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剑气如同实质的利剑，贯穿了水怪的腹部。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中涌出，溅在小豪豪的脸上、身上，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但他顾不上这些，双手紧握剑柄，用力一拧，金色的剑气在水怪体内旋转扩散，将它的内脏搅得粉碎。

　　水怪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那双橙红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它那巨大的身体缓缓倒下，像是一座坍塌的山峰，砸在湖边的岸上，大地都为之震动。它张着嘴，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一动不动，终于死透了。

　　小豪豪从水怪身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光明元素之力几乎耗尽，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双腿发软，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晓萱跑过来扶住他，眼睛红红的，嘴里不停地说着：“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小豪豪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没事，别担心。”

　　马导也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还有之前被水怪尾巴抽出来的血痕，衣服上全是泥土和碎草，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走到小豪豪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动了好几下，就是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战斗开始前的事。那时候水怪刚出现，小豪豪第一个冲上去，而他犹豫了。

　　不是害怕，是嫉妒。

　　他嫉妒小豪豪总是冲在最前面，嫉妒晓萱看小豪豪时那种信任的眼神，嫉妒明明他也很努力、很拼命，可所有人记住的永远是小豪豪的名字。

　　就在水怪的触须抽过来的前一秒，他心里想的甚至不是怎么躲开，而是“凭什么”。

　　然后他就被抽飞了。那一瞬间他才清醒过来——在生死面前，那些嫉妒和比较是多么可笑。

　　如果不是小豪豪一个人扛住了水怪大部分的攻击，他根本没有机会站起来。而他现在能做的，不过是像个废物一样坐在地上，看着小豪豪浑身是血地把剑刺进水怪的肚子。

　　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沉。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羞愧。

　　最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战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小豪豪，对不起。”

　　空气安静了几秒。湖风吹过，带着水怪尸体的腥臭和湖水的凉意。

　　小豪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伙伴啊。”

　　马导抬起头，看着小豪豪的笑容，眼睛里的愧疚和嫉妒都化作了一行泪水。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嘴上却说：“你少来这套，谁跟你是伙伴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这次干得还不错而已。”

　　“嗯，你也不赖。”小豪豪说，“那一斧头砍得真够狠的，要不是你把它的触须砍断、把斧头卡在上面，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刺它的腹部。”

　　马导愣了一下。他以为小豪豪会说他拖后腿，会说他不该在战斗中分心，甚至会质问他为什么犹豫。

　　但小豪豪没有，反而在夸他。他知道小豪豪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那一斧很重要。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的眼眶更酸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晓萱在一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干粮，递给小豪豪和马导各一块，自己留了一块，说：“先吃点东西吧，累了一天了，补充补充体力。”

　　“你这干粮哪来的？”马导接过来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但饿极了什么都好吃。

　　“之前在林子里采野果的时候，看到有个猎户落下的包裹，里面有几块干粮，我就捡回来了。”晓萱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三个人坐在水怪的尸体旁边，啃着干粮，看着夕阳从远处的山峦后面缓缓落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云朵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燃烧着最后一抹光芒。

　　湖面上的巨浪已经平息，重新恢复了平静，倒映着夕阳的余晖，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马导啃了一口干粮，含混不清地说：“小豪豪，你说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不知道。”小豪豪摇了摇头，“但不管去哪儿，只要我们一起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马导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说的也是。”

　　他又咬了一口干粮，嚼了半天咽下去，忽然说：“小豪豪，以后冲在最前面的事，让我来一次呗。你老是出风头，风头都让你一个人出完了。”

　　小豪豪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好，下次你打头阵。”

　　“一言为定？”马导伸出拳头。

　　“一言为定。”小豪豪也伸出拳头，跟他碰了一下。

　　晓萱看着这两个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他们之间那道刚刚产生的裂缝，正在被时间、被战斗、被彼此的真诚慢慢弥合。

　　也许明天还会有新的矛盾，也许后天还会有新的挑战，但只要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啃着干粮，看着夕阳，聊着明天要去哪儿，那这个队伍就永远不会散。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在天幕上亮起来，像是一双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上的三个小小的人影。

　　吃完干粮，马导去湖边洗了把脸，水面上倒映着满天繁星。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晓萱：“你之前说在林子里捡到的干粮，那个猎户的包裹里有没有伤药？”

　　晓萱翻了翻口袋，掏出一小瓶药膏，不好意思地说：“有倒是有，我忘了。”

　　马导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药膏，走到小豪豪身边，二话不说蹲下来，掀开他肩膀上和腿上的伤口，把药膏厚厚地涂了上去。

　　小豪豪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躲开。

　　“忍着点。”马导没好气地说，“下次别这么拼命了，三条触须同时扫过来你也敢钻，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不是有你吸引火力吗？”小豪豪咧着嘴笑。

　　马导的手顿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涂药，声音闷闷的：“少拍马屁。”

　　涂完药，三个人找了块干燥平整的地方，生了堆火。

　　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暖黄色的光驱散了湖边的寒意。马导从水怪身上割了几块肉，架在火上烤，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吃，但闻着还挺香的。

　　晓萱靠在树干上，抱着膝盖，眼皮越来越沉。

　　小豪豪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谢谢小豪豪”，就彻底睡了过去。

　　马导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声说：“小豪豪，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小豪豪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窜。他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只要我们三个都还愿意走下去，就一直在一起。”

　　“废话。”马导笑骂了一句，也靠在一棵树上，闭上了眼睛。

　　火堆的光一明一暗，映着三张年轻的脸。

　　远处的水怪尸体已经开始引来食腐的鸟，但没有人再去管它。这个世界很大，危险很多，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此刻，在这个湖边，在这堆篝火旁，他们三个人靠得很近。

　　这场战斗让马导和小豪豪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马导意识到自己的嫉妒是多么的愚蠢，而小豪豪也明白马导其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伙伴，只是一时被情绪蒙蔽了双眼。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有些改变不需要宣告，就像湖面上的涟漪，迟早会归于平静，但水下的暗流已经换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