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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仙缘

诸仙祭 双晨1 4001 2024-11-19 15:11

  次日,肆虐半月的大雪终于停歇,暖阳穿透云层,将柔和的光芒洒在青石镇上,积雪反射着微光,消融出点点水渍。

  张府上下焕然一新,昨日楚辰拼尽全力清扫的院落,不见半点积雪,廊柱、地面被擦拭得光洁如新,就连院中的草木,都被张地主特意打理了一番。

  张地主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锦缎长袍,平日里刻薄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来回在门口踱步,时不时朝着苍云山的方向张望,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待。张氏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拉着一身华贵棉衣的张富贵,紧挨着站在一旁,一家三口都在翘首以盼,等着青云道人的到来。

  在他们眼里,今日便是张家飞黄腾达的日子,只要张富贵被仙长看中,踏入仙门,往后整个青石镇,都将是他们张家的天下。

  不多时,远处苍云山方向,一道青影缓缓而来。

  那人看似缓步前行,速度却快得惊人,不过眨眼功夫,便已站在了张府门前。

  来人正是青云道人。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色道袍,不染半点尘埃,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温润,双目澄澈如星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凡人无法察觉的灵气,举手投足间,尽是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与凡俗之人有着云泥之别。

  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仙长!您可算来了!”

  张地主眼睛一亮,立马快步迎了上去,腰杆弯得极低,语气里满是谄媚与恭敬,伸手就要去扶青云道人,却又不敢轻易触碰,只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引路,“仙长快请进,府中已备好热茶点心,就等您莅临!”

  青云道人淡淡颔首,神色平静,并未理会张地主过分的热情,径直走进了张府庭院。

  张氏也连忙拉着张富贵上前,满脸堆笑:“仙长,这便是犬子张富贵,您快给看看,他有没有修仙的福气?”

  张富贵平日里嚣张跋扈,此刻见了仙气飘飘的青云道人,也不由得收敛了性子,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渴望,盼着自己能被仙长选中。

  张地主忙前忙后,端上府中最好的茶水、糕点,摆了满满一桌,嘴里不停夸赞着自己儿子,说他自幼聪慧,力气过人,是修仙的好苗子,极尽奉承之能事,就盼着青云道人能多看张富贵一眼。

  青云道人落座后,看着眼前聒噪的一家三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懒得再多做寒暄,径直开口:“不必多言,此刻便测试灵根。”

  说完,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的温润灵光,轻轻一弹,那道灵光便精准落在了张富贵的眉心之上。

  张富贵只觉得眉心一暖,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额头涌入体内,还没来得及感受其中奥妙,便见青云道人收回了手,神色平淡,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灵根驳杂,资质平庸,毫无修仙潜质,与仙道无缘。”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碎了张地主一家三口的美梦。

  张地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不敢置信:“仙、仙长,您是不是看错了?我儿他……”

  “贫道眼中,从无错判。”青云道人语气淡漠,直接起身,拂袖便准备离去,丝毫没有再停留的意思,“无缘便是无缘,不必再多言。”

  张氏瞬间慌了神,还想上前拉住道人求情,却被道人周身淡淡的灵气阻隔,根本无法靠近。

  张地主一家三口面如死灰,瘫坐在原地,满心的期待与狂喜,转眼化为泡影,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就在青云道人即将踏出张府大门的刹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庭院角落的一道瘦小身影。

  楚辰被张地主打发到角落,继续清扫残留的积雪,依旧穿着那件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衫,浑身冻得微微发抖,不敢靠近正厅,也不敢多看,只默默做着手里的活计,生怕惹得张地主不快,再遭一顿打骂。

  青云道人的目光落在楚辰身上,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骤然泛起惊涛骇浪!

  他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仙气都微微波动,目光紧紧锁定在楚辰身上,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震撼。

  寻常修士需借助灵根石才能辨别的资质,在他这位修行多年的道人眼中,一眼便可看穿。

  这少年看似瘦弱不堪,体内却潜藏着世间罕见的先天灵根,资质逆天,纯净无暇,乃是万年难遇的修仙奇才!别说是小小的青石镇,就算是整个苍云山,乃至方圆千里的修仙地界,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他比肩的好苗子!

  再看向楚辰脖颈间隐约露出的那枚素白玉佩,即便被衣衫遮掩,依旧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朴道韵,绝非凡间俗物,隐隐与少年体内的灵根相互呼应,暗藏玄机。

  青云道人难掩心中激动,径直转身,朝着楚辰走去。

  这一幕,让一旁的张地主一家三口彻底愣住了,满脸茫然,不知道仙长为何会突然看向那个低贱的小奴才。

  “小友留步。”青云道人走到楚辰面前,语气褪去了先前的淡漠,多了几分温和。

  楚辰浑身一怔,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仙长,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扫帚。

  张地主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解释:“仙长,这不过是府里一个低贱的奴隶,不懂规矩,若是惹您不快,我立马教训他!”

  青云道人却直接无视了张地主,目光落在楚辰身上,郑重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庭院:“你根骨绝佳,乃万年难遇的修仙奇才,远超世间凡俗子弟,可愿拜入贫道门下,随我前往苍云山修行,踏上仙道,超脱这凡俗苦难?”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张地主、张氏、张富贵三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费尽心思,百般奉承,求来的修仙机缘,竟然落在了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奴才身上?

  楚辰同样浑身巨震,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怔怔地看着青云道人,大脑一片空白。

  爷爷曾说过的话,瞬间在脑海中浮现——修仙者,能超脱凡俗,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受人欺凌。

  积压三年的苦难、屈辱、隐忍,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他做梦都想摆脱这奴隶的身份,想为爷爷报仇,想查清所有的真相。

  可他没有被突如其来的仙缘冲昏头脑,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楚辰对着青云道人深深躬身,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仙长,我愿意随您上山修行!但我有一个请求,还请仙长务必为我做主!”

  “你但说无妨。”青云道人颔首,眼中满是赞许,这般身处绝境却不卑不亢、心智坚定的性子,更是修仙的好料子。

  楚辰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的张地主,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三年的悲愤与颤抖:“三年前,我爷爷楚万山离奇暴毙,我一直怀疑,是他觊觎我家产业,暗中害死了我爷爷!求仙长,帮我查明真相!”

  “你胡说!血口喷人!”张地主瞬间脸色惨白,厉声嘶吼,慌乱地摆手,“明明是你爷爷自己急病暴亡,与我无关!你一个奴才的话,仙长岂能相信!”

  张氏也连忙附和,对着楚辰破口大骂,试图掩盖真相。

  青云道人眼神骤然一冷,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如同山岳般,狠狠压向张地主一家三口。

  不过瞬息之间,三人便被这股威压压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在修仙者的绝对实力面前,他们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狡辩反抗。

  “贫道再问你最后一次,楚万山究竟是不是你所害?如实招来,尚可留你全尸,若是再敢狡辩,贫道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青云道人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冰冷的目光落在张地主身上,让他瞬间魂飞魄散。

  在绝对的恐惧之下,张地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吓得涕泗横流,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出了真相:“我说!我说!是我!是我害死了楚万山!”

  “我觊觎他家产多年,一直没机会下手,三年前,我偷偷在他的茶里下了剧毒,伪造了欠债欠条,霸占了他的田地宅院,又把这小崽子抓进府里当奴隶,肆意磋磨……”

  真相大白,字字诛心。

  楚辰浑身剧烈颤抖,积压三年的悲痛、愤怒、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积雪上。

  他终于知道了爷爷的真正死因,所有的隐忍与苦难,都有了答案。

  楚辰强忍心中的悲痛,对着青云道人重重跪拜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仙长!此三人害我爷爷,夺我家产,欺我三年,恶贯满盈!求仙长为我爷爷报仇,让他们血债血偿!”

  青云道人看着眼前跪地求饶、面目丑恶的一家三口,再看看满身伤痕、满心悲愤的楚辰,深知这一家三口为非作歹,残害忠良,留着也是世间祸患,当即沉声点头:“此等恶人,天理难容,贫道便替天行道,了却你这桩心愿。”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弹,三道淡青色的灵光瞬间射出,精准落在张地主、张氏和张富贵身上。

  三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接倒在地上,没了任何气息,三年的仇恨,一朝得报。

  楚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积压多年的巨石终于落地,他对着青云道人郑重叩首:“弟子楚辰,多谢仙长!”

  “起来吧。”青云道人挥了挥手,语气温和,“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弟子,随我回苍云山,潜心修行。”

  楚辰缓缓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三年苦难与屈辱的张府,眼中再无留恋。

  他跟在青云道人身后,一步步走出张府,朝着苍云山的方向走去。

  暖阳洒在少年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单薄的身影,此刻却不再卑微,眼中的怯懦与隐忍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定与光亮。

  他的修仙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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