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推出去菜市口,午时三刻斩了
然而,张顺的话,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
千户潘子晋没有下达命令。
百户张顺又有什么资格呢?
苏牧瞥了一眼张顺,又看向潘子晋。
“你也算是忠君孝顺之人,带我进去,是生是死,皆与你无关。”
潘子晋表情有些犹豫。
他深知大明律法严苛,如果今日放苏牧进去的话,来日他这个千户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颗脑袋。
苏牧抬手,轻轻地拨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杆枪。
他抬脚往前踏出一步,奇怪的是,原本围住他的将士,纷纷后退一步。
身后,都城百姓见状,刚才的议论声也都停下了,呆呆地看着苏牧一人,一步一步地将将士逼退。
等到苏牧靠近潘子晋的时候。
“今日苏牧死,青史留名,潘子晋不死,非但不忠不孝,反被后世唾弃!”
潘子晋攥紧拳头,所有人都在看向他。
他一下令,苏牧便可被立刻刺死。
可是,那十六个字依旧回响在耳边。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铲除奸佞,护君之侧。”
苏牧气势陡然攀升,眼神变得冷漠,陆炳,本就是亦正亦邪之人。
死在他手上的,有忠臣,有奸臣,但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至高王座的人。
“潘子晋,让他们退开!”
苏牧冷声道。
潘子晋咬着牙,两个字从他嘴里硬生生地被挤出来。
“放行!”
就在将士准备放行的时候。
“不可放!”
张顺大吼一声。
“朝廷重地,苏牧又诬陷皇亲国戚,潘千户,你真要放一个离间君臣的奸细进去吗?”
潘子晋咬着牙,他看向苏牧,希望能从苏牧嘴里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苏牧轻飘飘地说道:
“这个简单,你们两个,随我进去就行,难不成我苏牧一个人,能让这大明江山翻天了?”
潘子晋低头思忖,片刻后,他看向张顺。
“我们随他进去。”
张顺咬着牙,他不知道为什么苏牧突然有周大人的亲笔。
但是现在不答应潘子晋的话,反而坐实了自己通敌卖国的罪名。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而且,大顺的军队距离京城不远,只要想方设法活到那个时候。
就算被坐实罪名,又能如何?
“那好,我便跟这小子进去!”
潘子晋看向其他人。
“你们!继续守住正阳门!”
其实,也没有必要守了,因为城门外的百姓,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苏牧。
刚才苏牧的话,对他们有很大的触动。
按照正常的流程,潘子晋是要先派人进去禀报的,可是急从权,又涉及皇亲国戚。
他也选择直接禀报陛下。
大明的锦衣卫,是直接隶属皇上的。
三个人沿路,往太和殿走去。
此时,朝堂诸公纷纷积聚在太和殿。
没了往日的气定神闲。
那个之高的宝座上,坐着一个衣着龙袍的人,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
也许后世的人对他褒贬不一,但没人会否认,他是个勤政的帝王。
那句“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完美诠释了这个曾经那般辉煌,结局却凄凉无比的朝代。
崇祯帝挥挥手。
“无事便退朝吧。”
此时,内阁大臣魏藻德出列。
“陛下!如今叛军距京城不过百里,望陛下早日定夺迁都事宜!”
崇祯挥挥手。
“迁都之事,无须再议。”
魏藻德叹了口气,但还是继续道:
“如今我大明疆域,十存八九,江南富庶地带均是我大明国土,陛下迁都应天,再徐徐图之。”
崇祯还是摆摆手,十七年的劳累,让他身心俱疲。
大明气数将尽,他感到一股无力感。
满朝大臣,有劝迁都的,有坚持留守京城的。
一时间又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一名太监急匆匆地小步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大家也都各自猜疑。
莫不是城中发生动乱?
只见那太监在崇祯耳边说了几句后。
原本气息有些萎靡的崇祯,眉头顿然紧锁。
紧接着,他说道:
“将他们带上来。”
当以苏牧为首的三名锦衣卫出现在天和殿的时候。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锦衣卫负责监督百官,莫不是他们手里有了什么证据?
如今大军压境,这京城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难不成陛下这时候想拿几个大臣开刀?
要知道,至今为止,陛下可是杀了无数的大臣。
“说。”
虽然气息萎靡,虽然老态尽显。
但是,身为帝王,龙椅上的崇祯,一举一动,皆是帝国威严的体现。
苏牧沉声道:
“启禀陛下!卑职有密函要奏!”
崇祯点了点下巴。
“讲就是了。”
在场的人心里皆是一紧。
满朝文武,真正屁股干净的又有几人?
“国丈周奎,暗通叛军,通敌卖国!百户张顺,也是其同党!”
苏牧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满朝文武心里,如一颗惊天大雷。
原本气定神闲的周奎,突然眉头紧锁。
他突然朝崇祯跪下。
“陛下!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明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通敌卖国,于老臣有何好处?”
他转身瞪着苏牧。
“你这个奸细,为何要污蔑我!”
崇祯冷冷瞥向苏牧,沉声道:“密函呢?”
苏牧将密函从怀里拿出来,呈在掌心。
太监将密函取走,递给皇帝。
这位心力交瘁的帝王,此时异常冷静。
当他看到密函的时候,手指出现不易察觉的抖动。
苏牧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然而并没有。
这位君王只是将密函缓缓折叠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苏牧回道:
“锦衣卫苏牧。”
崇祯点点头,他抬手咳嗽了两声。
“苏牧,以下犯上,诬蔑朝廷命官,推出去菜市口,午时三刻斩了,以儆效尤。”
苏牧一愣,周奎脸上出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
张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冷冷地看向苏牧。
只见苏牧被潘子晋带领的锦衣卫制服住。
往正阳门方向走去。
张顺冷笑道:
“就你一个小人物,真以为自己能引起波浪?还是我们的陛下圣明,没听信你这个奸细的谣言!”
苏牧,并没有理会张顺。
途中,苏牧抬头看着高高挂起日头,此时他大脑极速旋转。
在走向正阳门的时候,苏牧突然看向潘子晋。
“千户大人,能否将你腰间的玉佩给我,我娘说,死之前摸着贵重的物品,来世能投个好胎。”
潘子晋想了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将玉佩摘下,递给苏牧。
苏牧紧紧将玉佩握在手中。
在路过正阳门的时候,苏牧突然停下,两侧的锦衣卫想推着他,却硬是推不走。
只见苏牧厉声喊道:
“锦衣卫苏牧,有三件事问陛下!”
“第一问!这大明,是姓朱,还是姓周?”
“第二问!大明天子的刀,钝了吗?”
“第三问!陛下真以为,死于京城,就能对得起大明历代君王?”
潘子晋摇头道:
“就算你这么喊,陛下也听不到的。”
苏牧看向潘子晋。
“所以,还需要潘千户帮忙传达。”
潘子晋摇头。
“不会帮你的。”
苏牧举起手中的玉佩。
“潘千户不帮我的话,等下我去菜市口的路上,就说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你这个千户指使的,我们哥俩一起青史留名,这就是证据。”
潘子晋指着苏牧,不知道骂了句什么话,不过应该挺难听的,转身朝太和殿狂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