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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巡检衙门

明末风起 走地蝉 3648 2024-11-15 08:58

  流寇威胁既除,剩下就是善后,李纪还是很有能力的,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修补损坏的城门,抚恤伤亡,奖赏有功,都需要大量的人、财、物,人力好说,几千俘虏足够了,就是财和物不好解决,县库是不能动的,动了有功也是罪,但这难不倒李纪,城内不是还有好多富户吗,让他们出钱。

  曹家的产业也被一扫而空,作为太谷头号大户,自然不会放过,曹仁辅逃得匆忙,大部分家财没来得及带走,还有好多田庄店铺,这些一律充公,凡是和曹家有瓜葛的也受了牵连,轻则破财免灾,严重的抄家收监,除了王家因为王三的缘故幸免于难,其他无一幸免。

  还没一个月,太谷就变了天,在衙役帮闲的刻意散播下,县丞曹仁辅成了这次灾祸的罪魁祸首,甚至有说法是他引来的流寇,软禁了知县,妄想以太谷为根基,起兵作乱,幸好主簿李大人明察秋毫,暗中召集忠勇无双的徐家团练,挫败了他的奸谋,才使得全县百姓免于被裹挟,可惜人没抓到,知县大人也不知所踪。

  人心都是善变的,曹家主要成员逃走,剩下的旁支全被打入大牢,几代的经营旦夕之间烟消云散,原本依附于曹仁辅的官吏都转投到李纪门下。

  这一切的变故,徐安都看在眼里,但没有干涉,也无力干涉,让自己这些人上阵杀敌绝不含糊,可去做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就外行了。

  城的人心定了,派出去的骑丁也没有发现其他流寇的迹象,太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逃亡的百姓又回来了,隐藏在乡间的流寇也被一一清扫出来,是到了徐安等人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天夜里,李纪在家设宴,邀请徐安过府一叙,徐安没有推脱,知道是该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了,由于只请帖上只写了一人,所以谁也没带,独自一人去了李府。

  李府不大,只是一间三进的宅子,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管家一见徐安到来,就连忙把人迎进府内,李纪已等候多时,寒暄几句后,就落了座。

  桌上并没有其他人,就徐安和李纪两人。

  李纪很是健谈,各种风月秘闻,奇人异事张口既来,虽然徐安不善此道,但在他的带动下,席间始终没有冷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终于进入了正题。

  “徐团正,这次大难,多亏了麾下团练悍勇,才保的太谷不失,还斩杀贼首过天星,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啊,报捷文书我已拟好,明日就派人送到太原府,想必用不了几日就有朝廷嘉奖下来。”

  “李大人客气了,我们这些粗人杀敌拼命还行,其它什么也不会,要不是您事后稳住局势,还不知道要出多大乱子,这首功该是李大人的才对。”

  听的徐安这么说,李纪的脸上笑意更浓。

  “难得徐团正这么不居功,但我不能把人埋没了,眼下只是一个团练的团正,实在是可惜了,趁此机会也能得个官身,关耀门楣。”

  徐安知道他是想要这个功劳,朝廷对流剿寇的封赏很是丰厚,特别是还杀掉了寇首,如果能得此大功,连升两级成为知县也很有可能,但是又怕自己不同意,要说自己只是一个团正,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谁让这个团正手下有一千如狼似虎的团练呢?

  厌倦了文人说话的弯弯绕绕,徐安略微思了一会。

  “李大人,我是个粗人,有什么话都是直来直去的,希望大人不要见怪。守住太谷城,杀掉寇首过天星,是我领着徐家团练拼死做下的,但我们只是团练乡勇,连武人都算不上,就是朝廷封赏也不知道该怎么赏,过天星打败的卫所官军不少,却被我们这个小小的团练给灭了,传出去不是打朝廷的脸吗?所以上面压下不表的可能性更大,这对大家都没好处,与其这样,不如送与大人。”

  李纪捻着长须,他的确是想要这个大功,但又忌惮徐安手下的团练,原本准备了一堆的话,结果都没派上用场,既有感于徐安的直接,又对他能自己想清里面的曲折而感到惊讶,不过这样正好,省去了好多麻烦。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错,事情的确是这样,既然都说开,那就简单了,有了这份功劳,做了十年主簿的我,也有机会能升任知县,用钱财打点一下,基本上是十拿九稳,所以我的确想要,但不白要,我拿其它的来换,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我想要买下曹家的店铺,就是有些钱紧,希望大人能够折些价,再有吗,我还想要个官身,不要多大,咱们县的巡检就可,毕竟也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李纪端起酒杯:“好说,这些事包在我身上,那咱们就说定了?”

  徐安也端起酒杯:“以后全赖李主簿,不,是县尊大人关照了。”

  一饮而尽,两人都大笑起来,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所以笑的格外畅快。

  ......

  崇祯六年正月,因为经陕西入山西全境的流寇依然不少,御史张宸极上书朝廷:“贼寇是从陕西来的,陕西将领曹文诏素有威名,士绅百姓为他编歌谣称赞说:‘军中有一曹,西贼闻之心胆摇',而且他曾经在山西立过功,陕西的贼寇已消灭殆尽,应该下令让他进入山西帮助围剿贼寇。”于是朝廷命令山西、陕西的诸将领一同受曹文诏指挥。

  三月,朝廷的嘉奖终于到了,在山西到处被攻破的州县中,太谷一枝独秀,乡勇民壮在主簿李纪的带领下,不仅守住了城池,还斩杀了寇首,实属难得,简直是地方官吏中的楷模,甚至朝廷中也知道了有这么一个懂兵事,有担当敢作为的主簿,要不是资历太浅,甚至有说法让其进入兵部任职。

  与之相应的就是原太谷知县和县丞了,弃土自逃,置国法百姓于不顾,理当严惩,绝不姑息,已革去二人功名,发出海捕文书,家产一律充公,并告诫其他州县,如有再犯,以此为例。

  李纪终于如愿以偿的升为了知县,且前途一片大好,作为交换,徐安也得到了了巡检一职,太谷本没有巡检司,这次民乱让朝廷意识到山西内部防守的薄弱,此时总兵曹文诏已将流寇赶出山西,于是一口气在各处险要关卡设置了四十几个巡检司。

  太谷巡检司的衙署就划在徐家寨附近,这里正卡在太原府往南的交通要道上,地理位置很好,只是修建衙署的花费并没有下拨,需要新任巡检自行解决,这对徐安来说不是问题,打败流寇时缴获了大量的钱财。

  有钱好办事,沿着徐家新寨,只花了三个月时间,就修建起了一座占地很大的衙署,完全是按照军营来修建的,围墙三丈高,四角上都有望楼,内里营房、马厩、操演场一应俱全。

  建成这天,知县要来亲授官,此时,几个头领都在衙内大堂上,王三和李忠正手忙脚乱地把官服往徐安身上套。

  “老李,他娘的能不能手轻点,袖子都让你扯下来了。”王三一边手忙脚乱地束着革带,看见前面海马补子上有个线头,就又去扯线头。

  “放屁,分明你在哪瞎扯,这可是从太原府定做的,弄坏了有你好看。”

  明朝的官府不再是由朝廷下发,而是各级官吏自制,整个太谷也没有会做官服的,这身从九品的海马补子大绿官服,还是专门让人去太原府定做的,足足用了二十两银子。

  看他俩越弄越乱,徐安把他们推开:“行了,笨手笨脚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王三和李忠尴尬地笑笑,也不在意,还是按着自己的意思摆弄着,刚带上乌纱帽,李大勇就从堂外跑进来。

  “团正,李知县他们就要到了。”

  “这么快,你们快跟我一起去迎接。”

  李纪一身崭新的青色官服,满面春风,徐安等人还没出去,他已经带着典吏等人进来了。

  “李大人,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徐大人客气。”

  望着一身绿袍的徐安,本来就身材高大,穿上官服后更衬官威,很有股气势在,李纪也不由的暗自叫好。

  徐安正欲先把人请进去,李纪则摆摆手。

  “还是直接去校场吧,别让将士们等急了。”

  “下官遵命。”

  到了校场,把李纪等人安排在点将台的凉棚下,然后令旗一挥,手下兵丁排着整齐方阵,从李纪等人面前依次经过,绕了一个大圈,最后都停在点将台下。

  “听我口令,举枪。”

  台下八百人都平举了枪。

  “刺。”

  “杀,杀、杀。”从举枪到刺出,八百人整齐划一,经过血的洗礼后,更加气势逼人,徐安为了这一天,也是准备了好久。

  演练完毕,徐安转身正准备请示,忽然发现李纪面色惨白,其他几人脸色也不好,只有王三等人面色如常。

  “李大人,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李纪用颤抖的手整了整衣冠:“无...无妨,天气太热,可能是中了暑气,回去休息下就好,徐大人,你手下的兵真是虎狼啊,非如此太谷不得保全。”

  “过奖了,要不大人先下去休息下,我还准备了宴席...”

  “不用了,今天身体不适,等改日咱们再聚。”说着让一旁的典吏把告身文书,及巡检司的“条记”一并交于徐安后,就带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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