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家
至于为什么明朝朝廷坐视国家经济被私人掌控而无动于衷,获取面对这些掌控着整个帝国命脉南方地主集团,衮衮诸公满朝文武皆仰赖其金银供养,也是有心无力。
毕竟惹人家不高兴,他们真有办法让你朝廷从南方收不上一毛钱的税。
“那边多谢公子了……”
那壮汉见状也不推诿,哈哈一笑,收起了银钱。
“酒买好了吗?”
“都弄好了,让下人们放回马车上了。”
听到朱厚熜话,陆松赶忙回答道。
“那走吧,莫让母亲在家中久等。”
朱厚熜说道。
身后的陆松对着这位少年世子的表现有些无语,开始是谁非要找借口停下来买酒,现在又火急火燎的想要回王府。
朱厚熜回到了马车上。
他翻开了那块丝绢,永淳被陆松带出去买些送给母亲蒋氏和姐姐永安的小礼物,现在大概正和陆炳打闹。
马车上如今除了朱厚熜,就只有面前这支散发着热气的铜炉。
在白色丝绢的映衬下,这块巴掌大小,遍布细微裂痕的手帕显得愈发的森寒恐怖。
朱厚熜咬了咬牙,一想到这个略显诡异的世界,又想到不久之后那场围绕着皇统太后及内阁百官对朱厚熜的逼宫。
他终于下定决心,将手放到了这块妖骨之上。
【诸天宝鉴】
【充能中:0.01%……0.02%……100%】
朱厚熜沉默了一下。
大概要三天的时间?
看着面前进度条,朱厚熜在心中默默的计算道。
不,恐怕不止……
马车摇晃,窗上的金流苏在晃动中吱吱作响。
朱厚熜看着手里这块随着时间的推移,宛若被抽取了生命力一般不断褪色干裂的骨头,皱了皱眉头。
从酒坊出来,半个时辰的功夫,开裂的部分就已经超过了十分之一。
如果想要真正开启宝鉴,自己需要更多的这类与妖鬼有关的东西。
行走在洪武建国初就修建的已经历百年风霜的古道上,路面的青石坑坑挖挖,就算是王府的车夫技巧娴熟,也避免不了路途的颠簸。
马车忽地停下,让正在忧虑该怎么去给系统充能的朱厚熜心中一惊。
“原来是周师。”
朱厚熜掀开帘子,看到来人,连忙下车行礼。
只见道旁的马背上,一个虽然须发皆白,但是面容威严,神态沉稳的老人正端坐在鞍座上,和身旁身披戎服的王府护卫们一同静静的等待着朱厚熜的车辆。
其人名为周诏,职务为王府纪善,职责是教授经典,引导这些宗室子弟效忠朝廷。
当然,最重要的是,纪善隶属于长史府,是中央朝廷设置在各王府中的监视和预警机构的一部分。
“世子虽未受诏袭爵,但仍是君而非臣,哪有主君向臣下行礼的呢?”
看见朱厚熜,他眼里闪过了一抹一闪即逝的思虑的光芒。
紧接着便利索的翻身下马,上前几步便制止了朱厚熜下车行弟子礼。
“王妃心忧世子,特命我在此迎接,既然见了世子,便一同赶路便是,”
他的语气温和,但朱厚熜还是从他的语气神态中看出了往日不曾有的,一抹淡淡的敬畏和恭敬。
或许,对于北京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朱厚熜心中思索。
毕竟往日虽说他并不像解昌杰那样侵吞王府资产,干着以权谋私的事情。
但对于这些宗室,也只是表面上的恭敬和客气罢了。
看来张太后和他亲戚们提前给正德皇帝准备后事,顺便物色新皇人选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但越是这样,朱厚熜就越是谨慎。
“先生可愿与我同车,前几日会典中几处法条与弘治时所采用的版本的不同之处,我百思不得求解,还请先生为我解惑。”
果不其然,听到朱厚熜如此好学,周诏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几许微笑。
“世子如此勤奋研究法理,必能洞察是非,识破小人蛊惑之言,是我大明的幸事。”
周诏说道,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话语中隐有所指。
“……”
朱厚熜默然不语。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尤其是还是在朝廷刚刚平定宁夏安化王和江西的宁王两场藩王叛乱的当下。
正德皇帝自从南巡落水之后就一直幽居在深宫中修养,不见朝臣。
最近江彬等正德皇帝心腹爱将意欲送民间神医入宫给正德皇帝诊治,却又被张太后拦下。
民间又频繁传出内阁首辅杨廷和最近数次从西侧门进宫,与张太后筹备陛下后事的谣言。
真是山雨欲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朱厚熜无论作出什么反应,毫无疑问都会招致他人的过度解读。
哪怕他刚刚死了父亲,哪怕他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毕竟自古以来,挟持幼主霍乱天下的野心家,从来都不在少数。
“殿下……殿下……”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也缓解了朱厚熜和周诏只见略微尴尬和隐忍的局面。
不远处,一行人骑马踏来,为首的那人眉目深沉,面容俊秀。
见到了朱厚熜,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骆千户?何事如此惊慌?”
朱厚熜与身旁的周诏对视了一眼,周诏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王府为何继自己之后又派出人马前来迎接。
面前的一行人勒住了缰绳,在离车队三十步外停下了脚步。
唯有最前方的那人策马跃出人群,直到来到朱厚熜的面前,才下马,附在朱厚熜的耳旁轻声说道。
“赵家出事了!全家老小四十余口无一生还,主母召殿下速回!”
朱厚熜顿时凌然。
赵家在这小小的安陆也算是名门望族,又在官府中担任要职,护卫家丁众多,如今竟然在城中满门被灭。
这对于安陆中的豪强们而言,其惊吓程度简直不言而喻。
“周师……”
“世子可乘快马先行,车队有老朽坐镇,世子不必担心。”
周诏虽然不知道王府中出了何事,但是看这位骆千户脸上的表情和平日里对蒋王妃的印象,知道她不是妄动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