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的雪线以上,终年被冰雪覆盖。龙天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玩雪的苏璃,眉头微微蹙起。
自踏入昆仑地界,他就总觉得体内的太极混元之力有些滞涩,起初以为是高原反应,没太在意。可昨晚宿在山神庙时,竟破天荒发起了低烧,混沌阴阳鼎也变得沉寂,连吸收灵气的速度都慢了大半。
“师父,你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你?”苏璃捧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跑过来,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冰晶。
龙天看着那雪人——脑袋是圆的,身体是方的,胳膊是两根破树枝,脸上用炭笔画着一道竖眉,还真有几分他平日里的严肃模样。
“嗯。”他应了一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苏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师父,你好烫!是不是生病了?”
龙天拍开她的手:“瞎说,我修行千年,怎么可能生病。”话虽如此,喉咙却痒得厉害,又咳了几声。
苏璃却急红了眼:“都发烧了还嘴硬!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给你熬点姜汤!”
她不由分说,拉着龙天往山下走。龙天看着女孩纤细却有力的手腕,第一次没有挣脱。
……
山脚下有个废弃的木屋,是以前采药人留下的。苏璃生了堆火,把仅有的一张破毯子裹在龙天身上,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铁锅,用雪水烧开,放了几片姜和红糖。
“师父,喝点姜汤发发汗就好了。”她端着黑乎乎的姜汤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龙天看着那碗飘着姜片的浑浊液体,眉头皱得更紧。他堂堂修真界至尊,何时喝过这种凡俗之物?
“我不喝。”
“必须喝!”苏璃难得强硬起来,把碗往他面前递了递,“我爷爷说,风寒入体就得喝姜汤,不管你是神仙还是凡人!”
龙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接过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喉咙,竟奇异地缓解了几分痒意。
“师父,你到底怎么了?”苏璃蹲在他面前,小手放在他手背上,试图传递些暖意,“是不是跟混沌阴阳鼎有关?”
龙天沉默片刻。他确实在吞噬河伯残魂时,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的煞气顺着鼎身侵入体内,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那煞气竟能抵抗他的混元之力。
“小事。”他不想让苏璃担心,“休息两天就好。”
苏璃却不放心,从包里翻出个小小的青铜铃铛:“这是苏家的镇魂铃,能驱邪避煞,我给你挂上。”
她踮起脚尖,把铃铛系在龙天的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竟真的让体内翻腾的煞气平复了几分。
“好了。”苏璃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不怕邪祟入侵了。”
龙天看着手腕上的铃铛,又看了看女孩认真的侧脸,心里莫名一暖。
……
傍晚时分,王虎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焦急:“天哥,不好了!林小姐被绑架了!”
龙天猛地坐起身,体内的煞气因情绪波动再次翻涌,疼得他闷哼一声。
“谁干的?”他声音冰冷。
“不知道!绑匪只说要您亲自去昆仑山口赎人,还说……还说带足‘诚意’!”王虎结结巴巴地说。
苏璃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师父,他们是冲您来的!”
龙天眼神一沉。能知道他在昆仑,还敢用林薇薇要挟,必然是知道他身份的人。难道是修真界的老对头追来了?
“地址。”
“昆仑山口三号冰川!天哥,您千万别冲动!要不我报警……”
“不用。”龙天挂断电话,挣扎着站起身。
“师父,你身体这样怎么去?”苏璃拉住他,“我去!我替您去!”
“胡闹。”龙天瞪了她一眼,“对方要的是我,你去了只会添乱。”
他运转混元之力,强行压制住体内的煞气,对苏璃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不行!”苏璃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放心!要去一起去!”
龙天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跟紧我。”
……
昆仑山口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三号冰川前,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背对着他们,为首的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身边绑着瑟瑟发抖的林薇薇。
“龙天,你果然来了。”面具男转过身,声音沙哑刺耳。
“放了她。”龙天冷声道。
“放了她?”面具男笑了,“可以。用你身上的混沌阴阳鼎来换。”
苏璃脸色大变:“你是修真界的人!”
面具男瞥了她一眼:“苏家的小丫头?倒是有点见识。不错,我乃血影门少主,当年你毁我山门,杀我父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龙天眼神一凝。血影门?好像是他当年随手灭掉的一个小门派,没想到还有余孽。
“就凭你?”他冷笑一声,体内的混元之力开始运转,尽管煞气翻腾,气势却依旧骇人。
“凭我?”面具男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珠子,“再加上这个呢?”
那珠子通体漆黑,散发着与龙天体内煞气同源的阴寒气息,正是血影门的镇派之宝——噬灵珠!
“这是用你当年留在我门中的一缕残魂炼制的,专门克制你的混元之力!”面具男狞笑道,“龙天,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修为尽失的滋味!”
他将噬灵珠抛向空中,珠子瞬间爆发出浓郁的黑气,朝着龙天笼罩而来。
龙天脸色一变,体内的煞气与黑气产生共鸣,瞬间失控!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
“师父!”苏璃惊呼着扶住他。
“龙天!怎么样?不好受吧?”面具男得意地大笑,“现在跪下求饶,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林薇薇也急得哭喊:“龙先生!别管我!你快跑!”
龙天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空中的噬灵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苏璃,照顾好自己。”他推开苏璃,缓缓站起身。
体内的太极混元之力与混沌阴阳鼎产生共鸣,鼎身自动飞出,悬浮在他头顶。尽管噬灵珠的黑气不断侵蚀,鼎身却依旧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混沌……破邪!”
龙天一声低喝,混沌阴阳鼎猛地撞向噬灵珠!
“轰隆!”
两强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黑气与金光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冰川都震得摇摇欲坠。
面具男没想到龙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吓得连连后退。
风暴中心,龙天的身影傲然而立,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他看着被金光包裹的噬灵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点能耐?”
他屈指一弹,一缕幽冥离火飞出,瞬间将噬灵珠点燃。
“不!”面具男发出绝望的惨叫。
噬灵珠在离火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很快便化为灰烬。失去了珠子的支撑,黑气瞬间消散。
龙天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面具男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说,还有谁?”
面具男吓得魂飞魄散:“没……没有了!就我一个!”
龙天眼神冰冷,手腕用力。
“咔嚓!”
面具男的脖子应声而断,软倒在地。
解决了敌人,龙天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师父!”苏璃和林薇薇同时惊呼,冲过去扶住他。
龙天靠在苏璃怀里,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混沌阴阳鼎落在他掌心,轻轻震动着,像是在安慰他。
“我没事……”他虚弱地说,“就是有点累……”
苏璃抱着他,眼泪掉在他脸上:“师父,你别吓我!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林薇薇也急得团团转:“我叫直升机!马上就来!”
龙天看着两个为他焦急的女孩,突然笑了笑。原来生病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闭上眼睛,在苏璃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阳光晒过的被褥清香。
龙天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这是虎啸堂给他收拾的那个大套间,王虎特意请人装了最先进的中央空调,此刻正吹出适宜的暖风。
“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惊喜。
龙天转头,看到苏璃正趴在床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她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到他睁眼,手一抖,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
“师父!你感觉怎么样?”苏璃连忙放下苹果,凑过来想摸他的额头,又像是怕打扰他,手在半空中停了停。
龙天动了动手指,感觉体内的煞气已经平息了不少,太极混元之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运转起来顺畅了许多。混沌阴阳鼎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显然是夜里没少出力镇压邪祟。
“没事了。”他声音还有点沙哑,“我睡了多久?”
“三天!你都睡了三天了!”苏璃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后怕,“医生来看过,说你就是太累了,可是你一直不醒,我和王虎哥都快急死了!”
正说着,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王虎拎着个保温桶冲了进来,看到床上醒着的龙天,手里的桶“哐当”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天哥!你可醒了!”王虎冲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滚。”龙天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王虎立刻收住哭声,抹了把脸,嘿嘿笑道:“天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这就去给你盛汤,苏璃妹子熬了三天的鸡汤,说要给你补补!”
他捡起地上的保温桶,一溜烟跑了出去,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有点安静。苏璃低下头,小声说:“师父,林小姐……回去了。”
龙天“嗯”了一声。昆仑山口那一幕,他其实记得清楚。林薇薇哭着要给他做人工呼吸,被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倒不是嫌弃,主要是那丫头连急救知识都不懂,别再把他憋死。
“她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受了点惊吓,第二天就坐飞机回滨海市了,临走前让我给你带句话……”苏璃顿了顿,“她说,不打扰你了。”
龙天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苏璃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床头柜上拿起个小小的玻璃瓶:“对了,师父,这个给你。”
瓶子里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里面泡着些白色的絮状物。
“这是?”
“雪莲花蜜!”苏璃眼睛亮晶晶的,“我听采药的老爷爷说,昆仑山上的雪莲花能驱寒解毒,我特意去采的,熬了好久才炼成蜜,你喝点试试?”
龙天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心里一动。昆仑山上的雪莲生长在悬崖峭壁,这丫头为了采这个,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他接过瓶子,打开,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倒了点在嘴里,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去,体内的经脉仿佛被温水浸泡,说不出的舒服。
“不错。”他难得夸了一句。
苏璃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得到夸奖的小狐狸。
……
下午,龙天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便起身下床。套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放着苏璃画的符箓,用镇纸压着,上面写着“平安”二字,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景象。虎啸堂的小弟们正在院子里操练,王虎拿着个大喇叭在旁边训话,唾沫横飞,倒有几分气势。
“师父,你站在这里干嘛?快回床上躺着!”苏璃端着药碗进来,看到他站在窗边,连忙上前想扶他。
“我没事。”龙天摆摆手,“去看看王虎他们在折腾什么。”
两人来到院子里,王虎看到龙天,立刻跑过来:“天哥,您怎么下来了?快回去歇着!”
“你们在练什么?”龙天看着那些小弟,有的在扎马步,有的在打拳,动作倒是有模有样。
“嘿嘿,这不是看天哥您上次在昆仑那么威风,我也想让兄弟们练练,以后能给您搭把手!”王虎挠挠头,“我请了个退伍特种兵当教练,据说以前得过散打冠军!”
正说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壮汉走过来,敬了个礼:“龙先生好!”
龙天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小弟,突然道:“让他们过来。”
王虎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吆喝着让小弟们排好队。
龙天走到院子中央,看着三十多个参差不齐的汉子,淡淡道:“打架光靠力气没用,我教你们几招。”
他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对着旁边的木桩挥了挥。动作看似缓慢,木棍落下时,却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桩竟被拦腰截断!
小弟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看好了。”龙天又拿起一根木棍,这次却像没用力似的,轻轻在另一根木桩上一点。
木桩纹丝不动。
小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天哥这是唱哪出。
王虎刚想开口,就听“轰隆”一声,那根木桩竟从内部炸开,碎成了粉末!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那个特种兵教练都看傻了眼。
“这……这是内劲?传说中的内劲?”教练结结巴巴地说。
龙天没理他,对那些目瞪口呆的小弟们道:“这叫混元劲,以气御力,刚柔并济。想学的,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站桩。”
“学!我们学!”小弟们反应过来,纷纷大喊,看向龙天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王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天哥!您也教教我!”
龙天瞥了他一眼:“你先把啤酒肚减下去再说。”
王虎:“……”
苏璃在旁边看得直笑,阳光洒在她脸上,酒窝浅浅的,像盛着蜜糖。
……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龙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小弟们笨拙地练习站桩,苏璃坐在他旁边,给他剥橘子。
“师父,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遇到比血影门更厉害的敌人?”苏璃突然问。
“会。”龙天回答得干脆,“修真界的余孽不止血影门一个,还有些老怪物,躲在暗处等着找我报仇。”
苏璃剥橘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用力剥开一瓣,递到他嘴边:“那我们就一起打!我现在可厉害了,能画中级驱邪符了!”
龙天咬过橘子,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化开。他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就算以后有再多风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晚风吹过院子,带着饭菜的香气。王虎在厨房喊着开饭,小弟们欢呼着冲向餐厅,苏璃拉着龙天的手,快步跟上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
凌晨三点,虎啸堂的套间里依旧亮着灯。
龙天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他眼底一片清明——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五个失眠的夜晚了。
起初只是入睡困难,后来变成整夜睁着眼,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车声,直到天光大亮。太极混元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本该滋养神魄,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让他心神不宁。
“师父,您又没睡?”
苏璃穿着小熊睡衣,揉着眼睛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这几天她总能在半夜看到门缝里透出的光,知道龙天又失眠了。
“嗯。”龙天转过头,看着女孩睡乱的头发,“怎么起来了?”
“渴了。”苏璃把牛奶递给他,自己也倒了杯水,“师父,您是不是有心事?”
龙天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没有。”
“那您为什么总失眠?”苏璃挨着他坐下,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我爷爷说,心不静则神不安,您是不是在想以前的事?”
龙天沉默了。他确实在想。自从昆仑那次“生病”后,脑海里总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修真界的厮杀,小师妹的笑容,还有那个被他亲手封印的深渊裂隙。那些本该随着转世尘封的记忆,最近却越来越清晰。
“可能吧。”他淡淡道。
苏璃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师父,要是您睡不着,我给您讲故事吧?我小时候睡不着,奶奶就给我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不等龙天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困意。龙天靠在藤椅上,听着女孩的声音,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紧绷的神经竟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龙天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轻轻抱起她,送回隔壁房间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回到窗边,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强烈了。
他拿出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滨海市的老火葬场,早就废弃了。
“看来不是心事。”龙天眼神一凝,“是有东西在搞鬼。”
……
第二天一早,王虎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头条标题触目惊心——《滨海市连续五人失眠猝死,死因成谜》。
“天哥,您看这个!”王虎脸色发白,“这五个人都是晚上睡不着,白天精神恍惚,最后突然倒在地上,送到医院就没气了,医生查不出任何病因!”
龙天接过报纸,快速浏览了一遍。五个死者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年龄性别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死前都严重失眠,且家里都发现了少量黑色的粉末。
“黑色粉末?”龙天皱眉。
“是啊,警察说是某种植物孢子,具体是什么还在化验。”王虎搓着手,“天哥,您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不会又是哪个妖物搞的鬼吧?”
龙天想起昨晚的感觉:“去看看。”
……
第一个死者的家在老城区,是个独居的老太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角有个小小的祭坛,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残留着些许黑色粉末。
“这是‘引魂香’的灰烬。”龙天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用死人指甲和坟头土做的,能让人精神萎靡,产生幻觉,长期闻会耗尽生机。”
“这么歹毒?”王虎吓得后退一步,“谁会用这种东西害人?”
“不是人。”龙天看向窗外,“是魇魔。”
魇魔是一种以人类梦境为食的邪物,能潜入人的意识,制造噩梦,让人精神崩溃。普通魇魔只会让人做噩梦,而这个显然修炼了很久,已经能直接吸食生魂了。
“那五个死者,都是被它吸干了生魂。”龙天沉声道,“它在养魂,等吸食够了,就能突破境界,化形害人。”
苏璃拿出罗盘,指针正指向废弃火葬场的方向:“师父,它在那边!”
“走。”
……
废弃火葬场阴森破败,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缠绕着枯萎的藤蔓。一靠近这里,罗盘的指针就抖得像筛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
“师父,这里阴气好重。”苏璃握紧手里的桃木剑,手心沁出冷汗。
龙天拿出混沌阴阳鼎,鼎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驱散了周围的阴气:“它就在里面。”
三人走进火葬场,里面杂草丛生,废弃的焚化炉像一个个张开的鬼嘴。走到停尸间门口,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门把手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就在里面。”龙天推开门。
停尸间里摆着十几个锈迹斑斑的铁床,正中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形的黑影,看不清五官,周围缠绕着无数透明的丝线,连接着不同的方向,像是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桀桀桀……终于来了。”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双发光的绿眼,“龙天,我等你很久了。”
“你认识我?”龙天皱眉。
“当然认识。”魇魔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当年你封印深渊,毁了我的巢穴,我找了你五百年,终于等到你转世虚弱的时候!”
龙天想起了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你是深渊里的魇魔统领?”
“正是!”魇魔身上的黑雾暴涨,“今天我就要吸了你的生魂,报当年之仇!”
无数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缠向龙天。
“师父小心!”苏璃挥起桃木剑,斩断几根丝线,却被丝线散发出的阴气冻得手指发麻。
龙天将她护在身后,混沌阴阳鼎悬浮在空中,鼎口对准魇魔:“不知死活。”
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魇魔身上的黑雾被吸得剧烈晃动:“不可能!你的鼎怎么还在?!”
“想知道?”龙天冷笑一声,“进去问阎王吧。”
他运转太极混元之力,注入混沌阴阳鼎中,鼎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将魇魔完全笼罩。
“啊——!”魇魔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一点点消融,那些透明的丝线也随之断裂,化作点点星光。
片刻后,停尸间里恢复平静,只剩下混沌阴阳鼎在空中旋转,吸收着残留的阴气。
“解决了?”王虎小心翼翼地问。
“嗯。”龙天收起鼎,“它的巢穴被我毁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失眠猝死了。”
苏璃看着他,突然道:“师父,那您今晚能睡着了吗?”
龙天看着女孩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应该能了。”
……
回到虎啸堂,已经是深夜。
龙天躺在床铺上,苏璃给他端来一杯安神茶,里面放了点雪莲花蜜。
“师父,喝了这个就睡着了。”
“嗯。”
龙天喝完茶,躺在床上,苏璃给他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龙天闭上眼睛,太极混元之力缓缓流转,这次没有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或许是魇魔被灭了,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牵挂。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没有厮杀,没有深渊,只有苏璃的笑声和虎啸堂的烟火气。
这一晚,龙天睡得很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