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从一只体型特别巨大的蝙蝠的头颅中挑出一颗绿豆大小的黑色晶体。

　　那颗晶体散发着微弱的暗光，内部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慢旋转。

　　“成色不错。”他将晶体在衣服上擦了擦，收进腰包，“回去能卖个好价钱。”

　　这种晶体是制作元素物品的核心材料，市面上价格不菲。

　　一颗成色好的暗影蝙蝠晶体，至少能卖五十枚金币。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前进。

　　穿过蝙蝠厅堂后，通道又恢复了之前狭窄的模样。

　　但地面的积灰变得更厚了，脚踩上去会扬起一片烟尘。那些灰尘积累了上千年，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肉上。

　　墙壁上的绿晶体也逐渐减少。最开始每隔两步就有一块，后来变成每隔五步，再后来变成每隔十步。光线越来越暗，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伊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日光石，注入一丝元素之力后，石头亮起了温暖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范围。

　　日光石比墙壁上的绿晶体亮得多，但也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浓重，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光芒之外窥视。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拱门。

　　拱门由整块的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幽幽的蓝光。

　　门楣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眶中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那两颗宝石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日光石的照耀下反射出血色的光芒，仿佛骷髅还活着，正在注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小豪豪站在拱门前，犹豫了片刻。他能感觉到拱门背后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在涌动，那种能量不是他熟悉的火元素或风元素，而是一种冰冷的、死寂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能量。

　　那是死亡的味道。

　　“走吧。”罗德里克推开了拱门。

　　拱门后面是一个更加宽敞的大厅。

　　大厅呈长方形，长约五十步，宽约三十步，高度也有将近五丈。墙壁上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红宝石如鲜血，蓝宝石如深海，祖母绿如新叶，紫水晶如晚霞。

　　它们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但这种美丽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立刻被大厅中央的景象吸引了——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骷髅。

　　它们不是普通的骷髅。这些骷髅身高与常人相仿，但骨骼泛着暗沉的铁灰色，一看就知道经过了某种强化。

　　那些骨骼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金属的纹理，在宝石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它们穿着破烂的铁甲，那些铁甲上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锈穿了，露出下面灰色的骨骼。

　　它们手中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生锈的长剑、断裂的长矛、卷刃的战斧、开裂的连枷。

　　有些骷髅的手中甚至还拿着法杖——法杖的杖头镶嵌着暗淡的元素水晶，说明它们生前可能是法师或者牧师。

　　每一个骷髅的眼眶中都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那种火焰没有温度，却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寒意。鬼火在眼眶中跳动，像是在审视着每一个入侵者。

　　小豪豪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百个。

　　“我的天……”莉莉安的声音在颤抖。她握紧了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骷髅军团……”伊的声音也有些发抖，“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不死生物，是被专门强化过的战争傀儡。你们看它们的站位——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阵型的。前排是持盾战士，中间是长矛手，后排是法师和弓箭手。这说明它们有基本的战术意识，知道配合和包抄。”

　　小豪豪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果然，骷髅们的排列并不随意。

　　最前面的一排骷髅手中拿着盾牌和短剑，像是要抵挡冲锋；它们后面的一排骷髅握着长矛，矛尖指向天空，像是在等待命令刺出；更远处有几个骷髅站在高台上，手中握着法杖，眼眶中的鬼火比其他的更加明亮。

　　“这是军队啊。”罗德里克吐了口唾沫，将重剑扛在肩上，“三百个？怕什么，干就完了。”

　　“等等。”伊拦住他，“这些骷髅不一样。你看它们身上飘散的那层黑雾——那是‘腐朽瘴气’，只要骷髅的核心不被摧毁，瘴气就会不断修复它们的骨骼，就算你把它们砍成两截，过一会儿它们又会重新站起来。而且瘴气沾到皮肤会产生灼烧般的剧痛，沾到伤口甚至会腐烂化脓。”

　　小豪豪仔细观察那些骷髅。

　　果然，每一具骷髅的周围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那雾气像是活的，在骷髅身边缓慢流动，时不时地钻入骨骼的缝隙中，又从另一个地方钻出来。

　　“那怎么办？”小豪豪握紧了小小豪。

　　“必须一击摧毁它们胸腔里的鬼火——那是它们的核心。”伊指着最近的一只骷髅，“只有把鬼火彻底熄灭，它们才会真正死亡。而且动作要快，不能给它们重组的时间。”

　　“明白了。”小豪豪深吸一口气，将火元素之力注入小小豪。剑刃上燃起赤红色的火焰，在黑暗的大厅中格外醒目。

　　火焰是对付不死生物最好的武器。

　　骷髅们动了。

　　它们似乎感知到了入侵者，所有眼眶中的鬼火同时跳动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明亮。

　　那种明亮不是温暖的光芒，而是一种冰冷的、贪婪的、带着饥渴的光芒——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群看到了猎物。

　　前排的持盾骷髅举起盾牌，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众人压过来。

　　它们的步伐完全一致，每一步都踏在同一时间，发出沉闷的轰响，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进。

　　罗德里克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体型在五人中最大，冲锋的声势也最猛。

　　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会发出沉重的声响，像是敲击在骷髅们的心口上。他手中的重剑在宝石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距离拉近到五米时，他施加了金元素之力，挥出了第一剑。

　　重剑横扫，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元素之剑气。

　　那剑气呈弧形，将前排的五只骷髅拦腰斩断。

　　骷髅的骨骼比他想象中要坚硬得多，重剑砍在上面竟然擦出了一串火星，像是砍在金属上一样——那些骨骼的硬度已经接近钢铁了。

　　被斩断的骷髅摔倒在地，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但眼眶中的鬼火没有熄灭。黑雾从断裂处涌出，那些碎骨开始蠕动、相互靠拢，试图重新拼接。

　　但罗德里克没有给它们机会。他大步上前，一脚踩住一只骷髅的胸腔，那只骷髅的上半身还在挣扎，试图用手中的短剑刺他的腿。

　　重剑竖着捅下去，剑尖贯穿胸腔，精准地刺入鬼火。

　　绿色的火焰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那尖叫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然后鬼火熄灭了。

　　那只骷髅彻底变成了一堆碎骨。灰色的骨骼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朽木一般，风一吹就碎成了粉末。

　　黑雾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没有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