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城所的一处高地上,徐彦用千里镜看着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船队,现在革命军就兵屯在福建省旁边,一旁是极为重要的分水关,想都不用想,那些船只一定是郑芝龙这条地头蛇派出来的。
革命军建立到现在只有陆军,哪怕打到现在,广东基本上控制,但连水军都没有,更别提徐彦构想中的海军了。
虽然不是没有在一些临海的卫所军中缴获船只,但基本上没有几条能用的,于是就被革命军抛弃了。
而郑芝龙是东南沿海实力最强的存在了,对方也是大明现在的海上霸主,完全掌握了制海权,让革命军这种纯陆军只能站在岸上看。
这支海中的队伍时时刻刻威胁着革命军的后方,一旦革命军在前方同分水关的明军交战,那就会被郑芝龙的人给偷袭后方。
“难搞啊。”徐彦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嘟囔了一声。
他本来是想借弗朗机人的船,从广州那边运几门红夷大炮过来,革命军这边只有着轻型炮,在攻打分水关时顶多做一下炮火压制,但想要炸开一条路,还是需要像红夷大炮这样的重型火炮。
不过现在制海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怎么可能让徐彦的船过来。
徐彦踱步来到指挥所,询问北路军援兵的消息。
北路军已经基本占领了潮惠中北部,本来是要向着这边赶路,同南路军会师分水关的,但徐彦在实地考察过后觉得,分水关没必要聚集那么多的部队,于是让徐直派出两个炮兵连和一个步兵营过来支援即可,其余的回到广州,准备向琼州府还有廉州府用兵。
广州的军部经过调查研究后觉得,现在是可以拿下琼州府和廉州府的时候。
琼州府虽然隔着一道海峡,但经过募集和建造,现在已经有了可以运送士兵的船只,虽然整体运输不了多少士兵,但以革命军现在的战斗力,只要最开始的登陆部队没有问题,就可以接应剩余的攻岛部队。
而且经过调查,琼州岛上的明军部队更为不堪,现在派士兵上去就是轻松的接管罢了。
至于廉州府,这是徐彦一直不想解放的地区,因为一旦统辖了该地区,这样一来就得和广西增加更多的接触,自己的防线就会被延长更多。
但最近的侦查发现,广西方向没有什么动作,好像还不知道两广总督的事情,所以依旧遵循着原有的秩序在运转着,同时由于缺少了两广总督的压制,一些地方势力蠢蠢欲动。
因此军部认为,就算广西想对广东这边做什么也难,他们还得对付内在的问题。而且只要在廉州府驻扎一支部队,就可以很有效的保障安稳,甚至还可能获取广西的部分利益。
最为重要的是,一旦统辖了廉州府,那么便和安南接壤,便可以向安南进行贸易,购买粮食、矿物等所需物资。
因此,徐彦批准了军部的此次行动,并安排陆军第二师前往,现在,徐彦要解决的问题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关隘了。
自己在大城所已经驻扎了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一直在和分水关守军对峙,虽然明面上没有派出部队前往,但私底下侦察兵都摸到关口下好几次了。
而且徐彦也没闲着,让工兵在后方不断的制造攻城器械,为了加快制造速度,不少作战序列部队也加入其中,攻城器械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在攻城器械制造的差不多之际,徐彦还向对方派出使团,表示双方可以坐下来谈谈,毕竟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问题聊明白点比较好。
然而福建巡抚张肯堂压根就没有想和革命军交谈的意愿,在他看来,革命军不过就是一群乱臣贼子,是寇,是贼,而张肯堂是代表着明朝廷的官员,怎么可能和革命军这种存在交流。
不过对方还是对革命军有所忌惮,没有恶言相向,只是不让使团入关而已,然后就一直没有声音了。
张肯堂也知道对方不好惹,万一骂了对方激起对方的怒气,要来攻关怎么办,他现在只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不要在此生事。
然而这件事让郑鸿逵知道了,他虽然明面上是朝廷的人,但实际上还是为了他们的那个利益集团,他们对革命军倒是很好奇,于是在得知革命军有接触的意向后,便在当夜向革命军驻军地派出了使者。
一方面是想聊聊,另一方面是想借此看看革命军的情况。
然而上岸后找到革命军驻地,表明来意后,对方却派人将他们领到了一个远离驻地的地方。然后革命军也派出了使者团进行接触。
就在双方使者接触之际,革命军方向却是有着不小的动作。
在夜色的掩盖下,革命军悄然摸到了分水关附近。分水关守军为了防止被夜袭,在分水关上竖起了不少火把、火炬,照明着一方,以防被对方偷城。
在火光照明不到的地方,徐彦将自己的炮兵全部拉了过来,同时命令工兵将这几日里储备的沙袋垒砌,垒成一个个小土丘。
另一方面工兵还在挖着壕沟,这些壕沟将不断向着分水关下蔓延。
分水关上的守军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奇怪声响,但他们却是不敢出关半步,他们只要守住关隘就行,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出去。
天微微明,守军终于看清关隘下方的东西,在不远处是一座被垒起来的山丘,在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炮口对着分水关这边。
由于分水关守军的居高临下,革命军的火炮在地面上就很难攻击到上方的守军,就难以造成炮火压制。现在革命军连夜垒砌一座山丘,将火炮架设于上,就可以很好的攻击到分水关守军了。
在山丘下的壕沟还在不断向着分水关蔓延,这道壕沟在直线挖掘一段时间后,就会再横向挖掘一段,并在壕沟两边堆起挖出来的泥土,以致于在高处的明军也难以看清壕沟里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