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明科学先驱
心情忐忑的徐光启正想要见礼,一双白嫩的手直接托住了他的双臂。
他有些诧异,但还是低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他虽然信奉天主教,但几十年的儒学教育还是在他骨子里刻下了君臣父子的烙印,对皇权有着天生的敬畏。
“啪!”也许是过于紧张,在见礼的时候一卷厚厚的图纸从袖口掉了出来,砸在地上。
他目前正在直隶一带推广番薯,但他心心念念的仍是研发火器,他很珍惜这次直面圣颜的机会,所以在得知陛下召见他之后精心准备了一番。
“陛下,微臣失礼,请陛下治罪!”徐光启赶忙躬身请罪,不过眼前小皇帝的做派倒是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只见朱由检直接从地上捡起那卷厚厚的图纸,然后一把拽起他的手就往御案走去,徐光启不敢挣扎,只能战战兢兢的跟在小皇帝身后。
“徐爱卿,这些都是火枪的图纸?”朱由校迫不及待的打开图纸,目光炯炯的问道。
“陛......陛下,这些图纸里面有火枪的图纸,还有一些是火炮的图纸。”
“徐爱卿莫要拘谨,化淳,给徐卿家搬个凳子。”听到徐光启的话,朱由校就知道没找错人,同时安慰了一番。
徐光启谢恩之后坐在凳子上,他原以为陛下召见他是要询问种植番薯的事情,可没想到陛下拿到图纸后仿佛入了神,一直盯着图纸再看,似乎是对这些火枪火炮很感兴趣。
看到朱由校的模样,他心里暗自欣喜。
他之所以准备这些图纸,就是因为在福建、澳门等地游历时看到了西方火器的先进,同时对大明朝的军备忧心忡忡,所以他一直潜心研究火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图纸上的这些火器变成现实,用来增强大明兵士的战力。
朱由校看的很仔细,虽然这些火枪的构造离现代枪支还差得远,但在大明也应该算是最先进的枪支了,毕竟大明的工业基础几乎等同于零,他也不能奢求太多。
沉思了片刻,他抬头看向徐光启说道:“徐爱卿真乃大才,只要造出这些火枪,大明或可再无辽东之危。”
他当然知道只凭借这些火枪,辽东的困局依然解决不了,大明的问题主要在内部,朝中巨蠹、尾大不掉的藩王和糜烂的卫所制度极大的限制了大明的发展,之所以让孙传庭掌管五卫一营,让徐光启等人研发火器,就是为了彻底改变大明内部的境况。
这件事会触及许多人的利益,人在利益面前是疯狂的,大明皇帝有易溶于水的特性,他不能小觑任何一个潜在的威胁。
“陛下圣明,臣日夜所想的便是辽东危局,请陛下准臣研发这些火器装备兵士,以期辽东战局转圜。”听到朱由校的话,徐光启内心十分激动,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明虽然有跪礼,但也仅限于每月的大朝会,平时朝臣见到皇帝只需要拱手行礼即可,不会动不动就下跪。
徐光启这一跪,足以说明他此刻心情十分激动。
他在翰林院的时候给朝廷上了很多题本,但每次都会石沉大海,而且他十分厌恶那些朝臣祸国殃民的嘴脸,不愿与之为伍。
但今日朱由校的表现给了他希望,即便眼前的小皇帝才十六岁,但他看到了明君的影子。
“爱卿,快些起身,我召你来的用意就是研发改良火器,还召见了利玛窦、孙元化和毕懋康等人,研发火器的事情我便交于你们几人。”
“我会给你们最大的支持,只要你们同心协力,我大明的火器必会让建奴闻风丧胆。”朱由校上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而且自称已经从“朕”变成了“我”。
明朝皇帝在大朝会时候的自称是朕,但是私下大多自称我或者吾,他这样做就是在向徐光启表示亲近,毕竟这可是难得的技术性人才。
“陛下......陛下圣明啊!”徐光启听到孙元化等人也会参与到火器制造中,当即激动的口呼圣明。
这几人都在火器制造上颇有造诣,而且利玛窦跟他还是好友,只要他们齐心协力,相信很快就能制造出质量上乘的火器。
朱由校思索片刻之后说道:“眼下朝堂纷乱,工部的军器局容易被人掣肘,朕想让你等在内廷兵仗局负责火器研发,所需银两一律从内帑拨付,如此一来几位爱卿也能不被杂事烦扰。”
“......”
徐光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原以为他去的会是工部军器局,让他在内廷兵仗局跟太监为伍,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爱卿不必担忧,朕已让曹化淳掌管内廷兵仗局,此人正直干练懂分寸,除了管理兵仗局的太监,不会干预火器研发的事宜。”朱由校安慰道。
他知道徐光启担忧什么,万历年间的矿监臭名昭著,除了侵吞巨额银两,还肆意摊派税赋,搞的民不聊生,这些事情还历历在目。
作为一个技术性人才,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外行指导内行,而且太监代表的是皇帝,如果狗屁不懂还要指手画脚,那才是最大的破坏。
听到朱由校的话,徐光启心里安定了许多,当即行礼回应道:“臣定尽心竭力,请陛下放心!”
“好,火器研发的事情朕便托付给爱卿了,化淳,你先带徐卿家去兵仗局查看一番,缺少的东西列个名录,你亲自带些信得过的人去采购。”
“另外给徐卿家几人在皇城边上寻几座宽敞的宅院,所需的一应用度全部由内帑出,此事你尽快让人去办。”
朱由校不是黑心资本家,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大明朝的俸禄是出了名的低,他不想让这几位火器专家还要为了自己的生计发愁。
即便内帑不宽裕,但这点银子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这几位火器专家好歹也算是大明的科学先驱了,他不会做只谈奉献不谈待遇的事情,那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陛下,臣食君禄就该替陛下分忧,陛下赏赐臣万不敢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