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先拿火铳来试试水。
火铳就是火绳枪,照着图纸,铁匠们精工细作,把钢锭烧红了打成铁皮,用一根黄铜棍子卷成铁管,为了增加气密性还把两根口径不同的铁管套在一起,再次烧红打造成一根铁管,最难的就是铁管了,五个铁匠敲敲打打一个月,才终于打出来第一根。
后面的工序也不少,钻孔,做零部件,安装枪托,还在铁管外面加了三道铁箍,到第一根火铳完全成型,已经过了一个半月。
成型后的火铳不如说是小炮,重量就有将近二十斤,别说开枪了,举起来都费劲。
伊拉斯谟当然也在场,这可是检验他图纸真假的关键时刻。
“这就是你说的火枪?”
“领主阁下,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火枪,重型火绳枪,只有最有勇力的火枪手才能使用,可以打到一百步外的敌人,威力远超弓箭。”
伊拉斯谟一脸骄傲,仔细抚摸着枪身,就像是摸着自己儿子一样。
“那怎么平端着瞄准呢?”
徐安举着将近一米五的枪身,二十斤的分量不轻,才举了一会,手就压的生疼,而且枪的重心靠前,不断地左摇右摆,根本不能瞄准。
这还是徐安身高力大的情况下,要是一般士兵举着都很困难。
“领主阁下,你应该还需要一个支架。”
伊拉斯谟回忆了一下,从旁边找到一个带杈的粗木棍。
果然,有了支架后就不一样了,徐安迫不及待地想试试威力,拿出亲自配好的火药,该用多少分量不知道,只能估摸着来,塞好铅丸,用通条压实。
该点火时,徐安想着稳妥点,就把火枪固定在木架子上,人还是离远点的好。
砰一声巨响,瞬间满是烟雾,待硝烟散尽,才发现火枪已不再原位,巨大的后坐力使得它倒飞出去好远,前方五十米处,一个挨一个的木靶却安然无恙地矗立在原地。
黑鱼一个箭步跑过去,捡起了火枪,枪身还火热,烫的他两只手不停地倒换。
“嘿,少主,枪没事,好着呢...”
黑鱼又快步跑来回来,把火枪递给徐安。
枪身没炸膛,还好,不枉铁匠们辛苦这一个多月,顺着往上看,一直到枪口位置,这里可不妙。
原本圆形的枪口已变成椭圆形,一条裂痕从内壁一直蔓延到外面。
李忠把铅丸也找了回来,总共就飞出二十米不到,离木靶还有很远。
“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没有按照图纸打造,偷了懒...”
伊拉斯谟一脸的不可思议,对着铁匠们大声叫嚣。
铁匠们当然也不甘示弱,和他吵成一团。
徐安没有理会他们,心里却在反复思索失败的原因。
图纸没有错,伊拉斯谟没理由撒谎,他的小命还在自己手里攥着呢,而且看他的表现也不像啊。
那就是铁匠,这更没可能了,都是从徐家寨一路跟随过来的,打造的时候自己也在场,可以看出他们很是用心,都用的好材料,内壁也没漏下,打磨的非常光滑,可这问题出在哪里?
徐安眼神不经意间瞟到伊拉斯谟手中挥舞的图纸,有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串字母,忽然心中灵光一闪,虽然不认识是什么意思,但数字后面能跟随的只有长度等计量单位了。
“伊拉,你是怎么和我的铁匠们交代的,例如这里。”
徐安指着一处标记数字的地方。
“领主阁下,请不要怀疑我渊博的知识和表述能力,像这里的标记,就代表着三寸。”
“你们的国家也有寸吗?三寸是有多长?”
“大概有这么长。”
伊拉斯谟伸出了右手,用两根手指一比划。
徐安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在他头上狠狠地扣了一个暴栗,转身就走。
真是要把人气死,看来这洋专家也不靠谱,都不知道长度转换,汉话学的也乱七八糟,真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长久以来,徐安总是想着专业的事情要由专业的人才来做,想做火器,就到处找懂行的,好不容易找到一本活图纸,以为捡到宝了,却没想过水土不服的问题,外国的技术来了大明也需要入乡随俗,而且这伊拉斯谟很明显就是个书呆子,只会书本上的东西,就拿火绳枪来说,他可能都没见过一只真正的火绳枪。
专家?自己就是专家,虽然徐安后世只是一个农学方面的本科毕业生,但这十几年寒窗苦读也不是白读的,单论见识远就超这个时代。
徐安把自己关在屋内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把伊拉斯谟叫了过来。
“来,你先看看这个,有不懂的就问我。”
伊拉斯谟一脸诚惶诚恐,旁边的书办把汉字翻译给他听。
“力学三大定律...”
......
之后的半年内,半天时间教授伊拉斯谟基本的理科知识,半天亲自主抓技术,其他的则交给原来的一整套人马去做,只需定期向自己汇报即可。
火绳枪终于造了出来,只是效果差强人意,要想打的远,就得多加火药,为了不炸膛,就得把枪身加厚,这样整体重量就会增加很多,不利于携带,更别说长途行军了。
而通过各种途径买回来的荷兰火绳枪则性能优越的多,重量轻还打的远,徐安分析了好久,才发现是铁的质量不行,确切的说是炼铁技术不行,大明炼铁多用煤炭,而煤炭里的硫磷含量多,导致练出来的铁偏脆。
对于这些,徐安能想到的就是焦炭炼铁,后世随处可见的焦炭,还得先研究怎么炼焦,耐火砖也是个问题,这些只能是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可战争不等人,自己在偏远角落里,远离纷争,能得一时安宁,却不能永远置身事外,得先有自己的秘密武器才行。
徐安想到了自己做的手雷,威力不俗,只要能扔的够远,那可比火炮好用多了,抗战电影没少看,里面的没良心炮就好用得很。
一切都在摸索中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