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水师于1668年七月十二日正午成功登陆北美大陆西海岸。
夜空繁星点点,浪花有规律的拍打在礁石与海滩之上。
蜿蜒曲折的阳光海滩被月光照耀的泛白,明人从没见过的树种随温柔的海风摇曳。
一座座临时搭起的圆包小帐篷就像是糖葫芦一样,在海滩上连成一串又一串。
每个小帐篷中都有点点温暖的红光透着白色的帆布,好似一盏盏明亮的孔明灯,与周围旺盛燃烧的篝火相互映衬。
俯瞰这些大小不同的小帐篷包,在它们最中央有一个被其他帐篷包围保护起来的,相对大一些的红褐色圆帐篷,周围数十明军围绕守护。
帐篷之中,此次远洋水师的最高官员们相聚于此,温奶和热茶煮于中央炉龛,众人席地而坐,火光照应在众人眼中。
海边的日夜温差不大,陈填海脱了军髦,摘了宽檐大帽,擦擦额头细汗痕迹,抖抖衣领,让凉快的冷空气钻进衣裳里干干汗。
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将船上的临时基建物资搬运了下来,并在海岸线建立了临时性据点。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他用手撩了撩头发,被汗水打湿拧成一股一股的刘海背在额头上,随后扫视在坐的十多位水师重要军官。
包括领航舰副提督郑泽、僧侣乐游大师,东洋护舰总兵九条武司、各护航舰总兵、及负责登陆后基建与炊事的副提督周茂荣等人。
“尽管在登陆前我已经与你们讲过了,但是我必须还要再与你们在强调一遍。”陈填海正色说道。
周围众人纷纷坐的更加端正,正耳倾听。
“第一,登陆后我们面临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冒进,而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建立好前几个据点。
“先搭建好距离海岸线一公里以内的两个主要营地,然后建好港口,方便船只登陆,这是重中之重。
“我们来的目的不是掠夺,不是入侵,而是交流,传播,懂我意思吧。”
众官员纷纷默声点头。
“第二条,切勿与当地土著爆发冲突,我们初次到达这里,当地或许有许多大明没有的瘟疫肆虐。若是染了怪疾,别怪本官顾全大局,未杀洋人,先斩了自己人。
“与这里的本土人搭建好良好的沟通渠道是我们在这里长久发展的前提。
“并且,本官之前也与你们提过,西方洋人现在已经通过另一个大洋横跨越到了这个大陆的东岸。正在一步一步自东向西像蝗虫一样席卷,蔓延。
“我们在不知道土著人是排外还是友善的情况下,尽量先避免发生冲突,尝试以物易物建立同盟关系。”
陈填海说到这里,发现有几人抬头看向自己,似乎有话想说。
“有什么问题吗?”
护航舰总兵雷庆同沉声说道:“陈大人,下官有一个疑问,若是这些土著完全不可交流,直接对我军发起攻袭,我军难道要任凭他们攻击吗?”
“自然不是,凡事要懂得变通,敌人骑你脸上来了你还要让他尿你嘴里吗?”陈填海厉声道。
周围几人低头嗤笑几声。
陈填海继续道:“以平等的态度对待他们,不是跪舔,也不是蔑视,他们虽然是土著,甚至连文字都没发明出来,差不多相当于咱们的尧舜禹时期。但他们并不是傻子,是可以交流的,懂?”
“下官懂了,陈大人。”雷庆同急忙道。
“第三,若是意外遇见西洋人,不可交火,尽量周旋,让我来与他们交流……”
……
登岸会议结束,众官员纷纷散去,回到各自的帐篷中。
陈填海的帐篷中只留下郑泽一人。
他倒了茶,二人通过敞开的帐篷帘子可以看到天上的繁星。
士卒三两成队,在海边及营地周围巡逻执勤。
郑泽盘腿吹了一口热茶,随后开口感慨道:“真没想到,在认识你短短三年之后,我竟然真的远离了大明故土,来到了这万里之外的新大陆。”
“是啊,谁能想到三年前仅仅是个小副将的你,三年后成了远洋水师提督级别的将领呢?”陈填海抿了一口热茶。
“算了吧,论让人想不到,谁能敌的过你工部尚书陈填海?先是横空出世,对上先皇绝句,二十三岁直接就任工部尚书,最关键的是还让工部那几个老家伙心服口服,一手建立远洋水师,压东洋,镇高丽……这么多事落在一个人身上,说出来谁信?”
“当然是我最敬佩的郑和之后,郑泽大人相信了。”陈填海笑眯眯的说道。
“呵。”郑泽将热茶一饮而尽。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的不信。”郑泽为自己续上一杯茶水:“其实当年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只是身在大明,不敢问。”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离大明疆土万里远,你有什么好奇的?我看看该不该与你讲。”陈填海用勺子将奶与茶水混合。
“当年,你对上绝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陛下直接将你封为工部尚书?甚至和你称兄道弟?”
陈填海一乐,原来是这件事,短暂思考片刻后,从兜里摸出来一支黄纸卷的香烟,点上后吐出一口烟雾,另一只手来回蹭着杯口,缓缓说道:“我说‘我和你的父皇是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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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和父皇来自同一个地方!”长丰帝朱和平此时有些难以抚平的激动。
“你父皇和你说过他来自具体哪年吗?”陈填海坐在对面,有些忐忑,他方才还感觉年轻皇帝的那股王者气质压的人喘不过来气,现在却只觉得对面坐了一位和他一样的普通人。
朱和平摇摇头:“父皇没说,他只与我讲过他是来自未来的人,但有可能不是这个是世界,而是某个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理论?你还懂这…个……”
朱和平似乎看出来陈填海心中的拘谨,可能是因为自己帝王的身份。
他笑着轻轻摇头说道:“你不用如此拘谨,就当我也是你们现代人就好。
“虽然我身为一个封建国家的一国之主,但父皇从小就教我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和方法去看待事物和问题,在其他皇子都在跟着大儒学习四书五经,三纲五常的时候。父皇丢了政务,在御花园偷偷教我学习来自于你们那个世界的知识。”
陈填海有些惊异,同时点点头:“原来如此,我之前在牢中也见到了混凝土。”
“水泥……么,那是父皇研究了几个月配比研究出来的,他与我说只可惜他是个文科生,头脑里可以应用出来的知识有限,做不到帮助大明开启工业时代,只能尽可能不断的修改完善制度,培育更多的隐形人才,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修改制度?”
“是的,父皇在位修改了很多制度,一时间没法和你详谈,看得出来你对他做的事情都很感兴趣……”皇帝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走吧,我带你去逛逛,给你看看父皇的成就。如今的大明应该与你印象中的大明截然不同了,这一切都要从父皇崇祯十一年穿越过来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