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忍住就杀了
御书房,苏牧见到了这位帝国最高掌权者。
也是华夏历代王朝末代皇帝中,死亡壮烈程度能排得上前几的人。
书案前摆放着各种奏折,还有各地的迭报。
天降灾祸,百姓流离失所,叛军四起,关外女真人兵临山海关。
大明的气数,似乎已经尽了。
苏牧安安静静地站在崇祯面前,看着这位三十三岁的帝皇。
眼里布满血丝,面容憔悴。
潘子晋也站在一旁。
崇祯安安静静地批改着奏折。
苏牧不由得感慨,咱这位皇上,太尽责尽职了,全年无休,可惜最后大明还是完了。
“河南的饥荒,你这么看?”
崇祯幽幽道。
苏牧看了一眼潘子晋,潘子晋指了指自己。
苏牧耸耸肩。
潘子晋想了想,他是千户,苏牧只是个小小的锦衣卫。
所以陛下应该是问他的。
潘子晋拱手道:
“启禀陛下,臣以为......”
崇祯抬头,看了潘子晋一眼。
潘子晋瞬间说道:
“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事臣先回避为好。”
苏牧瞥了潘子晋一眼。
心想这老小子脑子转得快啊!
崇祯点点头。
潘子晋连连后退,速度比跑得还快。
崇祯看向贴身宦官王承恩。
王承恩躬身道:
“遵命。”
御书房内,就只有崇祯跟苏牧两人。
“坐吧。”
崇祯指了指椅子。
苏牧也不扭捏,直接坐在崇祯对面。
崇祯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
“要不要给你叫个御医?”
苏牧说道:“谢过陛下,这都是些皮外伤。”
崇祯点点头,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崇祯年间,大明刚好经历了小冰河期,各地灾祸不断。
“河南的饥荒,是天灾。”
崇祯不语。
苏牧接着道:
“想赈灾,先杀官,再杀商。”
崇祯抬头,看了一眼苏牧,眼神复杂。
他不是没想过,可是,杀完了,谁为他做事?
不过他还是问道:
“杀人后呢?”
苏牧缓缓吐出一口气。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开启了上帝视角。
明末,贪官污吏横行,与商人勾结,大明财产十之八九,都落入这些人手里。
而明末已经有非常先进的红衣大炮,可为何还被叛军攻入京城?
因为,欠军饷!
大明军队只要有粮食,不是打不过!
“先养军,再赈济百姓。”
苏牧说道。
崇祯叹了口气。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苏牧接着说:
“陛下,叛军距京城不过百里,陛下觉得,是饮鸩止渴,博得一线生机,还是坐以待毙?”
崇祯放下手中的奏折。
这位勤勤恳恳的帝皇,此时正站在悬崖的两边,不知所措。
苏牧接着说:
“陛下,攘外必先安内,当务之急,先稳住城中军士百姓。至于朝堂诸公,陛下真以为,这些人真的会替陛下守住城吗?”
崇祯顿了顿,他从怀里拿出苏牧递交他的密函。
字迹,确实是国丈周奎的。
上面还有国丈周奎的私印。
只是....满朝诸公,谁真的会一心一意对朱家呢?
见崇祯似乎还犹豫不决。
苏牧继续道:
“陛下!大明建国二百七十六年来,还未被外人攻入京城!”
崇祯顿了顿,手里的密函微微颤抖。
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现在已陷入疲态。
“那你说,为何是周奎,他是朕的国丈。”
苏牧心想因为三封密函,只有这封我是知道的。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说道:
“陛下,国丈捐款时,只拿出区区五千两,可陛下知不知,周大人家中有多少银子?”
崇祯默不作声。
底下的人贪墨成风,他哪里会不知道。
只是,追究起来的话,朝廷无人可用,大明只会加速灭亡。
苏牧继续道:
“周大人贵为皇亲国戚,尚且如此,其他大臣呢?”
崇祯看着手里的密函。
“他毕竟是国丈,换个人吧?”
苏牧一脸严肃,他沉声道:
“陛下,大明还是姓朱!陛下的刀,依旧锋利无比!”
崇祯低头思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牧深吸一口气,说道:
“陛下!日月山河还在,大明江山还在!”
崇祯原本拿着的毛笔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十八九岁的模样,神情却坚毅无比。
崇祯颤声道:
“苏牧,朕问你,大明,真病入膏肓了吗?”
苏牧眼神坚毅,他说道:
“陛下,大明,命不久矣。”
崇祯微微攥紧拳头,他看向苏牧,问道:
“可有药?”
苏牧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就是那剂猛药!”
于公,苏牧不想看到自明灭后,华夏大地积贫积弱数百年。
于私,京城被攻破,大明气运尽了,他自己也要魂飞魄散。
不要低估一个将死之人的毅力。
崇祯看着苏牧,片刻后,他说道:
“先带人去周奎家吧,人.....”
崇祯停顿了一下。
“先下狱后审,现擢升你为锦衣卫百户,行朕的命令,稍后,拿着圣旨,例行公事。”
苏牧嘴角微微一勾,沉声道:
“臣,遵旨!”
正阳门前,百姓们又聚集在一起。
可是,他们的反应跟一开始不一样。
似乎是因为苏牧的那番话。
每个人都要显得格外沉默,但是,这种沉默却比一开始的喧嚣瘆人。
似乎是暴雨前的宁静。
张顺忍着身上的疼,他死死地盯着围在城门前的百姓、
“退后!不然杀了你们!”
大明百姓,苦官吏已久。
苏牧的那番话,像一块落入湖水的石子,在湖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潘千户看着一众百姓,心里打鼓。
他已经听说苏牧刚才在前往菜市口说的那些话。
说大逆不道已经是最轻的。
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勇气。
“老潘!”
潘子晋回头,正好看到笑嘻嘻的苏牧。
此时的苏牧已经换了一身百户的衣服,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潘子晋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国丈大人府上做客。”
潘子晋愣了愣。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陛下,这是下定决心要拿周大人开刀啊!
张顺瞥了一眼苏牧身上的飞鱼服。
现在苏牧跟他同样是百户。
如果周大人出事的话,他这条命也难保。
但就在张顺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
苏牧已经来到他身前。
“去哪?”
苏牧咧嘴笑道。
张顺冷着脸道:
“去趟茅厕,难不成苏大人也想去?”
苏牧笑了笑,他指了指头顶的太阳。
“来,给你再多看它一眼的机会。”
张顺一愣,但随后就知道预感大事不妙。
正准备后退的他,没能躲过苏牧手中的绣春刀。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顺的头颅在地上滚出三米多。
苏牧看着手里沾着鲜血的绣春刀。
原来杀人,也就那样。
潘子晋愣了愣。
“你怎么把他杀了?”
苏牧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忍住就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