧急救援后评估。”

　　“还有一名老人，被碎石击中身体，随后被掉落的混泥土掩埋。”

　　“收到。”

　　“孕妇跟老人救援出来需要多久。”

　　对面沉默了片刻。

　　“需要现场评估。”

　　“请帮我们创造紧急抢救通道。”

　　“收到。”

　　卢骁握着对讲机，满脸凝重。

　　事故的严重程度远超众人想象。

　　“还有多久到达现场。”

　　“三分钟。”

　　救护车司机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回答道。

　　“好。”

　　“进行分组，赵静你跟小张，负责学生。”

　　“我和王俊杰，来负责老人。”

　　“段水水我记得你是儿科的是吧。”

　　段水水点了点头，此时她已经把头发扎成干净利索的马尾。

　　“你跟蒲凡优先负责孕妇那边抢救，蒲凡，你来把控抢救策略。”

　　“嗯。”

　　事态紧急，卢骁已经顾不上蒲凡没有转正了，他清楚，蒲凡的能力，足以胜任这次抢救工作。

　　“随现场情况，灵活调整，再核对一遍药品。”

　　王俊杰跟护士一同按下指纹，打开了药品柜。

　　由于事态突然，没来及重新授权，急救车的药品柜还在双人双锁模式，幸好王俊杰之前跟过车，存有他的指纹。

　　“跟院里打电话，要求远程授权，解开三辆车的药品柜。”

　　这次他们出动的是重症监护型救护车，药品柜需要随车医生和护士共同解锁才行，此时事态紧急，卢骁只能申请院里远程解锁权限。

　　就算远程解锁，也是解锁车上的防爆盒，还需要用防爆斧劈开，拿出机械钥匙才能打开药品柜。

　　不过时间紧迫，他们目前能用的药物只有这辆车上的。

　　后续药品拿去，只能拜托现场的消防员来了。

　　车子还没停稳，卢骁就拿着抢救箱跳了出去，其他几人也跟着飞身跃下。

　　在现场消防员的带领下，几人穿过废墟，来到了现场。

　　消防队的反应很快，此时孕妇那边，已经用液压机撑起了混凝土，而老人那边，由于混凝土碎块较多，还在进行救援。

　　“按一开始安排来，我跟王俊杰先跟着你们行动。”

　　卢骁迅速分析出现场情况。

　　赵静来到学生旁边，看到女学生的伤势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一根钢筋贯穿了女学生的胸腔左侧，而这个位置正是心脏所在的地方。

　　赵静的指尖在女孩颈动脉处停留了三秒，转头冲小张摇头：：“动脉搏动消失，血压测不出。”

　　混凝土粉尘扑簌簌落在监护仪屏幕上，她抹了把汗，在急救记录单上写下：HR 142次/分，SpO₂ 72%。

　　钢筋从第四肋间斜插而入，末端挂着暗红的纤维蛋白凝块。

　　小张握着超声探头的手微微发抖，屏幕上心脏影像被金属伪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心包积液深度9mm，右心室前壁可见2cm破口。”

　　“建立骨髓腔通路。”赵静扯开胫骨穿刺包，16G钢针穿透女孩的运动裤。碳酸氢钠250ml静滴，准备自体血回输装置。“

　　血袋在离心机里旋转时，赵静没有停下抢救的工作。

　　“老人那边抢险完成，医生过来！”

　　远处消防员嘶吼着。

　　卢骁和王俊杰连忙跑向那边。

　　“患者血压50/30！”

　　赵静厉声喊道。

　　“小张，准备心包穿刺。”

　　此时事故造成的影响还在继续，粉尘弥漫不时有混泥土碎块掉落。

　　赵静扯开无菌包，18号穿刺针沿着肋弓斜向上刺入。

　　这时粉尘让抢救现场的视野模糊，赵静已经顾不上了，紧紧盯着注射器，淡黄色的心包积液涌入注射器。

　　赵静跟小张松了一口气。

　　女孩的血压从50/30回升至70/45。

　　这时自体血回输系统开始发力，女孩的指尖开发泛出粉红色。

　　赵静瞥见监护仪上血钾升至6.2mmol/L。

　　“准备葡萄糖酸钙拮抗高钾心肌毒性！”

　　突然巨大混泥土块掉落，砸在赵静身旁。

　　一阵震动传来，钢筋突然移位。

　　小张被巨响吓得止血钳当啷落地，而赵静面不改色，丝毫不在乎一旁的混泥土掉落，眼睛直直的盯着女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