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定宫闱
随着骆思恭的身影走进大殿,朱由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内宫事宜已定。
之所以敢这么做,一来是原本就知道事情的发展,即便没有骆思恭,太监王安和东林党杨涟等人也会强闯乾清宫,迎他到文华殿继位。再者就是他的太子和皇长子身份,就算他挟持李选侍控制内宫的计划失败,他也是当之无愧的皇帝人选,外朝那些腐儒文官也绝不会让一个女子登堂入室、效法武后。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移宫案”扼杀在襁褓里,始于万历末年的齐楚浙秦晋等派系的党争已经把大明搅和的民不聊生,他绝不能允许东林党在朝堂上声名鹊起。
“骆思恭,此间人等竟敢隐瞒父皇殡天一事,谋反之心昭然若揭,锦衣卫即刻缉拿并禁足于哕鸾宫,无本宫手令敢踏出一步者,斩!”说罢,朱由校手中一用力,原本被他扼住喉咙的李选侍被摔在地上,满脸的错愕和诧异。
“朱由校,皇爷刚刚驾崩,你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天不容你,天不容你啊!”没了束缚,李选侍声嘶力竭的哭喊道。
即便她再狠辣,说到底她也只是女人,她原本的谋划是将朱由校挟持在乾清宫,行垂帘听政之事,可怎么都想不到原本唯诺,极度惧怕他的太子此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顷刻之间就将这乾清宫握于掌中。
“骆思恭,还不动手?”随着锦衣卫涌进宫殿,李选侍脸色惨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一切谋划终究付之东流。
李选侍被带出乾清宫的时候,正好迎面碰到了魏进忠,当即挣扎着厉声质问道:“魏进忠,你这阉奴怎敢戕害本宫?”
“选侍娘娘,太子殿下乃大明储君!”魏进忠说罢,便直接走进了乾清宫正殿。
......
此刻的乾清宫安静了许多,所有人都跪伏在地,静静等待着大明的天再一次变换。
“骆思恭,传命京城寺院道观,声钟三万杵!”朱由校沉稳的声音在静谧的大殿响起,所有人惶恐之间头更低了一分。
“是,殿下!”骆思恭低头领命,旋即起身出去安排。
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即便是从三品大员,他也深知自己就是皇帝的家奴,如今皇帝已经驾崩,太子朱由校就是当之无愧的主人。
李选侍的势力虽然遍布内宫,但根本不足以和外朝相抗,只要能在皇位更替之际拿下这从龙之功,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冒些风险也值当了。
“皇......皇爷,奴婢揭发李选侍等人密谋对皇爷行不轨之事。”骆思恭刚出去,魏进忠便惶恐不安的跪伏在地,甚至不惜僭越之罪,将朱由校称为皇爷。
“你这老狗,本宫尚未继位,何来皇爷一说。”
“来人,将此人拖下去重打十板!”朱由校佯装怒道。
话音刚落,两个锦衣卫上前把魏进忠拖了下去。
板子落在屁股上很是刺痛,但魏进忠心里暗自窃喜,最起码他的命保住了,而且骆思恭安排守护乾清宫的锦衣卫也都是心思通透之人,太子殿下如果真的想要把魏进忠打死,根本不可能只让打他十板,所以手下的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伤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但绝不会伤及根本。
“咚......咚......咚......”
钟声不止秋风依旧,京城官民无不诧异,即便夜色朦胧,也纷纷跑到大街上朝皇城的方向眺望。
同样的钟声一月前方才响过,他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大明......再一次变天了!
“快,快替我更衣!”皇城脚下一座豪奢的宅邸中,内阁首辅方从哲惶恐不安,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一月之前穿上的成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便再次穿戴齐整之后朝着皇城禁宫赶去。
跟方从哲相同,朝臣骑马驾车纷纷赶往皇宫。
......
乾清宫。
朱由校有条不紊安排锦衣卫清理不安分的太监净军,皇宫的水深,他不希望自己身边留下隐患。
皇城氛围肃杀,大太监王安此时正惶恐不安的跪伏在地,一个劲的朝眼前的少年表忠。
对于王安,朱由校的心情十分复杂,按照原本的历史,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以李选侍之女威胁,从李选侍手中夺出朱由校。
如果让历史按照它原本的样子发展,在朱由校继位一事上,王安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但他已经不是原本的朱由校,他靠着一己之力摆脱了原本的命运,从而控制内宫,王安的拥立之功自然无从谈起。
能做到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自然不是白痴,明眼人都能看出如今的局势,他向太子殿下,未来的皇爷表忠自然在情理之中。
“王公公,本宫听闻东厂净军有些不安分?”
王安听到朱由校的话,心中更加凛然,他身为司礼监秉笔,兼任东厂提督,太子殿下这话分明就是在点他。
他心里也苦啊,以往郑贵妃和李选侍都权倾后宫一时,净军之中自然会有她们的拥泵,此时皇帝殡天,宵小不安分也在所难免,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殿下乃国之储君,奴婢唯以殿下马首是瞻,还请殿下给奴婢一些时间。”
“你去办便是,但本宫不希望内宫之事传到朝臣耳朵里,你好自为之。”朱由校示意他起身,王安此人忠厚正直不假,但却与东林党的杨涟、刘一燝等人交好,这也正是朱由校不喜之处。
王安听懂了朱由校的话外之音,再次俯首之后方才退出乾清宫。
“殿下,方才方阁老等朝臣已至乾清宫门前,是否让他们进来?”骆思恭单膝跪地,俨然已经把朱由校当成了皇帝。
“去吧,把他们迎进来。”
见朱由校应允,且脸上重新带上了悲痛的神色,骆思恭不再犹豫,转身走向了宫门。
“陛下......陛下啊!”宫门一开,一群身着成服的文官便哭嚎着从宫门涌入,悲痛溢于言表,领头的正是内阁首辅,方从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