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几个衣衫褴褛的传信兵,沈犹龙听完他们带来的情报,挥一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然后召集起自己的那些心腹将领。
周士康刚处理好恩平城中的事,还来得及重新整顿军队就被叫到大营中,看着气氛有些凝重,便肃立在一旁。
沈犹龙见来人基本到位,便将到来的那几个传信兵带来的情报说了一下,沈犹龙对这份情报深信不疑,所以就将之当做是真的情报。
“继安。”沈犹龙唤了周士康的字,问道:“军士们可能即刻开拔?”
周士康稍有犹豫,但还是抱拳道:“禀部堂,如有所需,即刻便可起行。”
沈犹龙不是不清楚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士卒是怎样的,但听到自己正在被人截后路,便是心急不少。自己也清楚肇庆府只有着为数不多的守军,现在战事吃紧派人来求援,恐怕情况只坏不好。
肇庆府决不能失,这也是自己不辞艰辛顶着困难,就是为了保住肇庆府内的安稳,现在肇庆府被围攻,求援信里说是有数千人在围城,情况紧急,自己只能极快赶回去解围。
周士康将刚经历一场大战的士卒们召集起来赶路,尽管他们十分的不愿,但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北防的道路。
沈犹龙和士卒们一路跋涉,随着天色渐晚,士卒们的疲态也越来越重,沈犹龙看在眼里,尽管知道这是兵家大忌,但回防心切的他依旧让士卒们继续前进。
周士康看着愈来愈黑的环境,向沈犹龙询问是否要就地扎营度过,毕竟赶夜路实在是危险。沈犹龙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要求,他觉得只要继续赶上一会路,明军就能到达新兴城,届时在新兴那里过夜更有保障,还可以补充粮草。
周士康只好让士卒们打起火把继续赶路,士卒们虽然颇有怨言,但只好继续前进。
暗夜如水,宽阔的道路上就只有一条长长的火龙在赶着路,他们虽然想要尽快到达目的地好休息,但疲惫还是让他们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走慢点还能稳点,快了的话说不定就跌跟斗了。
一阵微风吹过,将道路两旁早已失去生机的野草吹拂摇晃,一个明军士卒看了过去,他的夜视能力不错,看到在摇晃野草丛下似乎有些什么其他的东西,就在他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些时,一片绿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
此时此刻,这片区域赶路的人都无不抬头望去,他们只见到一团璀璨的绿色焰火炸开来,在黑色天鹅绒般的星夜背景上,留下一朵令人印象深刻的花火。
“刷——”
一阵整齐的干草落地声响起,紧接其后的是一阵爆炸声。
只见在道路一侧站起来了一群人,他们排着薄薄的一列人墙,手中拿着一把火铳,趁着明军在观望焰火之际扣下了扳机。
整齐划一的火药爆炸,这一瞬照亮了他们面前的一片区域。
第一排人放完枪立刻就和后面的人换位置,紧接其后的是第二声爆破声,接着就是第三声。
位于打击的这一侧的明军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由于极近的距离,和大量的射击,这一波就收割走了近千人的明军性命,和造成了数量不小的伤者。
这一下就让明军阵型大乱,由于在黑夜中,周士康也难以组织起部队,因此他只能看着部队挨打。
就在枪声停下时,他以为对方要开始短兵相接时,那群站起来的家伙又全部趴了下去,还没等他疑惑发生了什么,明军的另一侧就跃起了一样的黑影。
又是一阵火枪发射的爆破声,这次是明军的另一侧受伤了,两波突袭给明军造成了两千多的伤亡,这让明军丧失了很大一部分战斗人员,这还是他们没能接敌作战的情况下造成的,完全是单方面挨打。
在另一侧发动攻击时,趴下的那一侧革命军就在赶紧填充弹药,当两侧都开完火在装填弹药的这一小段窗口期,剩下还有战斗力的明军赶紧准备了起来,由于缺乏确切的命令,剩余的明军只好各自为战。
周士康虽然想整合起剩余士卒,但由于夜色深沉,他也只能召集起数百人围在他身边,为了防御接下来的战斗,周士康和一群明军紧紧的挨着沈犹龙的座驾。
就这么一会,明军就回过神来,让跟随而来的徐彦感叹,愿意花银子砸出来的明军还是不差的,他原本以为总督麾下有不少普通的士卒,到时候一波突袭打乱他们的阵型,击溃他们的防线,战斗应该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剩下的还想反攻一下。
那些明军趁革命军装填的空窗期这一小会,发起了进攻。弓弩手虽然不清楚敌人具体在哪里,只好向面前这一片空地胡乱射箭,但还是有几箭误打误撞射中了趴伏在草中的革命军。
其他的步兵由于不清楚敌人在何处,只好拿起盾牌,举起长矛,随时准备反击敌人的白刃战,但是他们错了,革命军装填好弹药后,仍旧像之前一样发起攻击。
“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声响起,随之带走了不少明军的性命,那些明军纷纷倒在自家火把下,被火光照耀下的眼里是无尽疑惑,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死了。
“灭掉火把!”
一个醒悟过来的明军士卒大叫到,在这深沉的黑暗中,能为敌人指路的,就是那一团先前为他们引路的火光,只不过是将他们带上了黄泉路。
明军毁掉了剩下仍旧在发光的火把,企图将自己躲进黑暗中,让敌人找不到,那样对方就无法再发挥远程攻击了。
就在明军庆幸发现正确方法之际,许多颗苍白色的焰火在上空炸开,短暂的映照出躲藏聚集的明军,接着就又是一阵连续的枪声,带走了许多双惊恐的眼睛。
剩余的一些其他人再也忍不住了,他们脱离了队伍,挥舞着武器,想冲进草丛中和敌人同归于尽,或者是逃离此地,但都被枪声制止了,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如此明显的目标常常只会倒在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