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至正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杜遵道见王铭得势,正闲吃饱了没事儿干,就想当会儿狗来玩玩。
碰巧今明两天,王营要开庆功会,受王大当家的邀请,杜某人义不容辞地参加了大会。
王帅帅府(原为真定北城知府府衙)
中庭上下大卓大椅,桌上筵席招待,将士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神情,好不宏大。大殿上,王当家与杜某人同桌。
巳时,王铭举其一杯酒面向众人,高声说道∶“北城之战胜也,咱王明全靠你们这些奋勇杀敌的将汉,你们实在功不可没,今个儿,我们不醉不归。”
说罢,他将酒一饮而尽。
众人齐举酒杯高呼∶“不醉不归!”言罢,也将酒水喝下肚。
酒兴之即,正题就此开始。
杜遵道见王铭脸庞通红,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心下漠然∶这臭要饭的喝的眼花缭乱,醉得不省人事,看我“说城计”。
“王将帅,哦,不!应该叫改口叫王大帅了吧!”
王当家根本不理会他,只顾狼吃桌前的鸭肉。
“王大帅,我杜某对你的所作所为十分的刮目相看,你的军队虽多数为匪痞,但武力非常军可比,既然大家同仇敌忾,不如加入我等正式军,也好好有个名分。”
杜某人“说城计”实在不赖,竟然一箭双雕,可你不要忘了——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
王明,他根本就是装模作样,至于脸庞通红嘛——这——应该纯属巧合。
王铭用手捶着自己的后背∶“哎呀!刚才打了一场久仗累得咱是腰酸背痛的。杜将军,咱们今天只尽兴,不谈公事,行不?”
杜某人听的脸黑。
“噗——”他犹如一个喷水器,将酒水喷到王铭脸上。
王铭掏出左手上的毛巾将自己脸上的酒水揩去,“关心”杜遵道∶“怎么,咱家酿造的常山香不好喝?”
杜遵道连忙摆手解释∶“没没没,常山香特好喝,刚刚我只是被呛到了。”
“喝个酒也会被呛到?”王铭顺手朝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杜遵道到摸着后脑勺傻笑地看着王铭,待王铭继续喝酒时,他又变回原来的平静、阴冷、狡猾。
啥,不谈公事?好吧,既然你王铭间接不行,干脆直接了当。
“王大帅,你看我为你多下了这硕大的真定城,你是不是应该……”杜遵道睨了王铭一眼。
这狗真是狗,想瓜分城池,对于再次出现南北两城的局面,王铭自然是不应允。
他回复遵道∶“杜将军的功劳咱是记住的,你要什么咱都可以给,但咱城池稀缺。”
面对这个问题,杜遵道恨不得一口吐死,这个主人太难伺候。
之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王当家也没有再回答什么,北城也告知一段落。
巷战打响。
筵席散后,杜将军回到自军帐下。
“啪”一声巨响响彻主帐。
“哼,气煞我也!王要饭的太不把咱放在眼里了,既然你软的不吃,咱就来硬的,传令三军,直取帅府。”
“喏。”守卫应声道。
帅府府邸。
黄文贤一个箭步来到中堂∶“大帅,你可惹大祸了。昨夜开庆功会时,杜遵道“招抚”我军,被你拒绝,现在他率军从咱们这儿杀来,大帅,你还是和谈吧。”
闻言,王铭指着文贤斥责:“你到底是谁的人?帮杜遵道说话,还是帮咱我?”
王铭额上的“川”字快把他的头挤爆。
他拔出剑柄∶“我等好不容易取下真定,怎么能将城池拱手让给他人?他杜遵道不过是一条野狗罢,要不是看在他有能力,不然咱才不会‘请’他。”
未时,杜遵道引重兵包抄了帅府。
他放声大喊:“里面的人听着,我军已包抄了帅府,命尔等器械投降。”
此刻,帅府上下不到五百将士。众将人心晃晃,皆在收拾东西准备齐声哗变。
王铭越听越来气,他站在中堂门前,发出最后的誓言:“兄弟们跟随我起兵已久,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个安稳的地方,现如今你们纷纷备降,难道你们就愿意屈尊于他人帐下?还是愿意过以前饥寒交迫的生活?”
众将被说动了,他们重重地将自己的包袱往地上摔,然后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喊∶“突围!突围!突围!突围……”
王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高涨的士气,他对外面喊了一声:“杜遵道,你放狗过来吧!”
“好,既然你们不投降,那我就不客气了。”
杜遵道将门冲破,一阵风携带着一片树叶斜吹而来,府内冷冷清清。
他跨进门槛∶“奇怪,刚才还闹腾腾的,怎么一下子这么冷清?”
唰唰唰唰唰——
在他前面有一个锃亮的圆盾正朝他飞来。
遵道转过脸,目光直视着那圆盾,他仿佛被施了什么魔咒,被定在原地动弹不了。
唰唰唰唰唰——
遵道本能地把头往回缩。
唰唰唰唰唰——
圆盾离他越来越近。
遵道将头回缩到极限,他只有一只脚着地,再缩可能就下地见阎王了。
唰唰唰唰唰——
圆盾快速飞转着。
“不要!”众将士把脸蒙着不让自己看见那惨死的场面。
唰唰唰唰唰——
“嗷!”一声惨叫声在空气中销声匿迹,站在门槛上的人倒在地上嗝儿了。
“呼……呼……呼……”趴在地上的杜遵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直往下落。
唰,唰,唰……
帅府正对面,又飞出多个圆盾。
“啊!——”
圆盾砸死杜军一排,一条血路为王铭等敞开着。
“将士们,冲啊,冲出重围。”王军四百多号人举剑冲向府外。
拉弓,箭满,射击。血路两旁的箭矢如密集般的雨点,想要跟王军两百多号人亲热亲热。
王军两百多号人里有一百多号人被射成了刺猬,逃出去的仅剩不到一半。
“快,追进城内,别让王铭小而逃了。”
真定北城。
“大帅,现在我等该如何?”
“还能如何,从哪里来,就该回哪去。”
“传咱之令,回防南城。”
卯时,王部全军进入南城并在城门前安营扎寨,集结了南城所有兵马共计一万余,只待杜贼落网。
斥候得报∶“禀杜将军王铭现在在南城,兵力不胜两万。”
杜遵道仰面大笑:“这么点兵力,还是土匪军,就敢跟我十万余精齐斗,看我不将他杀得片甲不留。”
随即杜军开始发兵南城,铁骑所经之地,无不流血,众生纷纷落逃。
“快逃啊,红巾军进城了。”
民众如野兽一般被军士任意屠宰。顷刻间,北城人头遍地,四周尽是残垣断壁,跑得快的侥幸活到了南城门下。
此时城下,聚集了数名百姓:“快开门,放我们进去!”
咚咚声久久不绝,只见一个英俊的将领在门上大喝:“奉大帅之命,死守南城,凡是硬闯城门者,杀无赦。”
伟大的史学家司马迁曾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但要死得其所。”
逃难中的人群中有个壮汉就实践了此话。
“大家请听我一言前面走不通,后面有红巾,反正都是死。”边说边顺手找来根镰刀。
“想要活命,就随我来也。”
民怨越积越深,北城人疯狗似的举起锄头砸向门来。
“放箭!”
倾刻间门下聚集了许多刺猬。
城门在他们一点点的进攻下出现了破损。
大战持续了一个时辰,杜军已抵门下,杜遵道看见城门上的裂缝简直高兴欢了:“真是天助我也,投石车,上!”
骤然,杜军阵队里飞出几十块巨石,一声巨响,木质结构的城门倒塌,五名将士因此丧失。
正当外面打的天翻地覆时,王铭还在大营里商议对策。
哒哒……哒哒……
“嘶”
“禀大帅,敌军攻破城门了。”
王铭用手重重地拍桌子∶“废物,连个贼寇都拿不下,还把城门破了,传令下去,调集火枪手随咱应战。”
命令传开,整个中队的人端起沉重的火铳上了前线。
上好弹药,滚烫的炮口迅速充能。
“嘭”火炮打出,烟尘四起,敌人在投火车的帮助下仍徐徐前进。
火球威力甚大,一中就是惹火烧身,燃烧的将士到处打滚,一不小心将王铭的主帐烧到了,就差他钩子没遭。
徐彬的眼里泛着熊熊火光,他用手指着百步之外的投火车∶“快,调准目标,猛攻投火车。”
“啊!”投火兵成团炸死,有的脑袋都被炸飞了。
十秒之内头火车均化为木炭,缺少投火车的杜军如同断了胳膊的人,只能撤军。
王铭眺望逃窜贼寇,大喜∶“将士们,敌军败了,赶紧杀啊。”
众将士抄起家伙火速追杀追敌兵。锵,挂了一个;唰,一石二鸟;铛,一排皆倒。
王铭身披棕麟大铠,头戴玉龙盔,手握无一铭刀,骑着从蒙古人那儿夺来的汗血宝马。
他杀人如麻,左手一劈,右手一砍,再又一挥,冲上来的敌兵就已倒在马下。
汗血宝马也不甘示弱,赤手空拳的大战百回,收拾了几堆贼兵。
溃退的军士弃甲曳兵,狼狈地逃回了军营。
王铭也很给力,一路斩尽杀绝,穷追不舍,直追到红巾军的老窝,才被迫结束了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