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豪豪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外面，耀阳城还是那个耀阳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卖烧饼的大叔在吆喝，街头唱歌的小女孩在弹琴，冒险者聚集地的告示板上贴满了新的任务。

　　世界还在运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停止。

　　小豪豪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酸涩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白云在上面飘动。

　　小豪豪握紧了拳头，而接下来的日子，小豪豪在医院里度过了漫长而无聊的时光。

　　每天早上，护士会来给他检查身体。

　　量体温、测血压……

　　一系列检查后，就是医生查房。院长会亲自来，拿起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上眼睛感受片刻，然后睁开眼睛，在本子上写一些他看不懂的医学符号。

　　“恢复得不错。”院长每次都会说这句话，但语气中总是带着一丝谨慎，“但还不能大意。”

　　小豪豪点点头，表示明白。

　　上午的时候，他会看伊留下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的内容比他想像的要深奥得多。伊不仅在记录事实，她在构建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试图将这次的神秘神器与之前的神器建立起联系。

　　她从符文学入手。笔记本里描摹了上百个奇怪符号，每个符号旁边都标注了它的读音、含义和作用。

　　有些符号伊也没有完全解读出来，她在旁边打了个问号，写了几种可能的解释。

　　最后是元素学。她分析了种种神器的本质，认为这次的新神器是一种超越现有元素体系的力量。她将新神器和已知的八种基础元素之类进行比较，找到了一些相似之处，也发现了很多不同之处。

　　她提出了一些假设，并用她收集到的数据去验证这些假设。

　　关于那把彩色长剑，伊记录得并不详细。因为这个神器很危险，所以大家统一规定将其封起不让人靠近。

　　最后，她还记录了一些她在元素学院的导师们的看法，但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这把剑可能来自狩猎时代，甚至可能来自这个世界之外。”她在笔记本中写道，“无论如何，它是一件超越了我们认知的神器。”

　　小豪豪看得非常认真，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他用脑子记，用心去理解。虽然有很多地方暂时搞不懂，很多公式不会推导，很多符号不认识，但他相信只要努力，总有一天能弄明白。

　　他会把不懂的地方标出来，反复看，反复想。

　　有时候实在想不通，他就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体内那股已经销声匿迹的力量，看看能不能从实际体验中找到答案。

　　下午是他最无聊的时候。

　　不能剧烈运动，不能使用元素之力，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会引起身体的不适感。

　　有一次他咳嗽了一声，感觉体内的元素之力也跟着震动了一下，吓得他赶紧闭嘴。

　　他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窗外的景色每天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晴天，蓝天白云，阳光灿烂，他能看到远处的元素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时候是阴天，乌云密布，空气沉闷，他能感觉到气压变低时体内能量的变化；有时候是雨天，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他能看到雨滴在玻璃上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有时候他会想起那次触摸神器的触感。当时触摸时，剑柄上的银色纹路微微发光，那时的他能感觉到一种温暖从剑柄传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到心脏的位置。

　　隔壁床是一个老战士。他是在一次任务中被元素生物抓伤了腿，也在这里休养。

　　老战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精气神很好。

　　他很喜欢讲故事。

　　“你知道吗，小子，”老战士捋着胡子说，那胡子很长，已经花白了，被他编成了一个小辫子，“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和你类似的情况。”

　　“什么情况？”小豪豪问。

　　“我那时候也是冒险者，也是一个小队，也是去探索一个遗迹。”老战士靠在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我们比你们运气好，没遇到那么多元素生物，更没有遇到守护兽。但我们遇到了一个陷阱——那种能够吸取生命力的陷阱。”

　　“我走进那个陷阱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不是受伤的那种流失，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无息的、从每一个细胞中流失。我能感觉到自己变老了，皮肤在起皱，头发在变白，关节在僵硬。”

　　“我的队友们把我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老了很多。医生说我损失了至少十年的寿命，而且无法恢复。那时候我也以为我的冒险生涯结束了，以为我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后来呢？”小豪豪问。

　　“后来啊，”老战士笑了笑，那笑容中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豁达，“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天天想着要怎么恢复，怎么变强。三个月后，我下床了，发现我的身体比以前更强壮了，我的力量比以前更大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豪豪摇了摇头。

　　“因为磨难让人成长。”老战士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种光芒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而是从生活的磨砺中得来的。“每一次挫折，每一次痛苦，都是上天给你的考验。你通过了考验，就会变得更强大。你放弃，那就真的结束了。”

　　“但你损失了十年的寿命。”小豪豪说。

　　“寿命只是个数字。”老战士摆了摆手，“多少人活了八十年、九十年，却连一件有意义的事都没做过。你以为活得长就是赢了？不，活得精彩才是。你找到了未知的神器，你获得了冒险的阅历。这些，比多活十年重要得多。”

　　小豪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战士的话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他心中那片阴霾。

　　一个月后，小豪豪的身体状况有了明显的好转。

　　他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至少不用整天躺着。他会在病房的走廊里散步，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到东头，来回走上十几圈。

　　他的胃口也恢复了，医院的伙食不算好，但他每顿都能吃不少。

　　早餐是一碗稀粥、一个鸡蛋和一小碟咸菜；午餐和晚餐是米饭、两菜一汤，菜是普通的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烧牛肉之类的，但对他来说已经是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