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靠在城门旁的柱子上，双臂环胸，元素之力已经恢复了稳定。

　　“你们要去哪？”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不知道。”小豪豪老实回答，“走到哪算哪。”

　　洛林沉默了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雷光闪烁的徽章，抛给小豪豪。

　　“拿着。”他说，“我亲手给你做的纪念品。”

　　小豪豪接住小物件，入手微热，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雷元素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这是……”他有些意外。

　　“临时做的，为了纪念这一次的战斗，你们三个，艾瑟瑞尔大人，还有……茗的墓前，我都给了。”洛林别过头，耳朵尖微微泛红，“别想太多，只是看在流浪诗人的份上。”

　　马导扛着战斧，大咧咧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兄弟！”马导的大嗓门震得城门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以后来我们珞南逛逛，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

　　洛林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说出“谢谢”两个字。

　　艾瑟瑞尔走上前，从袖口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一种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被装进瓶子的月光。

　　“这是绽星族留下的预言秘药。”她说，将瓶子递给晓萱，“不多，但足够在你们陷入危机时给你们指出一条方向。”

　　晓萱接过瓶子，指尖微微颤抖。

　　“这太贵重了……”她开口想要拒绝。

　　“收下。”艾瑟瑞尔打断她，眼眶微红，“就当是……替辉耀城的大家送给你们的。”

　　晓萱握紧瓶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会珍惜的。”她说，“就像珍惜自己一样。”

　　艾瑟瑞尔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望着面前这三个眼中有光的年轻人。

　　“保重。”她说。

　　“保重。”洛林也说。

　　小豪豪咧嘴一笑，转身挥了挥手。

　　“走了！下次见面，给你们带新故事！”

　　马导和晓萱跟上他的步伐，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城外的小路上。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像三条交织的河流，流向未知的远方。

　　艾瑟瑞尔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被晨雾吞没，才轻声说了一句：

　　“下次见面……记得带上他的笛声。”

　　洛林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片竹笛残片——那是他在废墟中悄悄捡起的另一片，一直贴身藏着。

　　他将残片凑到唇边，吹了一个走调的音符。

　　很难听。

　　但艾瑟瑞尔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三天后，小豪豪、马导和晓萱在一处村子的旅馆里休整完毕。

　　“物资都备齐了？”小豪豪检查着背包，里面装着干粮、水袋、几瓶治疗药水，以及艾瑟瑞尔送的银白瓶。

　　“斧头磨好了！”马导挥舞着战斧，灰扑扑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一丝暗淡的光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玩意儿还是不亮，但不影响砍人！”

　　“魔法书也已经保养好了。”晓萱翻着书页，雪白的纸页上已经布满了幽蓝色的符文，虽然还很稚嫩，但每一个都写得工工整整。

　　小豪豪点了点头，腰间挂好小小豪，推开了旅馆的门。

　　村子的早晨很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

　　街道尽头，一面破旧的告示牌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冒险者招募令，纸张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往哪走？”马导这一次马导没有主动请缨带路，而是问小豪豪。

　　小豪豪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有一片浓密的森林，晨雾在林间缭绕，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帘，遮住了森林深处的秘密。

　　“那边。”他说，没有理由，只是直觉。

　　晓萱翻开魔法书，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幽蓝色的水波纹路微微荡漾，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旋转的符号。

　　“那里有元素波动。”她说，眉头微蹙，“很混乱，像……被搅碎了一样。”

　　“混乱才有趣！”马导已经扛着战斧冲了出去，“走！看看前面有什么好东西！”

　　小豪豪笑了笑，抬脚跟上去。

　　晓萱合上魔法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晨光，然后转身，追上了同伴的脚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森林的入口，晨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像一道柔软的门。

　　暮色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像打翻的墨汁，一层一层地把森林染成深紫。

　　小豪豪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积年的落叶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左手拨开垂落的藤蔓，右手自然垂在腰侧，离小小豪剑柄不到三寸的距离——这是他的习惯，不管是在安全的城镇还是在危险的遗迹，手永远离武器最近。

　　身后传来马导的嘟囔声。

　　“走了半天了，连个蛋的影子都没有。”

　　小豪豪的目光扫过前方渐暗的林间空地，耳朵捕捉着风声之外的所有声响。

　　暮色中的森林不是安静的。远处有鸟的低鸣，左侧的灌木丛里有元素生物窸窣穿行，头顶的枝叶在晚风中摩擦，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这些都是正常的声音。

　　不正常的是——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如果不是小豪豪从小就习惯了在危险来临之前捕捉一切异常信息，他可能也会忽略。

　　是甜的。

　　他没有立刻说出来。也许是某种晚开的花，也许是附近树上渗出的树脂。

　　暮色降临的时候，森林的气味本来就会发生变化。

　　又走了几十步。

　　甜味浓了一点点。不是花。花的甜是清冽的、散的，这股甜是沉的、实的，像一颗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的那种厚。

　　而且它不是从某一个方向飘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像是森林本身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浸透。

　　马导也闻到了。

　　“咦？什么味道？”他耸了耸鼻子，眼睛一亮，“谁在烤蛋糕？”

　　“没人在这里烤蛋糕。”晓萱的声音更紧绷了。

　　“那怎么这么香？你闻闻，真的是甜的！”马导又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