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信使:大人们别打了,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到星穹列车上去确定一下吧。”阿奇帕卡对姐弟俩招呼道。
“嗯,兄弟……我不太懂你是怎么确定我们列车上混进去了记忆的人的?”星牵着小家伙的手跟上了他,但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
“你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担心我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能到你们星穹列车上去吗?”阿奇帕卡反而对她的反应有些奇怪,反问了一句。
“不担心啊,你们知道的多,脑子又好使,在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的情况下,听你们这些说不了假话的盟友的话,是绝对不会错的。”星十分淡定的解释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听说过竞争性真相吗?[片面的真实]也是真实,我们说半句[真话]也不会被契约约束——
万一有一天我们刻意对你们用了这种手法,诱导你们推断出了错误的结果,做出错误的决定,那你们岂不是倒霉了?所以还是要有自己的判断的。”
隆语重心长的劝说道。星点头如捣蒜,但至于她究竟听进去了多少,那就不好说了。龙皓阳一直若有所思,但看破没说破。
“那我只要再补问上一句,你们说的是不是完整的真相不就好了?”星饱受三月七脑筋急转弯熏陶的大脑立刻给出了机智的回答。
“你赢了……但如果我们选择沉默不说呢?毕竟不表态本身也可以解释成是与否两种意思……算了算了,不扯这个了,你们愿意相信我,是我的荣幸
——瞧这话题都被我扯到多远了。嘿,你刚刚不是问我,我是怎么确定你们星穹列车上可能有流光忆庭……或者其他记忆派系的人的吗?”
“嗯嗯,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姐弟俩好奇极了,看向他,希望得到他的解答。
“我在最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是[记忆]派系的真言史学家——
哦,我们真言史学家的每个派系,都有自己的收集[真实]时的不同方法和目的倾向。而我们与外界派系的区分就在于我们并不完全忠诚于某位星神。
作为[记忆]派系,我一般会采用和流光忆庭相似的忆质保存技术——也就是光锥。我们的风格相对客观,不论好坏与否的记录[真实]。
虽然我没像[流光忆庭]一样,转换成了模因生命,但长期和忆质打交道的过程中,让我对于模因生命和忆质流动的感官非常敏锐——
我就清楚地感知到,在天外轨道上,被[开拓]力量包裹的列车车厢里面,溢散着[记忆]的力量——还有模因生命特有的那种,介于脆和流质之间的感觉。”
阿奇帕卡解释的很细心,星却听得昏昏欲睡,她强打精神,为了撑了个面子,然后发现自己弟弟听得津津有味,而且好像也听懂了。
“小阳,阿隆他那是什么意思啊?你能帮姐姐翻译成一句话以内的内容吗?”星像抱娃娃一样,把弟弟抱起来,凑到他耳边问道。
“嗯,阿奇帕卡哥哥的意思是,他因为行走在记忆的道路上,对流光忆庭的人很敏感,敏感到他能感知到我们的列车上有记忆行者留下的痕迹。”龙皓阳总结道。
“这下听懂了……嗯,所以,兄弟啊——那咱们怎么去找这个流光忆庭的人呢?”星点了点头,内心松了一口气。
“先上你们的星穹列车。”阿奇帕卡简短的回应道,他抖开了手中的羊皮纸。
“可我们回不去了……界域定锚好像失效了……我丢!传,传送门!”
星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奇景打断了——
巴掌大小的羊皮纸竟然生生展开成了几个人的大小。羊皮纸的边框浮现出了建筑的痕迹,中间的空白处则出现了向内涌动的光晕……
“好神奇的科技!”龙浩阳看着这道羊皮纸传送门后,隐隐约约的星穹列车车厢空间发出惊叹道。
……
“所以……金建国先生的意思是,你们真言史学家决定与我们星穹列车建立友好互助的合作盟约——
这件事我们前些天已经收到另外的几名无名客成员的回信,他们已经在下方的这颗行星,雅利洛六号上见到了你们的同僚,并达成了初步合作的意愿……难不成贵方还没有收到消息吗?”
姬子拿出了领航员的气势,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看向这台名字有些老土,却向外散发着恐怖的存护力量波动的大型智械。
“否认,我在出发之时,我并没有收到那些年轻人的信息,而等我收到时,我已经到达了附近的星系。
补充,姬子女士刚刚不是提到了是与我们达成了初步合作意见吗?而我希望的是,彻彻底底的建立盟友关系。”
金建国远比一般智械更有温度和情感的声音响起。
“既然如此,那在确立盟友关系之前,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
姬子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瓦尔特先生,示意他上前来跟这个压力过于恐怖的机器人谈话。
“是这样的,金建国先生。我们列车上似乎遭受了不明力量的干扰,导致我们在下面行星上的成员无法利用开拓的力量回到列车上,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提供一些解决的方案。”
瓦尔特先生也拿出了星和龙皓阳之前从没见过的,属于逆熵盟主的气场来,和这台体型和史瓦罗有的一拼的智械谈判道。
“姬子姐姐!杨叔!我们回来了!……咦,是不是我们好像回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杨叔,你刚才看起来好帅诶!怎么看起来比姬子姐还适合当领航员?”
星和龙皓阳打招呼的话卡在了口中,不过星立刻恢复了镇定,十分自然的转移起了话题。
“星!小阳!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们是怎么回来的?还有你们旁边的这位是?”姬子和瓦尔特都被他们吸引来了目光。
“哦,介绍一下,这位是阿奇帕卡,隆·阿奇帕卡,咱们的盟友真言史学家里面的,一位[记忆]派系的成员——我和小阳就是用他刚才打开的传送门上来的……”
……
“所以这台很酷的智械大叔也是你们的人?”星在了解了始末之后,好奇的凑上前来打量起了这台充满古典机械风格美感的机器人。
“嗯,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存护]派系的金建国前辈。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他确确实实是我们的元老之一。
它的本体是一位存护令使哦……不过这具身体,算是他的一具,呃,分身?金建国前辈的本体,镇守在我们的总部。”
阿奇帕卡先恭敬的冲机器人鞠了一躬,然后被对方拦下了,最后,他只好耸耸肩,转向提问的星解答道。
“[存护]的令使?你们……不是[记忆]的派系吗?我记得丹恒之前给我们发回的回信中,还说你们自称是[欢愉]和[均衡]的行者……”瓦尔特先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振动——
自从前些天收到了星和三月七拍到群里的黄泉的照片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梦回故乡的错觉——他现在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咖啡喝多了,脑子烧坏了,导致眼前出幻觉了。
“呃……这个事情有点复杂,我待会儿再详细给你们解说——前辈,我猜你亲自过来,肯定不是因为只有这一件事情。”阿奇帕卡拧头看向金建国。
“判断,正确的。小隆,我除了确立盟友关系之外,还是为了我们总部mihapo公司最新开发的一款游戏,来征求瓦尔特先生的授权。”
金建国回答道,老式机械齿轮的轰鸣声和喷出的水蒸气却莫名其妙的让人感觉安心,而不是烦躁——
“[存护]的力量还真是伟大!”龙皓阳听见姐姐凑上来对他咬耳朵,“决定了,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命途改成[存护]。”
……
“不过在谈论这些问题之前,我们先来解决那个让无名客们回不了列车的罪魁祸首吧!
真搞不明白,前辈虽然你奉行[不杀]与[先礼后兵]的准则,但那个来自记忆的家伙明显已经算是窃听了我们两个势力的机密了——
你为什么不用无敌的存护铁拳,让那个家伙永远不能再窥探别人的秘密?”
阿奇帕卡吐槽道。金建国则发出了一声“系统繁忙,请稍候询问”,搪塞了过去。
阿奇帕卡摇了摇头,他目的明确,绕过了满脸懵逼的列车长帕姆,鞋跟咔哒咔哒砸地的声音,就好比是死神索命的步伐——
四个开拓者就看着他站到了一处立地大镜跟前……立地大镜?
“帕!我们列车上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混入了这么个东西帕!”帕姆大吃一惊,惊呼出声。
老杨和姬子也纷纷皱起眉头,满脸凝重的看向这个似乎被某种力量掩盖,让他们在不经意间忽视的东西:
“这个好像有一部分被砸坏了的镜子,肯定不是我们列车上原有的东西——它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喂喂,还要在我面前装死吗?流光忆庭的忆者,还是焚化工的窃贼?快出来吧!”
阿奇帕卡取出了物理学圣剑(复制版),指着有裂纹的镜面。
星和龙皓阳感觉到忆质的流动加快了几分,但旋即又放的轻松了下来——
就好像是镜中之物也发现了[物理学圣剑]不能作用到模因生命上一样。
“嘿!我看你是油盐不进啊!好家伙,你有种!软的不吃,吃硬的,敬酒不吃,你要吃罚酒!”
阿奇帕卡显然也感觉到了忆质的流动,他被气笑了,他掏出羊皮纸,在上面写写画画道:
“匹尔匹尔,我逮到了一个窃听别人秘密的[记忆]模因小贼,虽然然不确定她到底是谁家的行者,但偷听我们的计划,事前不通知,被发现后不道歉也是事实。
她现在搁我面前装死呢,我用我的这把圣剑跟你的那条专打模因生命的钢鞭换一下。”
“她在哪儿?你又在哪里?我亲自来料理她!”
羊皮纸几乎是秒回了一道,压抑着怒火与仇恨的声音——声音之响亮,连在后面戒备着可能会从镜子里突然冲出来的怪物的开拓者们都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别别别,我们现在在和盟友谈建交呢!你别一上来就让他们见红白之物,把人家吓坏了可不好。而且有金建国前辈看着呢,这位没礼貌的忆者想死也死不掉啊。”
阿奇帕卡这下顾不得轻松了,他赶紧抓起羊皮纸,用语音回复道。
“真是太可惜了……快点吧,我这边已经把钢鞭放到羊皮纸上了。”
“嘶——你这一吼,友伤没关啊……震的我脑瓜子疼,耳膜都感觉流血了——成,拿去!”
阿奇帕卡按了按太阳穴,在原本放置着圣剑的位置上,取出了一条银光闪闪的钢鞭。
“最后一次警告,再不出面解释,我就要动用暴力了!”
他指着镜子说道,然后挥手示意星捂住小家伙的眼睛。
镜中的忆者察觉到了危险,但却仍然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但同时也悄悄的动用手段准备转移出去——
在看到她这小动作,似乎是打算逃跑后。阿奇帕卡眼神一冷,一秒六棍: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他抡起钢鞭,恶狠狠地朝着镜子抽了上去。
“啊——”
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好像是被开水烫到了胳膊,一道看不出面孔的身影扑在镜面上,似乎想要冲出来。她尝试转移的动作被强制打断,身形被拘束在了镜子里。
“咦……好惨……”
虽然星已经伸手捂住了小家伙的眼睛,但三月七还是立刻捂住了小家伙的耳朵,“小阳啊,你还是不要听这个的好,晚上会做噩梦的。”
“想逃!看来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就算不待见我这个烛墨史官出身的家伙,在开拓的地盘上,对开拓者的记忆动手段,这不是欺负人家星神已经死了吗?”
阿奇帕卡用钢鞭缠住了镜子,然后啪的一声又甩开,再次抽了上去。
“啊——”这次叫声更加凄厉了,像是被强硬的按着把沸腾滚烫的热油泼到了身上。
镜中的身影一下子像是骨头都被抽断了,软趴趴的贴在镜面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连叫声都变得微弱了。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姬子和瓦尔特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他们有些同情,又有些不安的看向金建国。
“判断,不用担心,二位。我已设下了保命立场,小隆是抽不死这个模因生命的。
再者,几位应当没有注意到,包括列车长在内,你们其实都曾注意到过这面镜子,但被其中的行者用并不友好的手段磨掉了相关的记忆,并下达了暗示。
我知道开拓者一向慈悲为怀,但既然对方作恶在前,若是各位不想脏了手,我们也不介意代劳。”
金建国用那种带有温度的声音说出了比钢铁还冰冷无情的话。不过虽说意思很肃杀,但还是让开拓者们感觉舒坦了一点:
“原来如此啊,那这顿抽不冤呢。”
“说不说?说不说!你说不说?!嘶——好一个硬骨头的义士!你干什么不好?要和焚化工,窃忆者那等货色坐一桌!”
见到镜中之人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沉默,阿奇帕卡都难免有些赞叹起了她的骨气起来:
“我必须承认,在我纠正并修订无数世界历史与记忆的过程中,你是我见过最硬的骨头——不论作为忆者还是焚化工,我就没见过吃了这么多下钢鞭,还不服软的模因。”
他停顿了一会儿动作,也给镜中之人喘息和恢复被他第一鞭就抽麻了的喉咙和嘴唇的机会。
镜中人看他活动起了筋骨,似乎还能继续,立刻涌来了求生的勇气,也不敢再用逃脱的手段,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招,我都招!呜呜呜,大人,您别打了,再打下去真会死人的!我招,我招还不成吗?”
钢鞭险之又险的错开镜子,砸到了列车上。
还不等帕姆心痛,被砸的位置,就闪烁着淡金色的反光——几道[记忆]的灵光,“嗖”的穿向了四位开拓者的大脑。
列车长帕姆没有被这些灵光打中,在发现列车没有受损之后,感激的冲金建国点了点头。
但开拓者们纷纷身体一僵:
星只感觉眼前出现了星核猎手卡芙卡,银狼,一个阴沉的瘦高个子和一个冒着火光的帅气铁皮人对自己告别的画面——然后她就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列车。
她晕乎乎的眨巴了眨巴眼,看向用手杖抵着脑袋,满脸痛苦的老杨,突然攥紧胸口的姬子,紧闭双眼,流下眼泪的弟弟,彻底慌了神:“怎么,怎么回事?大家振作一点啊!”
……
“不必担心,交由我来吧,[存护]的力量,能让他们更快的从过去的记忆或者其他宇宙的同位体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金建国开口道,它伸手摸了摸姬子和瓦尔特先生的头,两人立刻表情镇定了下来,眨巴眨巴眼,也清醒过来。
“那能麻烦您也来帮我弟弟一下吗?”星赶紧开口问道。
“他……不行,只能由你来——只能由获得了[存护]力量的你来唤醒。”金建国转动了它的机械轴承脖子。
“为什么啊?而且我也没有[存护]力量啊!”星满脸不解和担忧。
“也不必惊慌,过个几个小时,他也应该会苏醒了。存护的力量仅仅是一个引导而已——这份记忆震荡是被我的力量反震来的,自然就会被存护力量缓解。
而且你弟弟太特殊了,我估计我们这种已经有了明确倾向的力量,可能对他没有用——我可以来试一下。”智械耐心的解答道。
“那麻烦您了……这鞭子也太可怕了吧?话说那镜子里的人到底是图了啥?又是大费周章的,要抹掉我们见过她的印象,又是硬吃了这么多下才终于投降?咱们的阿基维利都已经死了有多少年了,还有人惦记着咱们列车?”
星心有余悸。
“这我们也不得而知,毕竟人心难测。不过很抱歉,这确实已经是我们目前对付模因生命安全系数和稳定系数最高的一种方法。
不论是我动用令使的力量,一拳砸向你们列车;还是直接叫那被仇恨蒙住了双眼的匹尔匹尔,轮着鞭子亲自传送过来疯狂抽她——你们的下场都会很惨。敌我不分还是太伤了。”
金建国无奈道。
“有的时候,力量过于强大,也是一种烦恼……”星无言以对,沉默不语,只好抱着小家伙,将怒火转移到了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
“说!谁让你来的?你偷听了多久了?从实招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接下来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供证!而且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你已经沉默的够久了!”
阿奇帕卡毛骨悚然的看向她:“不是,这是我该说的词儿吧?伙计,你不是光明正大的开拓者吗?我修订了多少个星球的历史才总结出来这一套说辞啊……
对了,你竟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那孩子……哈,我就说为什么来的时候,恩主大人非要让我带上一贴记忆膏药——诺,这件事算是我的错,你赶紧给他贴上吧。”
阿奇帕卡注意到了小家伙的情况,从衣服内袋摸出了一张膏药。星感激的伸手接过膏药,帮小家伙贴上,然后严肃地说道:
“不,怎么能怪兄弟呢?无论怎么说,遇到外贼还要麻烦你脏了手……兄弟你也是一片好心,要怪就要怪这个家伙——说!哭也是要记时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