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二百骑就这样鱼贯而入,这座城池就这样轻易的被他们给突破了。
在城内的大道上并没有看到什么人烟,倒是一些小巷里有着几个躺在地上呻吟的乞丐。
“官军呢?”张秀义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在城中的大道上只有着数量不多的锈迹斑斑的武器,看样子他们多半是从小巷中跑出去了。
张秀义必须肃清这座城市中的抵抗力量,既然轻易的靠两百人就拿下一座府城,后续的计划未尝不可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掌握这座城市。
他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开始打量这座陌生的城市,这里的建筑和他在北面看到的不太一样,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在前头!”一个弟兄的喊声将张秀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张秀义看过去,果不其然,在前面不远处是一群逃窜着的官军。
那些人见到张秀义他们追来,慌忙之中将手中的长矛扔掉,只求为了跑得更快。同时为了不让这些骑马的家伙轻松追上,官军们不得不钻入那些狭小的巷子里以求躲避。
一些流贼见状直接下马准备步战,在他们看来这些官军不过是插标卖首罢了。
张秀义骑在马上没有动作,他也没有命令弟兄们不能这么干,因为在他看来官军已经完全败了,现在就是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
“不知道衙门在哪呢?”张秀义在思考今夜要去哪过夜了。
徐直站在一处钟楼,他看到流贼的人马全部都进了城,缓缓将插在腰间的一个火铳拿了出来,往里面填装了一发不太一样的弹丸。
这个弹丸可是徐彦的得意之作,无论是在夜晚还是白天,往天上一打都可以形成一团耀眼发光的彩色雾团,按照不同情况有着不同的颜色说明,这个东西好是好,就是造假贵了点。
本来徐直应该按照原计划带着三连跑出南门,引诱流贼聚集到南城,这样躲在北城附近的一连也好下来将城门关闭,配合埋伏在城市两翼各处的二连四连,以及南城门楼的五连一起歼灭他们。
但哪怕三连的士兵是受过各种越野训练,还提前跑了一段路,但在四条腿的马儿面前还是跑不过的,徐直于是当机立变,让三连的人全部散入城市巷道里,准备配合二连和四连对流贼进行打击。
“计划有变,提前了。”徐直装好信号弹,往城市上空打出。同时守在钟楼上的士兵将撞锤用力的击打上早已浸染赤绣的铁钟,一声清脆的钟声荡漾开来,涌进城市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一团耀眼的绿色光雾团也应声在城市的上空炸开,这一切都在代表着行动正式开始。
双方都听到那声钟声,看到了那团光雾,张秀义多年来的直觉再次发挥了作用,糟糕,这是敌人的计划,我们落入圈套之中了。
张秀义看向发出信号弹的钟楼,咬了咬牙,因为不清楚官军的情况,己方人马已经很少了,不容的任何闪失,于是准备集合所有人,沿着原路离开韶州城。
他们才入城没多久,那城门就算想关闭一时半会也关不上,所以沿着原路返还应该是没问题的。
然而事情发展已经脱离张秀义的预料,那些才散入巷子的弟兄们还没能听到集合的号角,便先传来了痛苦的哀嚎。
追逐着猎物的猎人,在一瞬间互换了身份。
原本还在丢盔弃甲的官军一听到钟声,下意识看向天空,果不其然见到了那团无比熟悉的光雾,这宣告了他们不用再掩饰,可以发挥真正属于自己的实力了。
在窄巷子内奔跑的官军停了下来,就近和战友结成了小型的战阵,而追赶过来的流贼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圈套,但在这狭小的巷子里,贸然将背后让给数量占优的敌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唯有刀尖向前,方有可能搏杀出一条生路。
就在这些身陷囫囵的流贼士卒祈祷对方和普通的官军无异,希望能在让对方见血后崩溃,那些官军却掏出了弓弩和火铳。
革命军虽然一路跑一路扔武器,但他们却没有丢弃弓弩和火铳。
那些手持弓弩的革命军士兵将利箭射出,亦或是填装好弹药开火,等到流贼倒地,后面还有拿着长矛的战友就上前补上一下,确保对方的彻底死亡。
这样的事发生在各条大大小小的巷子里,刚刚下马没跑出两步的流贼士卒,本还抱着玩弄猎物的想法,结果就这样殒命了。
张秀义没时间了,他要赶在敌人包围自己前逃离这座城。他聚拢好剩下的一百来骑,调转马头,向着来路奔去。
一路上寂寥无人街道旁突然冒出了一个两个,手持火铳的革命军士兵,他们熟练的点燃火绳,瞄着趴伏在马背上的流贼就是一枪。
“砰”
浓烈的烟雾伴随着巨大的枪声出现在沿街的房屋上,由于这些士兵开枪时间并不统一,隔着老远听枪声,就像是在铁锅里炒黄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虽然出现的革命军士兵并不多,但他们每一声枪声响起,都能在密集的流贼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张秀义死死的趴在马背上,希望能以此减小被击中的可能性,但革命军是居高临下的射击,这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碰”
又是一声枪声响起,张秀义右脸被溅上一簇血花,原本还骑行在他右侧的弟兄被子弹击中,子弹击碎了他的左臂膀,血花漫天飞舞。
被子弹击中的那人没能再握住马绳,同时子弹巨大的动能使他的身体向左倾斜,然后就掉入满是马蹄的地面。
亲眼目睹朝夕相处的弟兄殒命,张秀义情绪波动起伏越来越大,从愤怒慢慢转向了恐惧,他想要逃离这里,他不想让这里变成自己的埋骨之地。
革命军在街道旁的埋伏给了流贼意想不到的损失,但他们并没能全歼那些剩下的流贼,只能看着他们被疯狂的马儿给驼走。
看着渐渐远去的埋伏圈,张秀义稍微缓了口气,这里距离北面的城门不远了,只要再跑出一段距离,他们就能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拐过一片房区,城门楼出现在奔逃的流贼眼里,他们不禁直起了身子,想要看看那分割生与死的城门,这时,一群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帘里。
又是官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