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块晶石已经只剩废渣，静静地躺在瓦砾中。

　　废渣呈现暗灰色，表面布满了气泡般的凹坑，失去了之前那种诡异的光泽，像是一堆普通的煤炭渣。

　　但废渣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在其中徘徊——那些身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的烟雾，不停地变幻着轮廓，时而像人形，时而像野兽，时而像某种说不上名字的怪物。

　　它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哭泣。

　　艾瑟瑞尔撑着法杖，有些喘不上气。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她的嘴唇发紫，手指冰凉，银色长发失去了光泽，像是枯萎的草，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

　　“琉璃塔……暂时保住了。”她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暗影组织已经掌握了关键信息，下一次……”

　　她的话被城主府外的喧哗声打断。

　　那是很多人同时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哭喊、尖叫和咒骂，像是整个城市的人都在同时发出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似乎有大批人正在向这个方向涌来。洛林走到废墟的边缘，向外张望，看到远处的街道上有无数的火把在晃动，火光照亮了惊慌失措的人群——他们背着包袱，抱着孩子，搀扶着老人，正在向城外逃去。

　　远处，永夜谷方向再次亮起刺目的黑光。

　　永夜谷原本是这个城市最北端的一道峡谷，谷底终年不见阳光，谷壁上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谷底流淌着一条冰冷的地下河。

　　但自从暗影组织出现后，那里就成了他们的一个小据点，整个峡谷都被暗影元素污染，苔藓和蕨类植物全部枯死，地下河的水变成了黑色，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这一次，黑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照亮了半边天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正缓缓睁开眼睛。

　　紧接着，整个永夜谷的地面开始龟裂。

　　裂缝从谷底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直延伸到城市的外墙下方。

　　裂缝的宽度从手指宽到手臂宽不等，最宽的一道裂缝甚至能吞下一个成年人。

　　裂缝中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翻滚着上升，像是无数条黑色的蛇在扭动，又像是某种活物的触手，在空中挥舞着，寻找着猎物。

　　雾气接触到空气，便凝结成细小的黑晶。

　　黑晶从空中飘落，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雪，晶莹剔透却带着致命的毒性。黑晶落在废墟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在石板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腐蚀坑。落在皮肤上，会传来一阵刺痛，皮肤会迅速变红、起泡。

　　小豪豪用袖子遮住脸，但还是有几颗黑晶落在他的手背上，留下几个红色的小点，刺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晓萱连忙翻开魔法书，水元素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每个人的皮肤上，暂时隔绝了黑晶的腐蚀。

　　她的手指在颤抖，元素之力已经接近枯竭，但她咬着牙坚持着。

　　马导走到队伍最前方，将战斧扛在肩上。

　　虽然很累，但他走路的步伐依然稳健，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在碎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看着永夜谷方向的黑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决绝。

　　洛林握紧拳头，雷火元素在他的周身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和蓝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

　　他的法杖顶端已经焦黑，木柄也出现了裂纹，但他依然紧握着它，像握着自己的生命。

　　“不管是什么，我们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他看向手中焦黑的法杖，想起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想起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想起那些需要他守护的普通人。

　　流浪诗人捡起竹笛，吹奏出低沉的旋律。

　　那不是战斗的曲子，而是一首古老的安魂曲，旋律缓慢而悲伤，像是在悼念逝去的战友。

　　风元素与水元素在笛声中重新凝聚，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流，环绕在众人身边，吹走了他们身上的灰尘和疲惫，也吹走了心中些许的恐惧和迷茫。

　　那气流带着青草和雨水的味道，让人想起春天的田野，想起雨后的彩虹。

　　他的手指在笛孔上轻轻跳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

　　他知道，这首安魂曲不仅仅是为守城将军吹的，也是为那些死去的守卫、那些无辜的百姓，也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可能死去的人。

　　而小豪豪则重新将小小豪插入地面，剑身上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是一盏在黑夜中亮起的灯。

　　它照亮了洛林坚毅的脸庞，照亮了流浪诗人忧伤的眉眼，照亮了艾瑟瑞尔苍白的面容，也照亮了远处那群还在向城外逃窜的百姓。

　　小小豪的剑身上，元素纹路重新亮起，虽然不如之前那般耀眼，但依然坚定地闪烁着。

　　小豪豪低头看着剑身，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光滑的金属上——满脸灰尘，头发凌乱，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没有熄灭，反而更加明亮。

　　晓萱合上了魔法书，用手指轻轻抚过封面。

　　书页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了，有几页还沾着血迹和灰尘，但她知道，只要稍作整理，这本书还能继续战斗。

　　她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

　　马导将战斧从地上拔起来，他用手掌拍了拍斧面，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艾瑟瑞尔深吸一口气，将法杖从地上拿起。

　　她用袖子擦了擦杖身，将灰尘和血迹擦去，露出下面透明的晶体。晶体虽然暗淡，但依然完整，依然等待着光明元素之力的重新注入。

　　“我们走吧，”她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多了一丝平静，“回城主府，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看看还能做些什么。暗影组织的下一次攻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这，只是战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