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浪野,蹲在断崖上,整个身体全部缩成一团,绝望的哭泣着。
机械臂外层硅胶手套的手腕上带着两个透明手环,那正是源销给的仿生臂,只是还没激活。
他绝望的哭泣着,不敢抬起头,不然就是血淋淋的噩梦场面。
他全身都在颤抖,既无助,又懦弱,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开朗活泼的浪野。
他就这么呆着,一直哭,直到眼前陷入昏迷,对他而言,算是勉强的安宁。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芙莹和牡丹大夫正商量着一旁病床上的浪野。
“妈,你说浪野是人格分裂弱化成了精神分裂,可现在我感觉还不如人格分裂呢。
两个人格至少有一个是安宁的,现在他的潜意识里都不愿意醒来,我想心灵感应慰藉一下都困难。”
“哎,我也没想到啊,浪野哭昏迷了都不见浪川,没有浪川照顾的浪野居然这么绝望。”
芙莹摇摇头,合上手中的书:
“现在他这么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做噩梦,我想帮他都不知道怎么帮。”
“这种情况,只有让他重新感觉到安全感才可以。我一开始想碰无人机,现在他潜意识里肯定不会觉得我有安全感。”
“爹也很有安全感啊!”
“那也仅限于家人,震岚现在也不能完全把浪野当做家人啊,就算是装一下,可那呼吸什么的细节也很难装出来。”
“那,我试试?”
“你……说实话,我很相信你的实力,他绝对不可能伤害到你。”
听到这话,芙莹也自豪的挺起胸膛:
“那当然了,我可是武佛寺毕业赛的第一名。武力值没得说。”
牡丹大夫却话锋一转,平静中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我不敢保证你个九岁看片的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即便很克制,可举止中的细节和一些眼神什么的……”
“妈!我在你眼里就这德行?”
牡丹大夫老脸一红,关上办公室的门,确认现在医院里没人后,切断所有的电源,开口:
“那倒没有,只是,作为父母的我俩说实话也正经不到哪去……不然我也不至于二十岁就生下你。”
“你那不是时代问题嘛,又不是你俩自身的问题。我就算偶尔不正经,爱惜自己还是能做到的,像爱惜自己那样照顾浪野,绝对不可能出错。”
听到这话,牡丹大夫也恢复情绪,思索了一番:
“你之前跟我说过,浪野那个宇宙的所有人都更偏向情绪化,所以,你照顾浪野时可以不怎么在乎对错,要更在乎情感的表达。”
“不在乎对错怎么行?我不伤害浪野,让他知道我跟川哥一样很有安全感不就好了?”
“我见过几面浪川,他很奇怪,不管什么状态下,他的心率都很稳定,情绪一直都一样。
对浪野展现出来的永远是温柔,对他人永远是平静。这种模仿,需要你从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去改变,与其这样,我还是建议你你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方法。”
“说的也是,比起模仿,感同身受才是重点。第一次见到川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胳膊上有伤,不出意外,是浪野失控时弄伤的,我照顾的话估计也会这样。”
“那你就尽量别让这种事情发生,白天保证浪野的安全,梦里你可以试着帮他解脱。”
“我也是这么想的,比起堵住情绪,合理的疏导才是更好的方法。”
牡丹大夫听到这话,也欣慰地点点头:
“对了,你要是照顾浪野,第一印象很重要,他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额……”
芙莹尴尬的摸摸脑袋,开口:
“一个……好色的精神小妹。嘿嘿。”
“你呀你,真是的。”
“我也没想到我和他有心灵感应啊,早知道我就不胡闹了。不过这么一来,他对我的戒备也许会少一些,顶多也就是不靠谱,不信赖,还不至于害怕。”
“感觉也行,这样就更真实一点,不会在情绪上出现矛盾。那就这样试试,总比让他疯掉的好,你也别胡闹啊。”
芙莹听后愧疚又兴奋地摸摸头,穿上旁边的橙白色夹克衫,做好了万全计策:
“嘿嘿嘿,好嘞!话说,妈,你就不介意他可能是坏人嘛?”
牡丹大夫也不急着回答,拿起烟灰缸内那半截锡罐佛手烟,用点烟器点燃后浅浅的吸了一口,又重新压灭,放回烟灰缸里:
“什么好人坏人的,在我这儿,都是病人。”
“老妈大气!不愧是一根烟能抽一星期的人!”
牡丹大夫也被芙莹的调侃逗笑了,轻轻捏着芙莹的脸颊:
“你呀,啥时候才能认真点啊。”
“我不认真都比所有人厉害,认真了还得了,我可是……”
正这么说着,芙莹的话被病床上浪野的叫声强行打断:
“别过来!滚开!滚!”
母女二人一同转头,看着隔壁原本单独放着火子哥的病床上,被吓出冷汗的浪野,连忙过去查看。
这声音也让本来就没什么人的护士站处,安安静静看着关于骨骼类医书,身高两米五三,全身长着虎毛的震岚,也就是虎叔产生了疑惑。
巨大的手掌却轻盈地放下书籍,平静又自然地朝这边走来。
“怎么了他这是?”
芙莹已经走进病房,牡丹大夫就在门口回答虎叔:
“精神分裂症发作了,现在估计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的噩梦,说不定更严重。”
虎叔想了想,原本微微举起来的尾巴现在彻底垂下来,和牡丹大夫一起站在门口,等待着随机应变。
可即便如此,虎叔的神色还是没有缓解,依然带着戒备。
芙莹深呼吸一口,试着保持自身的平静,轻轻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浪野的脑袋。
就在手刚碰到浪野脑袋的瞬间,一把长满尖刺和利刃的右机械臂就已经袭来。
下一秒,只见芙莹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用少林功法金钟罩挡住了攻击,却也没有反击,只是继续抚摸着脑袋。
旁边芙莹的父母见状,都没有说话,但是不再甩动的尾巴已经说明了一切。
果然,浪野意识到打不动眼前的东西后,思绪微微回了一丝。
宝石红的眼睛睁开,看着仿佛有一片黑红色滤镜般的芙莹,此刻看起来竟有一丝自己或者是源销的样子。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要克制这精神分裂带来的混乱,可依然没什么效果。
“是……源销吗?”
“是芙莹。”
芙莹轻轻地回应着浪野,收起金钟罩,同时手依然保持着抚摸的动作,学着川哥那平静的声音,又带上属于自己的可靠感:
“别怕,你不只有川哥,你还有我。”
话音刚落,浪野那带刺的右拳迅速袭来,一旁的父母都为之一紧。
可就在拳头打到的前一刻,拳头收起了上面的利刃和尖刺,用外层的硅胶手套,无助地抱住芙莹的腰腹,小声地抽泣起来。
旁边的父母见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牡丹大夫也安心地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丈夫。
虎叔看着一米八八的妻子,稳重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为浪野办好的身份证,轻轻的走过去。
浪野无声的抽泣着,眼睛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大的影子,更加地恐惧,全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随后,传来的,是虎叔那股充满安全感,沉稳可靠的嗓音:
“别怕,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