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一条纵深的白砖石路上走着,前方是护城河。护城河上是一座敞肩拱桥,桥上雕花栏板式栏杆,扶手上卧着一只只石兽。
远天只剩下微微一道亮白,朱和平一边点头一边亲昵的拍陈填海的臂膀:“理科生好啊,理科生好啊,理科生好啊。”
连着说了三遍理科生好啊,皇帝虽然表面上喜不表于色,但陈填海依旧能听出他内心的喜悦。
突然,朱和平好像想起什么事情来,转头对陈填海问道:“对了,方才听郑泽说你对远洋水师有看法,我太过于震惊反而忘记这件事了,你是有什么办法吗?是造船技术还是组水师方面?”
“是技术方面。”陈填海说道,随即他与朱和平略微讲解了一下先前与郑泽讲过的东西。
有些胡茬的皇帝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懂,反正是连连点头,对陈填海一副十分看好的样子。
“如果你说的材料真的可行的话,那种大型海舰是不是就可以建出来了?”
“应该可以。”
皇帝清吁一口气,似乎有口闷气从胸口抒发出来,肩膀也仿佛高了些,像是卸下了一挑担子一样。
父皇,您的遗留问题,我终于有所推进了。
朱和平心道。
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拱桥,皇帝招招手,叫来一个太监,让他为陈填海也加披了一件衣袍,只不过这件衣袍是深红色的。
两人背影一红一黄,再加上旁边一位绿衣服的太监,陈填海脑海中闪过后世的红绿灯,但仅仅也只是回忆瞬刻,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再一抬头,众人已经来到了一座气度宏伟的方形庙宇前。
陈填海在后世从未听见闻过这种多层楼阁式四方形塔建。
它外观三层,形似他记忆中的天坛祈年殿,只不过从圆形平面变为四方顶,屋身贵红,屋顶明黄,三层汉白玉台阶熠熠生辉。
屋檐有夸张弧度的曲线,屋尖不是寻常的鸱吻,而是尖尖的箭顶,整个塔庙有一种冲天而上,直破云霄之势。
其实陈填海在很远的地方就被这座特征明显的建筑吸引了注意力,屋檐下悬挂的巨大牌匾刻有三个大字——武征祠。
“这里是……”陈填海不由自主的开口询问道。
只见朱和平面色庄重,将手掌心缓缓放在额头行了一个礼,随后开口道:“这里就是纪念父皇率兵亲征四海从属国伟业的地方,同时也是为了国家一统而战死边疆的将士们的灵魂归宿。
陈填海也学着朱和平的动作行了一个扶额礼,神情肃然。
按照先前郑泽与他所讲述,大明现在的疆土应该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面积,这些都是先帝老乡率着百万将士流着血打下来的,其中艰辛与残酷难以想象。
“父皇龙椅还未坐稳,周遭的从属国皆断了供奉,间士甚至传来南蛮自立建国,蒙元妄图复兴,高丽想要称帝的消息,可谓是外忧内患。”朱和平神色异彩连连。
“不过结局你现在已经看见了,来吧,带你进去看看。”
二人踩着三层汉白玉台阶,逐步进入了这庞大而神秘的武征祠。
殿内可以真实的通过裸露的木架结构看出建筑的结构形式是殿堂式,殿内空旷无柱,抬头可通过镂空雕花的藻井看见二层和三层的窗户。
“父皇登基后一年零三月,整顿20万明军,南下杀寇,不但稳固了云南边疆的形势,而且继续向南推进,将面,过,太三从蜀国收为大明三省。改旗易帜,整车轨,同书文。”
“这就是省南三国各自雕刻的传国玉玺,父皇当年带回来的,说要摆起来当收藏品,最后不喜欢了,被安放在了这里。”二人来到一层的一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静静摆放着三块大小不一,青绿有深浅,龙型各不同的玉玺。
“想当皇帝想疯了。”陈填海给出如上评价。
“是啊,想当皇帝想疯了。”朱和平重复了一遍。
二人为殿里的烈士灵位上了香后踩着木悬梯上了二层。
“登基后第四年,也就是省南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年,”朱和平骄傲的笑了一下“父皇二次出征,北上击溃蒙元残部,同时派建威将军赵空城收复疆省。”
“那时候,蒙元的面积已经不如我大明了。可惜他们没那个闲心刻玉玺。”
“也可能是他们那边产玉少。”陈填海地理不好,此刻也只是随口胡诌。
二人此刻已经上到了二楼,月亮已经悬挂于天上,今天恰好是十五,那轮明月真是又大又圆。
“第六年,也就是蒙疆收复的一年之后,父皇本已经开始练兵积粮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见陈填海一脸蒙圈,朱和平也不卖关子,直接道:“那高丽直接降了,呵呵。”
“棒子直接投降啦?”
“可不,北高丽的几个亲王联手起兵,几千人直接捉了高丽王,提着头进京自愿改制入明了。”
陈填海摇摇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棒子这种做法怎么有种既视感,但又说不上来,算了,干脆不想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直接去往三楼,陈填海踩着一看就经常打油护理的木楼梯,透过木栏杆往下看,还能看见几个太监抱着外袍站在殿一层。
“随后,是父皇即位后第十年,其实现在就和那个时候很像很像,父皇虽朝政稳固,但众多大臣谏言东洋乃化外贫瘠之地,收之无用,认为大明连年征战急需休憩养民。”
“他同意了吗?”
“当然是拒绝!父皇先时花费大量时间建造海船,率5万人先抵台湾岛,缓慢积兵,随后以台湾省作为跳板,再派十万人登陆北海道为幌,追后率一万人于冲绳登陆,一路收东洋氏族为兵,北上杀入东洋首都,割了那德川组的头。”
陈填海在旁边听的好生痛快,这手东征讨日让他的双拳都不由自主的握紧,最后听到东洋岛全部归入大明版图更为一省后更是感觉胸口一口恶气呼出,一个字,爽!
连天上的月儿被乌云遮住都没发觉。
“似乎要下雨,先回去吧,今夜不睡了,我与你好好唠唠。”皇帝抓住陈填海的小臂,用力的握紧,感觉像是找见了什么大宝贝,不舍得松手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