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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营救准备

撕明 吃藕八怪 4745 2024-11-15 08:50

  次日清晨,孙世勋来到田明亮的房间,坦然道:“田兄,昨日你先歇息了,孙某擅作主张,已和李飞等人达成共识,合作实施营救计划。基本是按我等此前商议的方案,今日将要执行,孙某已领取纹银百两,即刻去遣散茗香阁的五人。今日晚间,即要启动开挖。德帅兄已去兵马司打点。”

  “如此甚好!”田明亮坚定地说,“时光飞逝,我等确需争分夺秒也!”

  孙世勋继而补充道:“李飞三人资助了两千两,统一由我等开支。他们另有七人,今日晚间将与我们合流,住在此处四合院。孙某已安排人员,收拾房屋,迎接李飞的队伍。我等只消负责茶楼的经营,遮掩开挖踪迹,李飞的人负责地道开挖。”

  “他们真有两千两?”田明亮有些诧异。

  孙世勋凛然解释道:“此乃民间抗金人士秘密捐赠之经费,只为营救袁督师。民间虽对袁督师一片骂声,然暗中寻求营救袁督师的人,还是不在少数,以辽东一带流亡的官兵居多,也有被排挤弃官者,以及前线将领。”

  “你且去处理事务,某留在此收拾房舍。”田明亮吩咐道。

  “是!”孙世勋答应着,继而正色道,“令尊之遗骸,李飞等人盗了出来,上月已埋葬在郊区,田兄若有时间,今日晚间,李飞可带田兄去祭拜!”

  田明亮心里一个咯噔,缓缓道:“营救计划成功后,再去祭拜!”

  “好!孙某先去茗香阁了!”孙世勋郑重答应着,快步走上马车,驱车而去。

  田明亮督促人员将房舍收拾干净,张德帅便回来了,骂骂咧咧道:“兵马司那边已打点妥当,花了三百两,后续恐怕还需定期走动打点!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别人兜里,真是肉疼啊!”

  “该花的钱不可节约。”田明亮安慰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花了再挣!”

  张德帅点头道:“田兄放心,心疼归心疼,兵马司乃是要害,张某定然会将其办得服服帖帖!”

  “此处业已准备妥当,李飞之人随时可入住,我二人且去茗香阁看一看。”田明亮吩咐道。

  “好!”张德帅应允着,命人牵来两匹马,二人翻身上马,朝茗香阁而去。

  孙世勋已给五个店员每人发了二十两银子,就地遣散了。这些店员,均是穷苦人家出身,一下子拿到那么多银子,巴不得早点荣归故里,置办家业了,遣散得比想象中更顺利。

  今日,茶楼没有任何顾客。以前,李飞等三人每天都来喝茶,现在不需要了,所以冷清到蛋疼。

  田明亮等人四处查探一番,最终选定了开挖点,在茶楼后侧的柴房。这柴房依附着茶楼,堆了很多干柴,比较隐蔽,很适合开挖。

  田明亮寻思,开挖的土方外运是个难题,和张德帅、孙世勋商量一番,最保险的办法,是再买几辆马车,有帘子遮挡,才能掩人耳目。

  虽然兵马司那边已经打点,但你若是每天推着土外运,即便是凌晨时刻,也太过高调了。如果有马车托运,只要装车时隐蔽得好,白天亦可以外运,倒是节省了很多时间。

  既然已经有了方案,三人便立即做出决定,由张德帅具体负责,迅速购买五辆马车,加上之前已购买的一辆,便有了六辆。

  当天午夜,李飞等十人来到茗香阁,与田明亮等七人会合。

  他带来的另外七人,多数身材矮小偏瘦,田明亮暗自惊叹,这李飞倒真是会挑人,这些人在地下作业,身材优势很明显。

  李飞拱手道:“贤侄,诸位,我关宁军侦查队集结,同贤侄会合,即刻启动开挖计划!”

  “留下两人把守放哨,诸位且随某来!”田明亮简单回礼,带着众人来到后院,院子里六辆马车一字排开,整齐划一。柴房边的马棚里,拴着八匹健硕的马儿,站着睡得很香。

  李飞不解地问:“贤侄,怎地突然多了这些马车?”

  田明亮解释道:“土方外运,至关重要,以马车托运,可遮掩踪迹,白天亦可作业,可节省大量时间!”

  “贤侄虑事周到,李某佩服!”李飞赞许地说。

  田明亮正色道:“全靠关宁铁骑支援,否则我等如何有这财力购置马车?”

  “都是自家人,贤侄不消如此客气!”李飞笑道,“开挖之地,欲选在何处?”

  田明亮一边引路,一边低声说:“就在柴房内开挖,在下已做了些许布置,诸位且随我来!”

  进到柴房,只见迎面就是堆得一人多高的干柴,绕过柴堆,便是一片空地,大概一米见方,十分隐蔽。

  李飞等人查看一番,很是满意,赞许道:“贤侄布置得颇为周密!时间仓促,不若我等即刻启动开挖!”

  “在下思考良久,要从此地深挖一个竖洞,至少一丈深,再从茶楼地底挖横洞,到达行刑之地,横洞长度约摸半里地,行刑前夜再挖竖洞至地表三尺处,行刑当日破土救人!”田明亮说着自己的计划,“不知李兄以为何如?”

  李飞皱眉道:“可行!只是,贤侄,李某与令尊乃是兄弟相称,这李兄之称谓,李某不敢苟同也!”

  这个时候了,还在争辈分,田明亮觉得有些搞笑。但李飞说的也是大实话,田明亮于是笑道:“叔父,恕侄儿适才无礼了!”

  “贤侄莫怪,李某与令尊,乃是过命之交情!当日在战场上,某曾救他一命,他亦曾救某两命。某这一只眼睛,便是换了田大哥一条命,值了!”李飞动情地说。

  田明亮低声说:“只是,家父还是冤死狱中,可惜了叔父这一只眼睛!”

  李飞被调侃了,却也无法反驳,转移话题道:“那我们就开动吧!”

  “田某有石匠一人,可随同开挖。运土装车,需安排两人。转运土方,需由我等负责,以免尔等暴露。另,每日需安排三人,三班倒,每班四个时辰,轮流站岗放哨,白昼以暗中监视为主,夜间需把守大门,均已安排妥当!”田明亮吩咐道。

  李飞点头,“李某也有些安排,那即刻启动开挖!”

  就此,挖地道的事正式启动。这半夜时间,几人分工合作,在窄窄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作业,一辆马车径直停在柴房的门口,车身堵住了门,有人不断用撮箕往车上装土。

  到天亮时,已经挖出一个直径一米多,深一米五的竖洞,土装了三马车。这马车都进行过临时改装,四面密闭,后面车壁上方有一个可以推拉活动的木窗,便于装卸。

  辰时,田明亮安排的三个青谷人,驾着马车依次出了院子,间隔大概半个时辰,按照事先考察好的线路,将土倾倒在郊区的一处天坑。

  伴随着开挖的深入,第二天夜间,便已碰到了坚硬的石头层,开挖速度顿时慢了下来,难度也大了起来。

  为了避免动静太大,挖地道的人,只能用简单的小工具作业,挖了两夜,才完成了竖洞的开挖。

  如果照这个速度挖下去,恐怕要三年才挖得通。没办法,众人商议一番,又临时调整了方案,横洞在一丈深的地底缓缓上移,呈斜坡状,直至挖到松土层,再直行。遇到岩石层,就绕道,再用罗盘定位回正确方位。

  这样一来,开挖的土方越来越多,但掘进的速度快了起来。运输的马车马不停蹄,但也注意间隔半个时辰,避免太过密集。

  茗香阁的生意,几乎完全死气了,隔三差五有两个茶客。这对开挖作业倒是件好事,减少了暴露的几率。

  到九月初十,地道已挖到位,只剩最后的竖洞了,再有三两日便可大功告成。

  而正在这时候,兵马司的人前来,直接查封了茗香阁,并要求所有人一日内撤离。原因是,此地已被兵马司无条件征用,两个月后予以奉还。

  田明亮知道,这是要为行刑清场了。该死的王双,他显然知道此处将被征用,还花一千两银子将茶楼出售,给田明亮他们挖了个大坑!

  还好前期生意惨淡,不然田明亮他们得怄死。

  时间只有一天,李飞做了一个残酷的决定:他的五个人留在地道里,继续完成开挖任务,挖的土石方,在堆放在地道内,反正地道总体空间很大,不影响通行。

  让五个人在地下待十二天,实在残酷,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好在前期打点得多,兵马司还留了些情面,给了一天的时间,让茗香阁撤离人员及值钱物件,田明亮于是安排人员,连夜往地道内输送了足够的干粮和淡水。

  九月十一,除却地道内的五人,其余人尽数撤离,所有与地道相关的痕迹,都做了特别遮掩处理,柴房的洞口,也用干柴掩盖,毫无痕迹。

  兵马司安排了一个三人小队,接管了茗香阁,贴了封条,二十四小时巡逻把守。

  田明亮等人回到郊区的四合院,合议下一步的营救计划。

  李飞说了他的想法:“九月二十二当日,李某将率领百人,从明面上劫囚,以期分散官兵之注意力。地道内的兄弟,趁李某与官兵酣战之际,从地底突然袭击,劫走督师。贤侄负责接应督师逃离京师!”

  “叔父,如此一来,明面上的一百人,恐要成众矢之的也!”田明亮分析道。

  李飞慷慨笑道:“李某及众位兄弟,皆已抱定必死之决心!只要能为地道内的兄弟赢得机会,我等万死不辞也!”

  田明亮的心情有些复杂。平心而论,刚刚接触李飞等人时,田明亮并无半点儿好感。但如今,这些关宁铁骑散兵游勇,居然要以死换取营救的机会,实在悲壮至极,田明亮的心中充满了悲伤之情。这些战士,跟他的父亲田忠顺一样,都是死士!

  也是在这一刻,田明亮完全放下了成见。他正色道:“叔父,明面上劫囚之人,或可缩小规模,侄儿以为,十人足矣!”

  “不可!”李飞斩钉截铁道,“十个人,顷刻便可全军覆没!而一百人,李某有信心支撑一刻钟,可为尔等赢得更多机会!否则,我等辛辛苦苦所做一切准备,将会前功尽弃!”

  田明亮于心不忍,但也无法反驳,凛然点头。他相信,父亲再世,也会和李飞做一样的抉择,这些人都是死士。

  合计一番,李飞拱手道:“贤侄,李某且去布置其他诸事。九月二十二日之前,我等不会再来此地,亦不会去刑场,官兵想必很快要开始戒严,非必要,我们不可联络,以防万一!尔等也自行保重!告辞!”

  “叔父!保重!”田明亮也拱手回礼,感觉这恐怕是永别,不由得对李飞等人充满敬意。

  代州府城。孙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原来,是孙传庭今日纳妾,那小妾方才十八岁,乃是一个熊姓乡绅的长女,名唤熊星,长得窈窕多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温和而活泼,可谓是色艺俱佳。

  四年前,熊乡绅曾带熊星到孙府,欲拜孙传庭为师。孙传庭对其一见倾心,坚决不肯收齐为弟子。这熊星,亦是对孙传庭颇为崇拜。

  孙传庭一直未曾纳妾,便对孙夫人提了一嘴,赞叹这熊星如何如何,孙夫人明察秋毫,质问孙传庭是不是想纳她为妾。孙传庭是个妻管严,准备了几天的说辞,顿时咽回了肚里。

  上一次,孙传庭答应孙夫人,帮青谷以及孙菁解了围,孙夫人作为交换条件,便答应孙传庭纳熊星为妾。

  青谷,孙菁听探子禀报,自己的父亲竟然在纳妾,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父亲一把年纪了,还娶个比女儿都小的小妾;笑的是,母亲之前所说答应他的请求,竟然是纳妾,真是滑稽。

  当然,孙菁也知道,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八十岁了还纳妾也不足为奇。只是,身为二十一世纪青年的她,实在无法接受一夫多妻,于是吐槽了一番男尊女卑的糟粕礼教,发泄一下心中不满。

  突然想到,自己往后若是嫁给了田明亮,这家伙还要纳妾,那该是多悲惨的一件事啊!然后,又开始牵挂远在京师的田明亮,若是营救不成功,恐怕会被杀头吧?如果田明亮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就再没有同类了,胡思乱想着,竟然独自垂起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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