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圈套(求追读)
乌云在空中不断地翻滚涌动,似是马上就有难以继续承载的暴雨即将倾泻而下。
空气也变得十分潮湿沉闷,使人呼吸不顺,心情阴郁。
杨意拎着从龟公那拿来的灯笼,走入了院子。
院落中杂草丛生,周围的院墙也是断壁残垣,漆粉剥落,显然早已废弃许久。
感受着四周恶劣的环境,杨意的心情愈发沉重。
一路上,那名龟公的表现出来的种种迹象都说明他心里有鬼,但从紫轩阁中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江月儿被朱由樊邀请去了怡春院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进入庭院之前,杨意也曾考虑过要不要掉头回去找王世贞与陆九思一同过来。
但联想到江月儿的身体情况,杨意心里就产生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即自己若是喊人再来,那么拖延的时间恐怕会造成难以挽回的遗憾。
刚刚站在庭院门口与龟公说话之时,杨意就观察了一番庭院中土地上的脚印,确定朱由樊并没有在里面埋伏人手。
在确保自己不至于有人身危险后,杨意这才怀着些许不安进入了此处。
杨意提着灯笼走进了屋子。屋内的空气也十分浑浊,地板墙壁上沾满灰尘,除了杨意周身几步之内,整间屋子都笼罩在朦朦胧胧的黑暗中。
“江姑娘?”
杨意朗声道,却无人回应。
正当杨意打算提着灯笼寻人之时,窗外的夜空中一道匹练般的白光乍现,屋内顿时亮堂如白昼!
在看清床上瘫倒着的人影时,杨意心头剧震!
是江月儿!
她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破烂不堪的床上,妆发散乱,眉头紧皱,唇无血色,青黑之气于脸上萦绕!
看到这一幕,杨意百分百确定,江月儿是心脏病发了!
这一瞬间的明亮很快就消逝不见,屋内又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乌隆隆的雷霆翻涌之声,震人心魄。
杨意心知情况紧急,连忙引了灯芯火焰点亮屋内灯盏,然后坐到了床边。
可当杨意正打算伸出手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这是圈套。”
杨意的手悬在半空中,转头看向一旁。只见距离自己不到三步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白衣女子。
她背负长剑,面部蒙纱,只露出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虽然杨意看不清她的长相,但已经从声音辨认出,她就是那天在巷子中截住自己的女子。
但杨意只是平静地看了这女子一眼,权当无事发生地回过了头,手指继续伸向江月儿的颈部:
“我知道。”
“你知道,就应该现在翻窗逃跑,那还来得及。”那女子又说道。
“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但我现在不想和你讲大道理。”
杨意说着,又将手指置于江月儿鼻下,神情愈发凝重。
从颈动脉的脉搏来看,江月儿的心跳已经几乎停止了。但好在尚有微弱的呼吸存在,说明她心脏并没有停跳太久。
如果在心脏彻底停止跳动的四分钟内施以抢救,心肺复苏的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左右。一旦超过四分钟,那抢救成功的几率将会骤降到不到百分之十。
因此这种关头,一分一秒的时间都不能浪费。
万幸杨意当初大学体育课中选修过心肺复苏的急救方法,此刻倒也不至于乱了手脚。
杨意将江月儿的身体于床上摆正,解去外衣后,双手重叠,当即在江月儿胸口按压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虽然不明白杨意这些动作的具体意义,也能意识到杨意此时在施以抢救。
但她并不能理解。
她认为杨意还没有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于是又说道:“他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不管你能不能把她救过来,最后污水都会泼到你的头上。”
“姑娘不用再说了,这些我都知道,心里有数。”抢救是个极耗体力的事情,杨意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这陌生人解释。
心里有数?
白衣女子见杨意如此泯顽不灵,也不再多说。在她看来,杨意这不过是一时脑热意气的幼稚之举罢了,事到临头了才会真正后悔。
突然,杨意一边做着抢救,一边对她开口说道:“白姑娘,能否帮在下一个忙?”
白衣女子愣了愣,一直古井不波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姓白?”
杨意趁着抹汗的间隙,抬头看了眼白衣女子,讶然笑道:“我只是看姑娘身穿白衣便如此叫了,没想到还真是。”
白衣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沉默片刻后,问道:“什么忙?”
“烦请姑娘替我注意一下这位江姑娘的颈间脉搏。”杨意说道。
“......”
白衣女子原以为杨意是看出她身负武艺,让她事后带其逃跑,却没想到杨意竟是如此要求。
她看了杨意一眼,最终还是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搭在了江月儿的脖颈上。
“多谢。”杨意道谢一声,继续努力按压,试图再次搏动江月儿脆弱的心脏。
......
......
白衣女子虽然只分了些许心神于指尖,但当变化发生之时,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感受着指尖处传来的阵阵轻微搏动,白衣女子对杨意说道:
“动了。”
杨意闻言一喜,看向江月儿的脸庞,只见她的表情已经渐渐舒缓开来,黑意也消散不见。
运气好,争到了那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不过杨意终究并非专业人士,就算临时抢救过来,他也无法保证江月儿脱离了危险。
必须得把江月儿送回医馆中,让李时珍和庞宪来医治!
没有多做犹豫,杨意将江月儿从床上横抱而起,脚步匆匆就欲离开房间。
“你如此光明正大出去,恐怕污名你是背定了。”白衣女子的声音又从杨意身后传来。
“白姑娘,我们不妨打个赌。”杨意止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看你很喜欢打赌,与那陆九思便是。”
“......”
“说吧,你想赌什么?”
“如果我能在此事中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还请白姑娘告知你的全名,以及......”
杨意回头瞥向身后的白衣女子,继续道:
“这三年来,你为什么一直监视我。”
说罢,杨意不等白衣女子回应,大步走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