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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成婚

皋兰山下 魏家老七 4337 2024-11-15 09:12

  段将军与方生一起去拜访潘指挥。潘指挥依旧如往常般平和淡然,仿佛未曾经历那场惊天巨变。简单叙述了当时所见,却对案件内幕避而不谈,只淡淡道:“一切以朝廷调查为准。”

  方生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阅。书中详细记载了各种野草野果的种植与用途,之前有逃亡的百姓带到黑石川,方生也曾读到过。由衷的钦佩作者的济世爱民之心。此时得知是周王亲自试验并编写时,不禁感叹:“若这世上真有神仙,周王当之无愧。”当即萌生了一个念头——将自己的庄园改造成试验田,引进试种各种作物。

  潘指挥难得遇到知音,就要立即前往方生的庄园参观。段将军却有些疑惑:“你何时有了庄园?”方生笑着解释:“只是个设想,八字还没一撇呢。”潘指挥虽有些失望,但仍对他的想法赞赏有加,拉着二人前往自己的试验田,详细介绍这两年的试验成果。

  潘指挥滔滔不绝了一个多时辰,兴致还是不减。段将军只得借口还有要事,匆匆告辞。

  回到老金家时,远远便看到门外贴着大红喜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问才知,兰州卫今日在城门口贴了告示,正式为方生平反,收回之前的所有指控。乡邻们闻讯纷纷赶来报喜,意外得知方生还“抢”回了一位新娘子。大家热情高涨,有的布置新房,有的张罗桌椅,有的安排喜轿,还有人架着马车去古峰山请尕爷爷和二奶奶。

  方生忙塞给姐夫一包钱,让他与石大哥一起去采买酒肉,好招呼大家。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老金家院子太小,根本招待不了这么多人。正犯愁时,潭镇海使人送来了方生院子的钥匙,场地问题迎刃而解。

  方生被众人捉住,强行推到屋里梳妆打扮。他无奈笑道:“昨天新娘子就进门了,今天再办婚礼,不合适吧?”石大嫂打趣道:“你一个土匪,还讲究这些?”众人哄堂大笑。

  金夫人也笑道:“大家吃顿饭热闹热闹就好,这么办确实不合规矩。”这时,有人高声提议:“以前的规矩确实不这样,但我们可以改啊!从此以后,我们都学方先生的,前一天娶新娘进门,第二天再办婚礼。这不就合规矩了?”满院人齐声应和。

  两位新人梳洗完毕,方生骑着高头大马,刘姑娘乘着喜轿,天元和金花充当压轿娃,一行人从老金家出发,前往新房。方生看了看自己和刘姑娘身上的新衣,疑惑道:“这衣服哪来的?”刘姑娘抿嘴一笑:“我自己缝的。”方生惊讶:“半天就缝好了?”刘姑娘低声道:“早几年就缝好了,专等你来抢呢。”旁边人起哄:“悄悄话晚上再说!”

  到了新屋,方生引着妻子站在中央。新娘子凤冠霞帔,美若天仙。石大嫂起身说了几句吉祥话,将尕爷爷和二奶奶请上座。新人拜过天地后,老金夫妇和段将军也被推上座。老金和段将军的脸早已被坏小子们用锅底灰抹了个匀实,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金夫人抹着眼泪,道:“这才像个婚礼的样子。”

  按习俗,接下来该闹洞房,可方生以往的形象太过伟光正,如今又是土匪头子,大家不敢起哄。有人想撺掇段将军打头阵,可走到跟前又退了回来——毕竟这位曾是兰州卫的一把手,如今又是朝廷钦差,谁敢让他去“骚情”?方生两口子由此免了一劫。

  婚宴上,姓刘的乡邻自动成为喜客,吆喝着让支客应战。段将军海量,带头举杯,小年轻们紧随其后。方生和姐夫则招呼那些喝不了的,大家一边吃菜一边闲聊。聊着聊着,话题便扯到了“成仙”上。尽管方生一再否认,可乡邻们却深信不疑。有一老乡道:“我听河桥巡检司的老王说,他儿子老是哭的毛病就是你一道仙符治好的。这仙符和别人的不一样,上面只有一个“好”字,用的是最普通的草纸,墨也是普通墨,没有朱砂神水,你们说神不神。”

  那巡检本不敢将见面之事泄漏半句,汪震麟倒台后,忙将方生赐福之事大肆宣扬,表明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就不满汪贼的所作所为,在其如日中天时,自己便冒着生命危险向段将军检举揭发,方大仙还称赞自己是好人,并亲赐仙符一道,保我儿康复、全家平安。

  段将军端着酒杯过来:“大家伙别相信谣言,方生没成仙,不信让他飞一个给大家看看。”

  一老者笑道:“这会方先生肯定不能飞啊,吓着我们这些黑头凡人怎么办。听逃回来的亲兵说,几百名强兵拿着刀枪往山上冲,方先生立在山顶上看都不看一眼,专等着这些人爬到半山,然后大喝一声:云起,本来的大晴天立马黑云密布,再喝一声:雷公电母何在,马上就响了几声炸雷。又喝道:降雨,立刻雨大到平地能起水,把士兵从山上冲了下来。这还不算完,那山上突然凭空出现成千上万的灰狼,吓得汪监军连滚带爬的跑回来了。”

  旁边一人道:“胡说八道,人家方先生明明在山顶骑着神狼,披发仗剑,口念祈雨咒,老天才下的雨。”

  另一人道:“你们都不懂,方先生明明念的阿弥陀佛。”

  那老者道:“切,你们懂个锤子,这些都是凡人求雨才用的,像方先生这种真神根本就不需要,直接就下令了。”

  他们聊得热烈,方生根本插不上嘴。

  婚宴结束后,乡邻们每人手中拿着一张写有“好”字的神符,心满意足地离开。

  方生厌倦了城市里的喧嚣纷扰,打算将自己的院子让给姐夫一家居住,自己则寻一处偏远幽静之地,重新安家。

  夫人与他心意相通。经过一番考察与寻觅,二人共同相中了古峰山西侧的一块地。此处依山傍水,景致绝美。这块地方原本是兰州卫的牧场,后来被汪震麟侵占,如今便成了无主之地。潭镇海大笔一挥,便将这块风水宝地批给了方生。

  等方生从卫府回来时,夫人已将新居设计妥当。何处该栽种树木,何处开辟试验田,何处建造房屋,院落内又该如何设计。这一切均以山势水流为依托,布局错落有致,仿佛是大自然与人力的完美融合,宛若天成。

  方生听闻,心中惊喜,道:“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对这园林规划、建筑布局懂得如此之多?”

  夫人微笑道:“平日里看书的时候,书中提到山形水流,我便会想,若是自己住在此处,该如何布置。久而久之,便有了这些想法。”

  方生不禁赞叹道:“幸亏你嫁给了我,否则这般出众的才华岂不是要被埋没了?”

  夫人嗔怪道:“哪有你这样自卖自夸的,也不害臊。”

  方生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身边尽是些奇人异士。就连金花那小姑娘,好几年前她让我把你抢回家,只是我当时和姐姐一样,总觉得这么做会害得你与家人不和。白白耽搁了这么多年。”

  夫人淡淡地说道:“其实你还没有真正想通透。”

  方生笑道:“不可能,我都已经成仙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想不通的?”

  夫人挑眉反问:“那我问你,若是没有兰州卫的赦免文书,你还会不会来抢亲?”

  方生一时语塞。

  夫人嗔怒道:“所以啊,有些事情不必解释那么多。”

  方生有些着急了:“我没解释,只是在说当时的真实想法罢了。”

  夫人扭过头,望着天空,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是不是着急了?你明明就是在解释,还不承认,这不是狡辩是什么?”

  此时远处有人呼喊。原来是段将军与老金一家寻了过来。

  金夫人满脸笑意地说道:“这才几天的工夫啊,两口子就开始拌嘴吵架了?”

  方生疑惑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老金道:“路上有人看到你们了。这里以前是兰州卫的马场吧,真是个好地方。”

  段将军也不禁点头道:“确实是个好地方。你索性多盖几间,我也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住。”

  方生连声答应。接着,便将夫人的规划说与众人听。

  金夫人拉着方夫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刚才吵什么呢?”

  方夫人掩嘴轻笑,说道:“没吵,我就是逗逗他。”

  金夫人说道:“我还以为他欺负你了呢。他要是惹你生气,就跟我说,姐姐替你收拾他。”

  方夫人笑着说道:“谢谢姐姐了,他不敢的。”转头见金花独自在田野里闲逛,问道:“金花是不是有心事?”

  金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啥大事,给说了门亲事,有些不乐意。这孩子,都让你姐夫给惯坏了。”

  方夫人大吃一惊,说道:“金花才多大呀,姐姐这么着急干什么?”

  金夫人说道:“不小了,都十好几岁了。她呀,和方生一样,读书读傻了,胆子可大了。你知道不,前些年造那个假祥瑞,端掉兰州卫的主意,就是她出的,她还撺掇着让肃王造反呢。我听到后,吓得直接瘫在炕上几个月都动不了。要赶紧给成个家,收收心,不然以后指不定还会惹出多大的祸来。”

  方夫人惊骇不已。她当时困居家中,得知方生脱险,欣喜成分,料想定是肃王爷、李玄宗这些大势力所为,万万没想到背后的策划者竟是金花。

  金夫人还在不停地絮叨着:“其实早几年我就想给她定亲了,只是前些年路都走不利索,实在没办法操办。左邻右舍都因为方生是通缉犯,一说都是闲话。酒鬼倒是愿意,可他们家也是是非不断,后来又搬到外地去了,把孩子的婚事给耽搁了。”

  方夫人回过神来,连忙劝道:“姐姐,我觉得金花的婚事急不得。她天资聪慧,见识不凡,得好好挑个与她相配的人才行,不然岂不是委屈了她。”

  金夫人却很不以为然:“她聪慧什么呀?连个大小都分不清楚,现在还管你叫姐姐,你说这是正常孩子干的事吗?”

  方夫人笑着说道:“这有什么要紧的?我也喜欢她这么叫我。救方生时,她那时才刚过十岁,就能让肃王爷听从她的计策,成功掀翻兰州卫,这还不叫聪慧吗?姐姐,真要找,就让方生在他带过的学生里挑一个,一定要找个世间的俊杰,才能配得上金花。”

  金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和你想法一样。可从方生和段将军身上算是看明白了,全兰州的男子有几个能比得上他们俩的?可你看看他们俩过的是什么日子?方生干了那么多好事,却一会儿被抓去坐牢,一会儿又被逼成土匪,要不是祖宗保佑,谁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段将军就更不用说了,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最后还没有个好结果。你听说了没,现在有多少人和汪监军一样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想要他的命。所以我琢磨着,金花就该找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求他有多大本事,只盼着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过一辈子。”

  方夫人急道:“如果两个人志趣不相投,说不到一块儿去,那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呀。”

  金夫人笑道:“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你也帮我劝劝金花,你们俩关系好,她听你的话。”

  方夫人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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