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回大明当心灵导师的日子

第9章 我可以治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你连日潜入王府窥视?!不,不可能,王府戒备森严,你是不可能进来的......”

  朱常泴的心情显然正在剧烈起伏,一会震声质问杨意,一会摇头自我否认。

  杨意也适时停下了声音,默默地看着失态的朱常泴,等待他平复冷静。

  按理来说,正常流程的心理咨询不应该如此尖锐地揭开患者的伤疤。

  但这是在大明,眼前之人是平日高高在上惯了的皇亲国戚,杨意不尽快亮出些本事,恐怕这安城郡王信不了自己。

  几个深呼吸后,朱常泴虽然腮帮子还硬着,但算是勉强恢复了冷静,说道:“说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杨意也没打算故作高深,解释道:

  “从刚刚郡王随荆王进入医馆开始,在下就已经在注意郡王了。周围百姓跪拜山呼,郡王却视而不见,恍若未闻。”

  “在下一开始以为,这是郡王早已习以为常,因此不为所动。可当在下观察一旁荆王的反应后,就明显感受到了两位殿下的不同。”

  “荆王淡然随意,那才叫习以为常;郡王则不同,眼神空洞,视线下垂,一副神游天外之相,显然对周围的环境毫不关心......”

  杨意顿了顿,看着朱常泴继续说道:“给在下一种灰暗的感觉。”

  “灰暗么......”朱常泴低头盯着自己放于膝上的两只手,沉默片刻后开口道:“那,你是怎么看出本王......”

  杨意知道朱常泴指的是自残行为,便用食指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目:“还是观察。”

  “观察?”朱常泴一愣,随即脸上浮现苦笑,缓缓撸起自己左臂处几层衣袖,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手臂。

  手臂上,数条乌黑虬结的刀痕触目惊心。有几条已成浅痕,有几条却是刚刚结痂,显然是近期才留下的伤口。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朱常泴问道。

  “在刚刚郡王发怒,伸手拍桌的时候,衣袖后翻,在下隐约间看到了一点。”杨意说道。

  要说杨意真正强于常人的天赋,那便是观察和记忆能力。

  同样看过一张人的照片后,普通人只会记得这人是男是女,是好看还是不好看,杨意却能下意识地记住照片中的大部分极易被忽略的信息,比如丝毫不差地说出人物的脚边有几朵花,天空中有几朵云等等,有点类似于超忆症。

  到了心理诊疗中,这样的能力便成了杨意得天独厚的优势,毕竟咨询者的每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每一个表情的轻微变化都无法逃过杨意的眼睛。

  不过杨意认为朱常泴患上抑郁症,除了短时间的观察以外,更重要的佐证是——

  感觉。

  杨意做心理医生的那些年,接待过无数患者。其中不乏患有轻度抑郁甚至重度抑郁的青少年,与朱常泴年龄相近。

  朱常泴给杨意的感觉和那些青少年十分相似,就如杨意刚刚所说,像是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了灰色的躯壳。

  说起来朱常泴确实也正处于抑郁症频发的高峰青春期年龄段,杨意对他患上抑郁症的原因大概也有些猜测。

  在古代,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就要当家干活,为生计奔波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柴米油盐,下一顿吃什么是他们思考的主要问题。

  而朱常泴这样的大明皇室宗亲,“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多出来的时间自然就会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之类高深的哲学问题。

  一时半会想不明白,或者想岔了,觉得如此人生毫无意义,那不就抑郁了?

  朱常泴愣愣地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疤痕,轻声问道:“此病,如何医治?”

  看来朱常泴其实心中是可以认识到这些现象是“病症”的,在荆王面前坚称自己无病或许只是少年人的骄傲矜持罢了。当杨意剖开他的防线之后,他也就不再掩饰自己。

  “此病,无药可治。”杨意回答道。

  别说后世人们耳熟能详的弗西汀、帕罗西汀等药物,就连最原始的抗抑郁药异丙胺都得等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问世。在这十六世纪的大明,当然是不存在对症的药了。

  “...就连你太师傅李神医,师傅庞神医,都治不得?”朱常泴的语气变得有些悲哀。

  杨意摇了摇头。

  朱常泴垂下了头,双手一会用力攥紧衣袍,一会无力地摊放在膝上,一副黯然神伤之色。

  “不过......”杨意突然再次开口。

  “不过什么?”朱常泴随意地回应道,显然已经开始走神了。

  “不过我可以治。”

  “......”朱常泴先是迷离片刻,随后脑中接收到杨意话中信息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一颤,猛地抬起头:

  “你可以治?!你不是说此病无药可治么?”

  “这病确实没有药可以治。但这是心病,治心病就有治心病的办法。”杨意笑道。

  朱常泴闻言沉默,再次抬眼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名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清秀的脸上虽然稚气仍未完全脱去,但眉目柔和,嘴角噙着的微笑都给朱常泴一种十分温润的感觉。

  就像...就像......

  就像是刚刚进入医馆时在庭院中看到的那株古香樟一般,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使人忍不住放下心防,选择相信他......

  朱常泴摇摇头,撇开这莫名其妙的联想。

  朱常泴觉得杨意应该不是信口开河。先别说小小一介医馆学徒哪来的胆子坑骗大明郡王,仅凭杨意刚刚准确判断出他症状的能力,就说明他绝对有其过人之处。

  只是不知道这名学徒年纪轻轻,到底从哪来的底气和本事?

  “你打算怎么治,望闻问切?”朱常泴问道,心中寻思事后要调查调查眼前此人。

  “没那么简单。”杨意摸了摸下巴,似乎陷入某种回忆,自言自语道:“一般来说,治疗抑郁症的方法有认知行为疗法、人际疗法......”

  “......”朱常泴抽了抽嘴角。这小子在说什么啊?

  杨意停止回忆,说道:“总之,想要治好这病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在下需要对郡王有更多的了解。”

  抑郁症的成因十分复杂,每个患者的情况也不尽相同。杨意想要治好朱常泴这病,仅凭一两次简单的会谈是不可能的。还需要切身处地的去了解一番朱常泴的生活环境和人际关系,才能准确地找到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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