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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围魏救赵

撕明 吃藕八怪 4616 2024-11-15 08:50

  张辇的奏疏,层层上报,最终呈递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一看,这孙传庭居然整肃队伍,收容青谷数千流寇,打起抗金的旗号,直接开赴蒙古,建立了根据地,目前兵力以达五六千人,瞬间大怒。

  作为皇帝的职业敏感,他所关注的重点不在抗金,而在越过朝廷擅自行动。这是很危险的信号,会动摇皇权!

  朱由检令王承恩张罗,上朝共商大计,朝中文武悉数参加。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板着一张年轻的脸。金人围困京师,陕北流寇四处作乱,大臣们也没见朱由检如此阴冷。

  王承恩站立在侧,大气也不敢出。他已经察觉到,今日的皇帝情绪十分不对,那是真正地如临大敌。

  文武百官跪地,山呼万岁,朱由检威严地说:“诸位爱卿平身!自朕登基以来,阉党余孽蠢蠢欲动,金人频频进犯,袁崇焕谋逆,流寇遍地开花,实在是应接不暇!今又有山西代州孙传庭,纠集流寇六千余众,假借抗金之名,在蒙古边境割据称雄!诸位爱卿以为,当如何应对?”

  文武大臣窃窃私语,却无人陈述对策。

  崇祯皇帝点名兵部尚书熊明遇道:“大司马,大明江山岌岌可危,汝以为当若何?”

  满头白发的熊明遇,诚惶诚恐跪地道:“陛下,臣以为,孙传庭乃是我大明旧臣,闲赋在乡野,亦曾上疏痛陈流寇之患,整肃民团剿寇亦颇有胜绩,名动乡里,实乃难得之人才!其郁郁不得志,仍心系边防,实在难能可贵也!臣以为,当此用人之时,陛下可顺水推舟,册封其为兵部侍郎,授讨金将军印,速速收归圣上旗下!”

  “大冢宰,尔以为若何?”朱由检面无表情地问吏部尚书闵洪学。

  闵洪学跪地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大司马所言颇有道理,当此之时,陛下应网罗天下之仁人志士,勠力抗金也!”

  朱由检黑着脸,阴冷地说:“谁人抗金,从何处进军,朕自有定夺,需要一介草民自作主张?目无朝纲之徒,尔等竟还要朕为其加官晋爵,这大明王朝还姓朱吗?”

  朱由检如此龙颜大怒,熊明遇和闵洪学惊慌失措,跪地不敢起身。其他大臣察言观色,心中各自盘算,若是问到自己,该如何作答。

  闵洪学磕头道:“陛下,臣思虑不深,胡言乱语,参谋不准,还请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有大臣附议。

  朱由检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环顾众位大臣,威严地问:“诸位爱卿,尔等以为,当如何处置孙传庭?”

  台下无人应答,朱由检皱眉道:“流寇遍地开花,有杨爱卿力挽狂澜,朕并不担忧!然,孙传庭举旗抗金,朕忧心忡忡也!大明江山已到了存亡之秋,诸位何以能够事不关己,无动于衷也?今日,诸位爱卿皆需参议!”

  回京师开会的杨鹤,率先出列,跪地道:“臣以为,当视同流寇,剿抚兼施也!”

  礼部尚书出列,跪地禀报道:“臣以为,孙传庭乃京师旧臣,文武双全,具备成就霸业之资!孙传庭此举,乃是谋反!当扼杀与萌芽也!”

  刑部尚书韩继思出列,跪地陈述道:“孙传庭与袁崇焕乃是同届进士,际遇相仿,均有弃官回乡之举。袁崇焕昔日谋反,嘴上亦是满口仁义道德!这孙传庭打着抗金旗号,实则亦是行谋逆之实!对孙传庭之流,不应有半点儿恻隐之心,当速速剿杀也!”

  “臣附议!”

  “臣附议!”

  ……

  大部分大臣主张立即剿杀。其实,他们心里明白,皇帝其实早就有了决定,要把剿杀孙传庭作为头等大事,只是需要大家支持罢了。

  崇祯满意地点头,不慌不忙道:“诸位爱卿所述,甚合朕意!朕欲令曹文诏领兵,班师大同剿杀孙传庭,诸位以为若何?”

  杨鹤第一个赞同道:“陛下英明!曹总兵骁勇善战,带兵有方,且熟悉边情,此役非曹总兵不可也!”

  熊明遇、闵洪学和韩继思跪在一块儿,相互交换眼色,显然都觉得这样的安排不妥。曹文诏到陕北一带不久,剿寇之战刚刚打出士气,现在把他抽调去大同对付孙传庭,拆东墙补西墙,容易顾此失彼,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杨鹤之所以第一个赞同,是因为那曹文诏有些不听招呼,杨鹤要求边抚边剿,并且主张以抚为主,但曹文诏的眼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剿”,显然打了杨鹤的脸。他巴不得早点把这家伙弄走。

  但是,这是皇帝自己提的思路,今天皇帝又如此暴躁,适才闵洪学和熊明遇还挨了批,三人都没胆量劝谏。

  其他人更不会反对了,抽调曹文诏赴大同的决定,就这么定了下来。兵部文书很快下达,抽调延绥东路副总兵曹文诏赴大同,剿杀逆贼孙传庭。

  曹文诏得到命令,心中一惊,自己剿寇刚刚进入角色,朝廷居然又让自己去清剿孙传庭,真是有些措手不及。孙传庭,他也是有所耳闻的,满腹经纶,文武双全,实在是个强劲的对手,不好对付。

  更为重要的是,曹文诏有一种同室操戈的感觉,心中颇为不忍心。都是铁血军魂,都是舍生忘死,如今却落得互相残杀的地步。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何况自己还是逆贼旧部,可以说没有半点退缩的余地,真是悲哀至极。

  而身处蒙古边境的孙传庭,尚不知皇帝已把他作为头号威胁,进行了一系列部署,仍在练习攻克金人骑兵阵的阵型,十分投入。

  倒是田明亮身处陕北边境,听闻朝廷令曹文诏开赴大同府,心生蹊跷,金国近日并未进犯大同边境,鞑靼亦是偃旗息鼓,朝廷的布局究竟是何意?稍加分析,便判定,朝廷之布局,意在孙传庭!

  如何转移注意力,唯有在陕北制造影响,让曹文诏一时无法抽身。田明亮当即决定,攻击西安府,为孙传庭解围。

  田明亮所有可用之人,不过七八百人,西安府城卫军就有三千人,势力悬殊,但亦是别无选择。田明亮亲自率队,悄无声息陈兵西安府郊区,隐蔽在密林之中。

  七月十三日,曹文诏率领三千余众,经西安府而过,浩浩荡荡,军容整肃。曹文诏所部刚刚出得西安府辖区,田明亮便率队攻击西安府城。

  城卫军纪律比较松散,平日里疏于练兵,以多敌少,仍占据下风,四散而逃。田明亮趁热打铁,作势要攻克西安府。

  杨鹤大惊,当即快马加鞭,致信曹文诏,命令其班师西安,以解首府之围。

  曹文诏乃是延绥东路副总兵,杨鹤的命令,他还不得不听,当即班师西撤,围攻田明亮所部。

  为了解蒙北之危,田明亮不退反进,主动迎击曹文诏的队伍,摆出了飞蛾扑火之势。

  曹文诏士气正旺,也是锚定全歼田明亮的目标,长驱直入。田明亮始终保持着与曹文诏的摩擦,但却始终不肯全力以赴,且战且退,诱敌深入,渐渐将曹文诏所部引入了山间地带。

  与此同时,田明亮早已差遣信使赴蒙北,通报了朝廷的布局,孙传庭何其敏感之人,当即排兵布阵,迅速完成了面向南方的防御布阵,可谓严阵以待。

  曹文诏深陷泥团,总感觉田明亮的流寇若隐若现,像是到嘴的肉,却又尚需努力进发,渐渐被田明亮吸引得西去了足足五百里。

  曹文诏可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掉,随着田明亮所部的左窜右逃,执着追踪。这过程中,田明亮的八百人,一天天损失,到八月份的时候,已损失三分之一。

  高迎祥和张献忠都十分震惊,在陕北地界,除了他二人的队伍,实在想不到,还会有哪一支队伍会如此彪悍,直接攻打大城市。稍事打听一番,才知道是山西青谷的兵力,与孙传庭乃是一支队伍,为首者名叫田明亮。

  高迎祥与田明亮无交集,张献忠与田明亮可是结拜兄弟,回忆起当初的过节恩怨,心生感触,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结拜三弟如此稳重,如今竟然也已成为所谓的流寇匪首。

  张献忠何其圆滑,当即捕捉到了战机,迅速整理残部,从弱侧偷袭曹文诏,以呼应田明亮所部,缓解田明亮的压力。

  李自成也劝说舅父,呼应田明亮和张献忠,围攻曹文诏,率领所部骚扰曹文诏。

  曹文诏固然英勇无敌,然而也架不住田明亮和张献忠左右夹击,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这曹文诏,对上流寇从未尝败绩,如今打不开局面,益发憋着一口闷气,越是腹背受敌,越是想要扭转乾坤,钻进了死胡同,陷入游击战中,短期内无法抽身赴大同,孙传庭的压力得以缓解。

  当然,曹文诏的关宁铁骑可不是盖的,虽然被三股兵力骚扰,仍屹立不倒,基本上没有损失兵力,倒是田明亮所部,已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张献忠也损失了三百有余,高迎祥损失了两百人。

  八月十五中秋节,田明亮的残部被曹文诏包围在深山之中,曹文诏令部队就地驻扎,也不进山林攻击,就是一个围。

  曹文诏的部队是骑兵,进深山作战施展不开,他想的是,把田明亮围困在山林中,待他们粮草耗尽,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走:要么出山拼死一搏,要么就饿死在山林之中。

  张献忠和李自成的队伍,在外围制造摩擦,意欲让曹文诏分散兵力,但曹文诏坚决不肯上当,按兵不动。

  转眼,就是三天过去,田明亮所部的粮草已经耗尽,靠着草根树皮续命,士气十分低落,可以说已陷入了绝境。

  李自成向高迎祥建议道:“舅父,如今曹文诏围攻田明亮,延安府防务空虚,舅父不若率部攻击延安府,唾手可得也!”

  高迎祥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自成:“自成,前番尔曾说,我等需养精蓄锐,放弃攻打城池,藏身山野,杀富济贫。今汝又要攻打延安府,恐是要调虎离山,解田明亮之围吧?”

  “舅父,实不相瞒,田明亮乃是自成结拜兄弟,昔日曾救我一命,如今他有难,自成怎能弃之不顾?”李自成跪立在地,恳求道,“自成请领兵一千攻打延安府,还请舅父成全!”

  高迎祥颔首分析道:“汝可要想清楚,一旦汝攻打延安府,汝将成众矢之的也!”

  李自成坚定地说:“自成已决定,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当万死不辞!”

  “好!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奔袭延安府!”高迎祥威严地宣布道。自己这个外甥如此重情重义,他决定全力支持李自成一把。

  李自成激动万分,拱手道:“谢过舅父!”

  高迎祥搀扶李自成起来,笑道:“吾辈与那田明亮均系同道中人,即便没有结拜兄弟这层关系,助其解围亦是吾辈该做之事!”

  舅侄二人说道一番,当即领兵,明目张胆朝延安府奔赴而去。

  而另一边,张献忠也率领所部,朝延安府进发,来一出围魏救赵,与李自成可谓是不谋而合。

  两股起义军直逼延安府,杨鹤急令曹文诏班师守延安府。

  曹文诏围困田明亮多日,即要大功告成,却接到班师之令,心中虽然十分不甘,却也无计可施,含恨撤离。

  田明亮之围解除,一时却不知曹文诏如何突然撤退,担心有诈,又在深山中潜伏了一天,才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出了山,向韩城一带撤离。

  路上,他才打听到消息,高迎祥和张献忠率队奔袭延安府,曹文诏正在追击,洪承畴也整肃官兵千人迎击,两股起义军很快面临腹背受敌之境。

  田明亮心中一阵感动,他何尝不明白,这是两位哥哥在给他解围?

  曹文诏如此骁勇善战,洪承畴也不是吃素的,打李自成还很有心得。如何助力两位哥哥?田明亮当即决定,号令昔日经营的陕北所有根据地举旗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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