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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李纪

明末风起 走地蝉 3759 2024-11-15 08:58

  四百团丁在前,一百骑丁在后,由于平时的训练非常严格,虽然向着西门急赶,但还是队列还是不乱,刚到城下,城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团正?从龙?是你们吗?”

  “王三?”徐安大声道,听着像是王三的声音,徐安不清楚他怎么会在这,而且西门正是流寇破城的位置,来不及多想,连忙让人把城门洞清理干净,正清理中,王三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简短地描述了发生的情况后,就表示要带人去清理入城的流寇。

  原来城门处爆炸后,王三被巨大的声响震的晕了过去,好在没有大碍,二层门楼也被震的裂了一条大缝,好在城墙足够结实,流寇也没有经验,炸药埋放的位置也不太对,仅仅把包铁大门炸开了,之后大约四千的流寇入了城,王三只带着一百团丁守西门,等转醒后看到潮水般的流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带人牢牢守住城门上的一段,现在看到徐安带人赶来,心中一下子又有了主心骨,因为实在是憋屈,先是被弓箭压制,然后被炸晕,再后来缩在城墙上动弹不得,王三心中攒了一肚子的火,所以主动请战去解决入城的流寇。

  城门洞很快被清理干净,等人全部进去后又重新堵上,人手又多了近一百,徐安根据情况重新调整了部署,王从龙带一百团丁留下防守西城门,剩下的团丁交由王三带领,清理入城的流寇,自己则带着骑丁去东门,防止流寇再里应外合破东门,分工明确后,各自领命去了。

  等徐安赶到东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首领一死,无人再发号施令,入城的流寇各自为战,已经形不成有效的组织,城外的流寇也死伤惨重,已经退去。

  城墙上的青壮团练中,属于徐家寨的三百团练认出了徐安,都大声欢呼了起来,其余的人也是心安,徐安见东门并无危险,嘱咐众人注意城内的流寇后,就带着骑丁杀向城内。

  冬日夜长,对于太谷城内的民众来说,崇祯五年冬天的这个夜晚更是尤其的漫长,夜里喊杀声不断,到处是燃起的大火,普通百姓都锁紧了房门,躲在地窖之中不敢露头,等到天亮了,外面才安静下来,有胆子大的偷偷爬上墙头屋顶,看到原本规整的太谷完全变了样。

  徐安此刻正站在粮仓库房前,身后是王三、李千乘、李大勇,几百团丁则把仓库团团围了起来,大明贮粮处为仓,贮文书、物资、金帛处为库,库一般都建在衙门,仓在城外,太谷县的仓和库则都建在县衙里,此刻大部分流寇都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不到二百人龟缩在仓库内,仓库本就是机要所在,修建的非常牢固,易守难攻,团丁们一时攻不进去,就这么僵持在这里。

  一旁站着的还有主簿、典吏等人,主簿叫李纪,四十多岁,生的很是富态,五短身材,这些年在太谷什么也没干,就只是在吃上下功夫,结果吃成了个肉球,这也不怪他,虽然理论上李主簿是县里的三把手,排在他前面的只有知县和县丞二人,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知县大人是外来的,平时只管捞钱,具体事务则交由县丞和主簿管理,而县丞曹仁辅出自太谷曹姓豪强,曹家历来把持着太谷县的方方面面,县衙之中也都听命于曹家,主簿被完全架空,李纪气愤之余也无力反抗,只得寄情于其他。

  昨夜情况危急,入城的流寇和内应在城内烧杀抢掠,负责城内治安的三班衙役和六房书办也死伤不少,典吏和巡检赶忙去找曹县丞,才发现曹家已经不知所踪,连同知县也一同消失,情急之下才想起还有个主簿,等到了主簿宅邸后,直接破门而入,把李纪拉出来主持大局,但是李纪常年不问世事,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抓瞎,几个人就这么徘徊了一夜,心惊胆战之余,忽然发现外面安静了下来,天也亮了,这时徐安派的人也终于找到了他们,就这么的,县里最大的几个官也站在了徐安一旁。

  在这种情况下,李纪也不敢托大,看着满身是血的徐安等人,强装着镇定,上前一步道:“这位军爷,我是本县主簿李纪,敢问您和部下是那路官军?”

  徐安一愣,随即明白了,自己在太谷县根本没什么名气,原本认识自己的就不多,更别说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吏了,看到团丁们进退有方,武器精良,而且还有骑兵,虽然都没有穿甲,但是俨然一副强军模样,自然认为是官军到了。

  身后的李大勇和李千乘都哈哈大笑起来,徐安拱手道:“主簿大人,在下徐安,徐家寨保正,兼任团练团正,我等都是徐家寨的团练,知道流贼攻打县城后,就来救援,昨夜到时西门已经破了,不过城内的流贼已经肃清,只剩下了眼前这二百不到...”

  看到徐安等人兵强马壮,原本以为是官军,结果只是乡下的团练,一直战战兢兢典吏的腰杆瞬间就直了起来,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加上城内已定,越过主簿,端起架子,走到了徐安身前。

  “好了,不要啰嗦了,赶紧把剩下的贼人拿下,你们是怎么搞的,让贼破了西门,杀伤这么多百姓,念在你们也奔了一夜,就不追究了...”

  啪的一声,王三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了典吏脸上,王三的手劲本来就很大,气愤之下更是加了几分力,直接一巴掌把人打翻在地,嘴里的牙齿也被打落几颗,典吏趴在地上,用手一摸嘴边流出的鲜血,满眼的不可思议。

  “你,你...”典吏抬起头,用手指着王三,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王三一瞪,徐安身后几人也都瞪了过来,众人本就是悍勇之辈,加上拼杀一夜,满身的血迹,身上的气势迸发出来,典吏被这么一瞪,瞬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身体也颤抖了起来。

  徐安眼中也漏了一丝杀意,大明文贵武贱,虽然典吏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首领官,但是也勉强算是文官,平时根本就瞧不起武人,更别说自己这些人连武人也算不上,心中盘算着是不是顺手都解决掉,反正他们这些年没少祸害乡里,到时候再往流寇身上一推,只要清理干净首尾,就不怕后续的麻烦。

  李纪感受到了徐安的杀意,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道:眼下知县和县丞都不知去向,十有八九是昨夜看情况不对,弃城逃跑了,这可是失地的大罪,就是不死也落不下好,而现在城池守住了,还斩杀这么的流寇,不仅无罪,还有大功,徐安等人定有奖赏,自己也少不了一个运筹帷幄功劳,而且曹家失势已是必然,其他豪强也翻不起什么浪,那么有如此强军的徐安肯定会取而代之,只要和他打好关系,自己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想到这里,李纪笑着拱手道:“徐团正和各位壮士,没必要为这不长眼的狗东西动怒,劳烦团正再辛苦一下,把这剩余的贼寇清除掉,还太谷百姓一个安宁。”

  听到李纪的话,徐安心中的杀意消散了一半,还是有懂作的人,这些人都是经年老吏,对县里各项杂事都门清,如果全部杀掉,那么接下来的善后就不好做了。

  “主簿大人放心,这些残寇跑不了,不过城内善后还请主簿大人多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去,这里就劳烦徐团正了。”李纪一拱手,转身对着身后的衙役厉声道:“还看什么,还不赶紧去组织民壮,把这满城的火扑灭,受伤的治伤,死了的收敛,还等把全城都烧掉吗?对了,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也拉下去。”

  身后一众衙役也是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各自按吩咐去了,等衙役们散去,李纪并没有走,一脸谄笑地拱手道:“徐团正勿怪,对付这些奸滑之人就不能有好脸色,徐家团练真是神武,这次立下大功,本官一定如实上表,为各位请功。”

  “李大人严重了,全赖李大人指挥得当,身先士卒,我等无不为大人的操行所折服,故而人人效死,才最终守住了太谷,这都是大人的功劳。”

  听到这里,李纪抬起头,望着徐安,两人对视一眼,李纪也是个脑子灵活的,瞬间明白了徐安的意思,脸上笑意更甚,道:“那这城内防守就交给团正了,其余事情我去办,只是没有合用的人,还请团正借给我一些人手。”

  徐安就叫李大勇带五十人随李纪去了,身后的王三不忿地道:“团正,为什么要把功劳给这个狗官,太谷县是咱们兄弟们拼死守下的,功劳也该是咱们的。”

  徐安望着李纪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这么大的功劳咱们吃不下,而且大明文贵武贱,朝廷上下都认为武人就是一群没脑子的丘八,咱们又是一群乡下团练,没什么背景,报上去也没人信,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日后咱们在太谷也能得到不少的便利。”

  没有再理会王三的不忿,徐安吩咐把两门炮抬到仓库前,对准了大门,并叫人向里面喊话:过天星已经死了,现在只杀领头的,其余的不追究,如果一刻钟后还不开门投降,就一个不留。

  徐安才不相信这些流寇会死磕到底,果然,还没一会,里面杀声四起,惨叫声不断,然后一群人押着几个小头目出来投降了,徐安把推出来小头目全杀了,也不去确认是否真实,给他们个台阶下,要的只是投降,过天星已经死了,剩下的人也掀不起什么浪了,等日后慢慢料理。

  收拾完城内的流寇,剩下的就是城外的了,东门外还是有着好多人聚集着,其中的真流寇、心眼活的见机不对,已经全跑了,剩下的都是些被裹挟的普通流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来发号施令了,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还有的就是想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所以就这么在东门外聚着,但是匪性已经全没有了。

  徐安才带人出城,城外的流寇就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了,流入山西的流寇很多,但流入太谷的流寇就过天星这一股,至此太谷之围才算全部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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