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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谢府

阔宋 非正色 2726 2024-11-15 08:47

  寿星图作为祝寿的礼品,在临安颇为盛行,寿星图通常画有松柏、竹子等植物和鹤、鹿、雀等鸟类。

  时人认为,松树终年常青,树龄很长,是长寿的象征。

  孙学究准备的礼物中,就有一副《松下双鹤图》,加上玉璧和宝珠,算得上是一份得体而恰到好处的礼物,看来孙学究办事还是妥帖的。

  在林教头将礼物与谢府迎宾交接完毕之后,赵淇和孙学究便被引至正院,而林教头等人则被带往偏院。

  一进正院,赵淇便明白了皇亲们为何都青睐此处定居,这里的庭院着实宽敞。

  若他也能拥有这般宅邸,即便再多军队驻扎在附近也愿意,毕竟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丈夫取而代之的念头。

  京城,啊不,行在的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办寿酒的时候往往会请伶人唱戏。

  只见院子里搭建了一个小木台,正在上演杂剧《莺莺六幺》。

  杂剧或称为杂戏,是由参军戏发展而来的,以滑稽为主。

  赵淇看得津津有味,只一小会,他就大概明白了这个杂剧该是《西厢记》的原型,内心涌起一股奇妙感受。

  此时尚未到酉正时分,宾客们已经到的七七八八。

  在这种场合,人的天性就是找熟人凑在一起,以便不让人发现自己不合群,就算不熟,只要是认识的也行。

  所以宴会,正是宾客们相互寒暄或者结识的良机。

  而赵淇日常活动范围除了太学就是赵府,认识的人实在有限得很,一时间没看到有相熟的朋友,只好跟着孙学究走动。

  很快啊,孙学究就找到了他的熟人圈子。

  “三郎,我来与你引荐!”

  “此乃王待诏,可用左手描画人物,号为‘左手王’。”

  “这位则是陈待诏,尤擅山水,笔下的西湖全景就连官家也是赞不绝口。”

  “······”

  “这是我家衙内,行三,今科高中省试。”

  臣赵构“仿宣和故事,置御前画院”,是因为南渡之后需要打出“中兴”宋室的旗号来制造舆论、粉饰太平,也是因为他本人嗜爱书画,大概是书画可以带来虽然我武力不行、但是文化胜利的自我陶醉感。

  所以赵淇心中对这群为政权涂脂抹粉的宫廷画家没什么好感,只是几年来的礼仪教育把他改造成翩翩佳公子,面上不显厌恶,还能顺势挂上假笑。

  “见过两位待诏。”

  画家大多来自民间,也是要经过入院考试择优录取的,“入院”和“登科”一样,一经入院,便算是挤入士大夫的行列,被人尊称为“待诏”。

  王辉和陈清波都是钱塘人,既知道赵府在临安的地位,也知道此时不是徽宗年间,更别说这位衙内还是个准进士,当下带着讨好的笑容亲切称呼“见过三郎”。

  赵淇只是微微拱手,便不再言语,听着他们讨论什么画技也插不上嘴,心中却对刚被他称赞为“百事通”的孙学究感到鄙夷,变脸之快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他的逻辑是,你孙学究好歹是边疆大吏在临安的唯一指定发言人,竟然沦落到在这规模不小规格尚可的宴会中只能混迹于艺术圈,什么档次啊?

  然而赵淇他也不想想,能来虚职节度家赴宴的肯定都不是什么朝廷实权人物。大宋自有制度在此,无用国舅毫无结交价值。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爹赵葵工于书画,尤其擅长画墨梅,他家大堂上就挂着他爹的《竹溪消夏图》,只是赵淇专心学习不管余物,从未注意到而已。

  ~~~

  “赵淇,听说你只考中九十一名。”

  令人作呕的声音从赵淇背后传来,他回头一看,果然是谢修,还带着一帮跟屁虫。

  赵淇刚进院子的时候没看到谢修,谢修却看到了赵淇,毕竟赵淇面如美玉、丰神俊朗,很难不被……啊呸,他想这些干嘛?

  他还在为上午在三元楼气势被赵淇压倒而感到愤怒,便带着人过来出言讥讽。

  “科场名次都是浮云,只要能为国家效力就好。”

  赵淇深知与谢修胡搅蛮缠毫无意义,但是可以在格局上体现自己的高上。只是不得不再次思索,谢修也不是个莽撞人,怎么一天之内两次找他麻烦?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仔细打探一下了!

  而周边众人闻言莫不对赵淇暗自点头,赵谢二人的话语境界高低清晰可见,但是他们不会主动参与宰执衙内的争吵。

  谢修涨红了脸,本想羞辱赵淇一番,可是为什么他每次都跟不上赵淇的套路啊!

  “巧言令色!如果你赵淇真的关心国事,为何去岁年末,你们斋长杨文仲叩阍上书、劝谏官家顺天应人,你却不参与?”谢修之前找不到赵淇的漏洞攻击,这次倒是抓住了“为国效力”的短。

  “正是!正是!”

  跟屁虫们随即应和,其实他们可能也不明白杨文仲上书是怎么一回事。

  “咦,谢兄的这批朋友怎么和上午的不一样?”

  略微表达了一下疑惑,不等谢修回答,赵淇便继续说道:“谢兄不会不知道吧?我才十四岁,又怎么会懂得朝堂大事呢?虽然有一颗炽热的报国之心,但是我不懂的事情我不好参与。”

  哇呀呀呀,看着赵淇和他差不多的身高,谢修内心烦躁,旁人总是因为赵淇的身量习惯于忽略赵淇的年龄,没想到他自己也会在这里吃瘪。

  争吵早就引起众人围观,台上的杂剧都为此暂停下来,操持宴会的谢堂和陈九万听闻之后都赶来化解。

  “两位衙内,宴席马上开始,还请给我谢某一个面子。”

  谢堂是谢皇后内侄,他的面子代表着主人家的态度。

  “本官陈九万,此次宴席由我负责,还请两位衙内不要干扰国舅生辰庆典。”陈姓官员的言语却是有些刚正不阿的风采。

  谢修本来想给谢堂一个面子,可是陈九万的话又激起他内心的不满。他可以向谢堂低头,却不想被一个低品官吏作伐,想来赵淇也是如此吧。

  嗯?你赵淇怎么回事?被一个低品官吏呵斥之后还满脸堆笑,莫不是傻了?

  见赵淇不发一语,谢修也不想当出头鸟,不然显得他没家教,只好带着些愤愤不平走向内堂。

  赵淇在听闻陈九万的姓名之后,便是一副息事宁人悉听尊便的乖巧态度,在谢修走后立即热情洋溢地靠近了陈九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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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端义《贵耳集》卷下:“史同叔为相日,府中开宴,用杂剧,人作一士人念诗曰:‘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旁一士人曰:‘非也。满朝朱紫贵,尽是四明人。’自后相府有宴,二十年不用杂剧。”

  (史同叔便是史弥远,四明人,扶持宋理宗登基,专权二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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