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机密!
“放肆!”
周子谅和徐阿浅同时埋了埋头,下意识的回避自家大哥的眼神。
徐明义呵断周子谅的插话,这才转头对着李木青,继续和颜悦色道:“昨晚确是我等托大,这才让大娘子陷入险境,回京之后,我等自会领罪讨罚。”
李木青听到这里,这才表情舒缓了些,“那顾,顾主簿现在情况如何?”
其实昨晚她与顾千叶的合谋越狱,乃至后来的出城计划,都是临时的。
原本的计划中并没有这一段,刚好顾千叶自己也想逃狱,李木青便顺驴下坡,假戏真做。
非但没有影响她与徐明义原先的计策,反而更以假乱真,将城中十几名谍探和死士一一抓了出来。
当然,顾千叶所参与的只是最开始的一段,李木青将顾千叶这个本来不在计划内的小人物送进枯井密道后,便再次起身,自西城绕了个大圈,将城内可能的基础暗桩地点都跑了个遍,直到再没有人追着自己,这才寻到了最早约定的安全屋,躲了一夜。
至于徐明义三人,他们确实偷偷出了城,这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如果三人并未出城,北元人还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
后世的寻常百姓大多记得查没贪官的锦衣卫,却不记得谍战锦衣卫。
在朱元璋设立锦衣卫之初,这些墨袍银刀们的主要工作便是打探情报,而北元情报尤是第一优先级。
徐明义本身便是整个陕西都司掌管北元情报的主官。
而他口中的李大娘子李木青,则是徐明义手中非常得力的一名江湖暗桩。
她已经在亦集乃路暗伏了数年之久,此番若不是把都刺赤倾巢而出,她也不会就此浪费自己这数年的伪装,宁可被发现身份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昌宁堡,将这一重要消息传回明廷。
就在四人交谈情报之时,堂后一名亲卫上前递话。
徐明义一听是那名给顾千叶治伤的郎中,便按了按手,制止了堂下三人的交谈,随即让亲卫把郎中带到堂中。
老郎中是昌宁堡本地人,早年也是军伍之人,跟随冯胜大将军一路西征至此,后来机缘巧合习得皮毛医术,从此便在昌宁堡扎下根,这些年手上看过的伤兵没有上千也有八百。
徐明义很是信任这名老医兵。
见他上了堂,徐明义摆了摆手,“不用拘礼,直接说情况。”
老郎中得了令,也不矫情,开口便道:“回大人的话,这位小哥身子骨确实有些弱,肩头的刀伤并无大碍,早先该是有懂医之人为他仓促止过血,只有外皮有小部感染。”
“至于他当下的高烧,小民认为,只是过度疲劳,加之连番受到惊吓造成的,休息几日自会好转。”
徐明义听得老郎中这番回话,心中大定,拍了拍桌案,“子谅,老李当赏。”
“你先下去抓点药,我要他尽快恢复,恢复能活蹦乱跳的样子。”
“是。”
听到这里,李木青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竟然也有几分解冻,表情稍稍温和了些。
但随即又恢复到原本的冷若冰霜。
徐明义等周子谅将郎中送出后堂再次返回后,这才咳了咳嗓子,缓慢地开口说到:“时下的事情,只有堂中尔等三人知晓,而后面我要说的话,更是不可让除我等以外的任何人知晓!”
这位重伤的千户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逐个盯着自己两位兄弟,最后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下首的李木青脸上。
李木青是知道徐明义这位千户的性子的,寻常和颜悦色,但一旦触及他的原则底线,那么便会如猛虎下山一般杀伐果断。
她也跟着点了点头,耐心的看着徐明义,等候他接下来的绝密内容。
“兰州府那边断了宋将军的粮草,眼下宋将军能够筹集的军粮不多,除了昌宁堡的这玖仟石小麦,便只有凉州城本身囤积的不足两万石。”
“兰州府那边真的断了将军的军粮?”徐阿浅脸色大变,有些不可置信地出声询问。
“那还能有假?先前胡大人的嘴脸你难道没看到?”周子谅一脸不屑,倒不是对徐阿浅,而是对他口中那位参与决断顾千叶渎职一案的兵部主事,胡甄,胡大人。
其实这种案子本身并不应该由他们这些军伍出生的官员来决断。
但凉州卫作为大明极西之地,与寻常城镇有极大的区别。
这里并没有与正常城市一般设置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的下辖机构。
所有行政建制均由凉州卫自行决断。
朝廷也只是委派了若干低品文官前来协助处理一应文书事物。
而刑狱这类案件则是交由凉州卫的镇抚司处理。
徐明义的计划从他与王德珐在昌宁堡的不欢而散就已经开始了。
而他的目标之一,就是为了迷惑另一位主判官胡甄,胡大人。
“为何不直达天听,想必圣上定能明辨是非。”
徐阿浅有些懵,他寻常只要砍人便好,这些掉头发的事情他想来思考的少。
“呵,如果你那圣上真那么管用,还用得着我们在这里做戏?”李木青不合时宜的冷言出声。
如果顾千叶听到此话,定会为自己之前的小人之心道歉。
这哪是跟文官有仇啊?她连朱元璋都骂了,还在乎你个小小9品小官嘛!
徐明义眼观心,权当做没听见,他端起药碗,将其中快要放凉的中药一口喝净,这才开口道:“不管胡大人意欲为何,我们都要确保宋将军的计划顺利实施。”
“昌宁堡的军粮务必要守住,现在把都刺赤就在城外不足10里处扎营,没了城内的眼线,我们办事倒也利索了不少,不过时间紧迫,想要在将军来援之前,守住这小小堡垒,我们还需要做更多筹谋。”
接下来,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各种可行方案,就连很少开口的李木青都参与其中。
徐阿浅见自己完全插不上话,便也识趣,坐在一旁,就着羊腿,大口大口喝着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