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准备跑路
“不要为我担心,母亲。”
他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
“我还撑得住。”
听到孩子如此懂事的回答,女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但片刻之后,对于阶级跌落的恐惧便重新控制了她。
她的神色坚定了起来,安德烈又再次从女人的眼中看见了那种眼神。
那是压上了自己全部身家,只希望下一秒就有奇迹发生的已经输红眼的赌徒的眼神。
安德烈不再说话。
“你先在前台等待,这次调试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说完,他叫上了朱厚熜。
“你过来给我打打下手。”
“……”
朱厚熜默默的跟了进去,因为刚刚安德烈的话,女人现在也不太敢继续挑刺,她看着只比自己儿子可能只大了两三岁的少年跟着安德烈进了手术室,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坐在外边,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敢发声。
“难道人造灵根还会出现排异反应吗?”
看着安德烈给眼前的少年的静脉推入了一整瓶寰宇集团生产的,从冥河深处养殖捕捞的鬼冥蛟身上提取出的麻醉剂。
作为这个世界最强大资本集团之一,陈品的质量自然是令消费者无话可说,唯一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就是其高昂的价格。
即使是紫府境的修士也完全招架不住,药品注入后,少年眼皮仅仅翻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沉沉的睡去。
看着面前的连接少年的仪表上那有些过于离谱的数据,朱厚熜忍不住问道。
他想到自己这两天在虚拟商城里看见的各个公司生产的不同型号的人造灵根,似乎并没有刻意关于适配性的提醒。
“如果是人造灵根的话,当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排异反应,但如果是“人造”灵根呢?”
安德烈拿起了一柄以天山寒铁打造的匕首,破禁止伤的符文在此刻随着灵气的灌入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他抬起了刀,定定的注视着眼前沉睡的少年,语气却突然变得诡谲。
“什么意思?”
朱厚熜无法理解眼前看见的一幕。
安德烈轻轻的隔开了少年腹部,万幸修士的体魄大多强悍,世间能毒倒他们的东西少之又少。
也因此这个世界的医疗并不太在意周围的环境。
不过于在意细菌,病毒,声音等等的干扰……
朱厚熜透过少年的血肉,看见了支撑起了如今整个现代修仙体系的根基之物——人造灵根。
这支灵根通体呈银白色,镌刻着一行行细小的,娟秀神异的纹路。
它紧密的凝结在周围的血肉之上,随着器官的颤抖,血肉的欢腾而不断的从四肢百骸吞吐着天之间的灵气。
这如金属花冠的存在每一个结构都尽善尽美,尽显现代工业的强大与神秘。
完美无缺,榨取着这具躯体最后一点机能,并将处理好的天地灵萃输送到身体各处,以弥补因灵气过于粗暴的涌入而造成的肉体的损伤。
只不过,随着观察深入,朱厚熜敏锐的发现了了每一次灵气的吞吐之中,灵根与肉身之间颤动频率的一丝不协调。
“果然,每一次看到这玩意,我都不由得再次深感寰宇集团的深不可测。”
安德烈拆卸下了灵根右侧花冠中央的保护罩门,露出了其中隐藏着的真正关键之物。
罩门上印着象征着寰宇的集团的十二颗繁星,象征着人类探索宇宙,征服自然的勃勃野心。
也让安德烈再一次目光复杂的看着这埋葬了旧时代的现代工业的结晶,发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叹。
罩门之下,黑黝黝的洞口里,那是一朵只有两指长的,赤红色的血肉之花。
朱厚熜没有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异常有科技感的天灵根的核心竟然是某种生物的血肉。
而一切的不协调也就来源于此处。
它在抗拒,抗拒着囚禁它的钢铁机械,抗拒着奴役着它的宿主。
它是一切祸乱的根源。
不知为何,朱厚熜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了这样一个想法。
“你知道天灵根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吗?”
安德烈并没有直接回答朱厚熜的问题。
他一边将寰宇科技的天灵根的数据导入到后台,一边说道。
“也许你会认为眼前所见的属于生物科技的范畴,但我要告诉你,目前的技术虽然已经能够批量生产甲等灵根,但天灵根依然是人类难以触及的领域,现代科技依然无法彻底解决天灵根移植之后的排异反应。”
安德烈说道这里,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冷笑。
“人造甲等的灵根却是完美,但权贵们的欲望又岂会轻易被满足,于是就有了你面前的这东西——‘人造’天灵根。”
朱厚熜看着面前的那件精美的,宛如艺术品一般的‘人造天灵根’,想到那些一出生就被机构发现,培养,采摘的旧时代天才们,发自内心的感到一种毛骨悚然。
“天灵根的配型极为艰难,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虽然达官显贵们对此趋之若鹜,但也不是人人都用得上的,于是他们就将目光盯上了那些配型条件苛刻的天灵根……结合了现代科技强行压制排异反应,也就有了你面前的这种‘人造天灵根’。”
朱厚熜沉默。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越是所谓资质上乘的天才的处境便越是凄惨。
“真是可怕的世界。”
朱厚熜轻声说道。
面前的安德烈终于修改完了最后一条程序。
面前少年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刚刚即使处在昏迷和麻醉之中,灵气灌体宛如千刀万剐的痛苦依然让他的身体本能的时不时抽搐。
“好了……干完这一趟,我就要出去躲一阵子,在此期间你就和小师一起好好修炼,前三个的工钱直接达到你的卡上了。”
青木神光一扫,少年身上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安德烈的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紫府境的肉身想要恢复如初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他注视着那道白痕。
甚至没有等少年清醒过来,他就带着柜台下面早就准备好的包裹从后门悄悄溜走。
显然提桶跑路整套流程安德烈不知道之前已经进行了多少次,总之异常的熟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