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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做杂役

明末风起 走地蝉 3370 2024-11-15 08:58

  如预料的一样,回家把事情一说,父母就同意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不能一直在山里待着。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穿上唯一没有补丁的短褂,背着一个小包袱,辞别父母出了门,徐安脚程很快,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大三元”粮铺。

  “大三元”粮铺位于县城凤鸣街,正是繁华地段,店名是曹大公子中举人那年改的,取连中三元之意,不过可惜,没有更进一步,但这并不影响大公子成为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太谷文风不盛,出个秀才都很难得,更别说举人了。

  此时店铺内人来人往,徐安刚一露头,曹义辅就看到了,拉着他去见掌柜,掌柜姓王,是曹家亲戚,正拿着账本和账房对账,瞥见两人过来,头也没抬:“人带去给王管事,顺便把规矩讲明。”

  “王掌柜,规矩我都和他说明白了。”

  “嗯,那就好,去吧。”王掌柜挥挥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两人赶忙退下,来到后院仓库,大三元粮铺占地很大,临街是两层的门面,买粮卖粮在一层,二层是存银子的地方,设置有雅间,碰到大主顾就请到楼上,后院则是几间大粮仓,仓库前一人挺胸叠肚站着,手里拿根藤条,七八个杂役脚夫正忙前忙后。

  带到地方,曹义辅就回前院忙活去了。

  挺胸叠肚、满脸横肉的就是王管事,王三,掌柜家儿子,见有新的杂役,王三背着手:“徐安?”

  “是。”

  “嗯,个子倒是不小,看起来也壮实,别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啊。”

  其他正在干活的杂役都笑了起来,徐安没有接话,有些生气,但是脸上平静,第一天做杂役还是低调点。

  王三见徐安没有和自己抬杠,觉的无趣,也就不再逗他:“小子,以后你归我管,干活要听话,否则小心你的皮。”随即把四个人支到其他地方,腾出的话计全交给了他。

  徐安也不言语,直接开干,这一干就干到了大晚上,才躺在给杂役脚夫准备的大通铺上,肚子没吃饱,作为新来的,徐安一个人干了四个人的活,还得把前院后院全部打扫干净,吃饭时去的慢了一步,锅已见底,只得把锅底刮干净,凑合着将就一下,等拖着疲惫的身躯躺下,其他人早已鼾声四起。

  徐安一声苦笑,地主老财如何如何剥削压迫劳苦大众,都是当故事听的,感觉离自己很遥远,万万没想到还能亲身体会,胡乱想着,倦意涌上来,徐安很快进入梦乡,梦中,他化作了无产阶级斗士,高举着旗帜打土豪,分田地。

  第二天一大早,徐安早早起了床,不是不想多睡一会,也不是常年练武,养成的早起好习惯,而是饿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个不停,以往练武打猎也辛苦,但是山中猎物不少,徐虎技艺高超,总能吃饱肚子,还不缺荤腥,这也是徐安长得人高马大的原因,但昨天活干得多,还没吃到饭,半夜就饿的他上蹿下跳,肚子里像有猫爪子在抓。

  等到开饭,徐安吸取了教训,第一个盛上饭,粗面馒头两口就下了肚,连吃了七八个,还没停的意思,王三看到他这饿死鬼转世的样子,嘿笑个不停:“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咱们这管饱,不过你小子也挺厉害啊,一个人真干了四个人的活。”

  王三昨天见他虎背熊腰的,怕以后不好管教,就想着给他个下马威,所以才安排了需要四个人的差事,谁知这愣头青一声不吭,硬是抗下了。

  徐安忙着吃,只含糊地应了两声,引得周围活计一阵哄笑。

  之后的日子里,王三依旧让他干四个人的活,徐安也没有发过牢骚,只是埋头苦干,不多时就传开了,都说新招来的杂役是老牛精转世,只知道干活,不用休息。

  在这样的忙碌中,不知不觉过一个月,徐安慢慢适应了高强度的劳作,身体不仅没有被拖垮,反而比以前还更壮实了。

  这天徐安被叫去前面店铺二层中搬东西,上了二楼,发现里面有三个人。

  曹大公子和王掌柜陪着客人坐在雅间,客人一身文士的打扮,大公子大约三十五、六,保养的非常好,相貌堂堂,对面文士大约四、五十,虽一身文士打扮,但满脸风霜,显然是常年东奔西跑,风吹日晒之人,此时三人正高声谈笑,大开着房门。

  只听得沧桑文士道:“我有一桩奇事,说来请二位参详一下,此事甚是有趣。”

  曹大公子来了兴致,问道:“什么奇事?”

  文士道:“事情是这样,在下有一位朋友,兄弟三个,父亲年前过世了,过世前留下一十七个银锭,交于三兄弟分,老父亲遗言,老大得二分之一,老二得三分之一,老三得九分之一。三兄弟为了这分遗产可是绞尽脑汁,四处求教,却无一人能解。”

  王掌柜一听,正说到他的所长之上,开口道:“这有何难,我常年与这银钱打交道,待我替他们三兄弟了却此事。”

  说完取过算盘,手指噼里啪啦,没几下子就笑着开口道:“老大二分之一,得八又二分之一锭银子,老二三分之一,得五又三分之二锭银子,老三九分之一,得一又九分之八锭银子。”

  还没等余下两人反应过来,王掌柜在算盘上一阵拨拉,连声道:“不对啊,加起来不是一十七锭银啊。”

  说着又在算盘上来回验算,曹大公子也是苦苦思索而不得解。

  文士脸上则是一脸得意,手扶着额下长须,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

  徐安一听,心里一愣,这不就是后世的小学奥数题吗,原来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而且还把人难成这样,看着两人抓耳挠腮的样子,不觉地笑出了声。

  王掌柜正火急火燎,猛听得门外有笑声,顿时大怒。

  “是谁在哪,这么没大没小,进来都不知道通报一声。”

  徐安一惊,暗道坏了,光顾着笑了,没注意场合,连忙解释道:“曹大公子,王掌柜,后院王三管事让我上来听吩咐。”

  “那你笑什么?很好笑吗?一点规矩都没有。”王掌柜气愤地连声追问。

  徐安受了一通骂,心里也不痛快,但是没办法,只得耐心等他把心中的邪火发泄干净。

  文士则打圆场道:“王掌柜息怒,下人们也是无心之失。”

  曹大公子也道:“你多大年纪了,和他们置什么气,他们能懂什么,哪比得上你一分,今日只是一时受阻,不用动气。”

  徐安虽说现在只是一个小杂役,但前世的人人平等观念早已深入骨髓,听得几人一口一个下人地叫着,不觉怒气上头:“曹大公子,王掌柜,这位客人,我想试一试,给刚才的三兄弟分银。”

  王掌柜本来怒气已经平息,一听这话,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徐安的鼻子道:“滚,滚下去,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是说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柜还不如一个乡野小子?”

  曹大公子脸上也有了不快,徐安则稳稳地站在原地,脸上依然一脸平静,对面文士见状,来了兴致:“二位息怒,依我看,不如让这小哥试试如何,说不定有什么奇思妙想。”

  文士明显是贵客,见他开口,曹大公子和王掌柜也只得作罢,曹大公子对着徐安道:“既然贵客开口,那你就试试,如果不成,顶撞掌柜,没大没小,店规伺候。”

  徐安拱手:“多谢曹大公子,麻烦王掌柜先拿出一十八锭银子。”

  “是一十七锭,学过算学吗?”王掌柜脸上讥笑,但还是拿出了十八锭银子放在桌上。

  徐安把十八锭银子分出一锭,指着剩下的十七锭道:“这是十七锭银。”

  然后指着剩下的一锭道:“这是别人的一锭。”把一锭放到十七锭之中,然后接着道:“现在开始分银,老大二分之一,得九锭,老二三分之一,得六锭,老三九分之一,得两锭,剩下的这一锭,是别人的,分完后物归原主。三兄弟的父亲可能是怕他们分家,人常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老父亲也是想让三兄弟能够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文士听完,连声道:“妙,妙,实在是妙,曹公子手下真是能人辈出啊,一个杂役竟也如此了得,不过王掌柜也不用往心里去,毕竟这些只是小道,娱乐即可,不可当真。”

  曹大公子接口道:“范兄所言甚是。”随后对着徐安道:“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徐安转身下了楼阁,也不理会王掌柜那青一阵红一阵的脸,也忘记自己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看这个气氛,也不用管了。

  楼上三人又恢复了刚才的气氛,文士向徐安远去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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