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猎杀高俅
北宋,徽宗政和四年。
东京阅武坊,一间正房里,一个头戴抓角儿头巾,穿领旧战袍的青年,地上摆着一筐筐的铜钱,共有四十筐,一千贯。
北宋一贯钱约五斤,一千贯就是五千斤。
林冲和鲁智深这两个大莽汉,是怎么把这么多钱运过来的,原主又是怎么搬回家的呢?
没错,郭天锡穿越了。
成为水浒世界里,那个卖刀给林冲,陷害林冲进白虎堂的军汉,叫郭天锡。
原主出身太原郭氏,先祖郭守文是开国名将,他是旁脉庶支,父亲那辈儿离开老家,来东京投奔亲属,混个一官半职。
父亲是殿前司的押官,外出劳工的时候,被马车轧死,都虞侯出钱安抚他家,并让他荫了父职,他娘因为父亲暴死也一病不起,没两年撒手人寰了,全家就剩他光杆一个。
好听点说是殿前司押官,其实就是管劳工的劳头,出去干活给殿前司赚钱。
原主觉得没出息,就走了都虞侯的门路,将自家祖传宝刀献给高太尉,讨了个好差事,在太尉府站岗。
近来高衙内看上林娘子茶饭不思,他爹高俅着急上火,就设个局,拿出郭天锡献的刀,指使他卖刀给林冲,引诱林冲上钩。
等林冲上钩,这些铜钱还得给太尉府送回去。
用他家的刀,骗林冲的钱和媳妇,高俅真是个人精,财色双得。
郭天锡提起一筐铜钱,一筐二十五贯,一百多斤,他毫不费力的提起来。
一手一个,在屋里快走转圈,轻松加愉快。
“我靠,这是天生神力啊!”
郭天锡放下钱筐,提起军用手刀,耍得舞舞生风。
原主出身将门世家,从小就泡药浴,打熬力气,长槊长枪、弓弩刀斧都会,最擅弓弩,但谈不上精通。
穿越之后,力气大增,身体素质爆炸。
手劲也变得精准,几刀耍下来,处处拿捏要领,以前不懂的地方,醍醐灌顶,一看就会,得到巨大加成。
可没吊用,北宋武将,狗都不如。
读书就别提了,距离靖康耻只剩下十三年了,考中状元也逃不脱当南跑跑的命,路上能不能活着都两说,再说了,朝中无人当什么官?当了也是乱世中的小人物,永无出头之日。
收了刀,郭天锡坐在钱堆上,思索未来的路。
北宋武人出头的唯一捷径,就是杀人放火受招安。
“这狗世道当个人太难了。”
他没什么拯救靖康耻的伟大理想,就想自己活得好,活得像个人,别整天点头哈腰的讨好别人当孙子,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郭天锡思索半天,无权无势的他,想当人,就只有一条路,就是造反。
造反也是人情世故,需要名声和班底,宋江就把名声玩明白了,最终毁在格局上。让他积累名声时间又不够,贸然闯荡江湖,谁会服他?
没班底没名气没大腿,造反也是当小弟,兜兜转转去又当社畜了。
“社畜社畜,社泥煤个畜。”
“老子就要造反!老子就要活得顶天立地!”
“没名声就创造名声,搞一个大的,让天下人都认识我郭天锡!”
郭天锡经过慎重考虑,用高俅的狗头,博取泼天名声,塑造声望,才是从畜生变成人的捷径。
他在太尉府站岗三年,近距离接触高俅只有两次,一次是献刀,一次是拿刀卖给林冲,就是昨天的事。
“按照水浒世界发展轨迹,林冲误入白虎堂,被高俅捉住。”
“这过程中,高俅所有心神都放在对付林冲身上,必然不会防备我,是我出手的最好时机。”
“可明日,高俅担心露出马脚,让我休值,没机会参与捉拿林冲。”
“等下次接近高俅,不知道要等多久。”
郭天锡前世当兵十年,在特种部队服役六年,体能、心理、技能样样拔尖。
既然要杀高俅,就需要周密的计划。
找借口混进太尉府,并不难,原主没少舔高衙内,明日混进太尉府容易,高俅肯定没工夫管这小事。
白虎节堂,设在太尉府里,军校轮值分左右两班,各七十七人,外加高俅心腹二十多人,杂七杂八的超过二百人,太尉府围得像铁桶一样。
高俅心腹,个个都是高手。
原主就因为一身好武艺,才被高俅看上,来太尉府站岗的,他观察过高俅心腹,有几个武艺不比鲁智深差。
“狗日的,这狗官真他妈的怕死。”
“要是有AK就好了,突突死他!真没系统吗?”
“北宋末年,连系统都嫌弃,狗世道。”
“而我现在手里的牌很少,原主光杆司令,没交心朋友,自然无人入伙……”
郭天锡看到满地的钱,思索自己的优势:“钱多,熟悉太尉府地形,还有一个晚上准备时间,有心算无心,这是我现在的优势。”
他开始在土地上勾画太尉府地图,府邸很大,思索怎么打埋伏,规划逃跑路线。
未虑胜先虑败,必须要有完善的后路,无论杀不杀得死高俅,必须保证顺利逃出东京,他详细规划出三条路,对应制定三个计划。
将可能发生的意外、问题,进行详细归纳总结,最终规划出三条,行之有效的逃跑路线,拥有万全之策。
而造反需要班底,两班军校中,他没有交好对象,难以拉拢到帮手。若是可以,倒可趁机收服林冲。
林冲是个好社畜……哦,好手下,可现在的他对高俅还抱有幻想,就算收服也须调教,若收服林冲,鲁智深就能成为重要帮手,造反胜算大增。
可问题也有,收服了林冲,就要带着林冲家眷,逃出东京城难度大增。
根据林冲家属,郭天锡迅速做出第四个计划,勾画很久,他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清点一下家当。
“原主家底儿除了宝刀之外,还有一把黑漆弓、黑漆槊和黑漆甲,槊养护不善烂掉了,盔甲也没时间磨,全是锈,能用的就是黑漆弓,锥箭若干。”
翻箱倒柜,打开黑漆军器箱,最底下还有把油纸包着的跳镫弩。
幸好原主出身将门世家,会用槊用弓用弩,尤其擅长箭术,且粗通军略,换做江湖破落户,只会用哨棒,用棒子造哪门子反?
他拿出弓弩,调试一番,发现养护得体,还能使用。
两世记忆融合,他对弓弩并不陌生,只是长时间不用,需要练练准头。
跳镫弩是神臂弓的前辈,是郭天锡先祖传下来的,当时宋朝还没有神臂弓,朝廷又禁弩,这套宝贝郭家代代相传,传到这一代还能使用,已是天幸了。
“禁军的装备就比较没用了,盔甲太重,不利于刺杀,包括祖传盔甲,得找个地方埋起来,等风声过去,再回来取,能用的只有斧头和手刀。”
“这些违禁品,就得去黑市采买,先列个清单,酌情删减,得考虑三要素,如何运回来、带进去、只有一晚上时间操作。”
“肯定需要马,三到五匹,一匹放在太尉府附近,一匹放在出城路上,再备三匹备用,有马就得备足草料,搬运藏匿是个大问题……若接上林冲媳妇,就需要一辆马车。”
“市面上一匹马25贯,黑市约40贯,五匹马就需要200贯,马车目标太大,且不容易到手,算了,马车再考虑,马匹不能再多了,五匹是极限,草料、豆子、鸡蛋等需要太多,目标太大,不便藏匿。”
“各式衣服若干,兵器还得多备几样,趁手的长枪、朴刀、飞刀都需要。”
“还需要什么呢?”
“铁钉、老鼠夹等暗器,也是多多益善……不能太多,没法运回来,够用就行。”
“泻药和蒙汗药,是计划的关键。”
“火药,最好能买到火药,制造出简单炸弹来,威力无所谓,吓唬人就够用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笔走龙蛇,漂亮的字迹跃然土上,转眼写了老长。
“这些东西就太多了,搬运麻烦,仅一个晚上的时间,我根本忙不过来。”
“暗器减少,朴刀没用,不要,长枪……不要!”
“马太多了,三匹吧,三匹就是极限了,食物不备了,没有就去化缘,衣物得用,草料也减少,鸡蛋不买了……”
删删减减,主要是来回搬运困难,动静闹大了,反而惹人怀疑。
确定了采买商品,他抹掉字迹,重新把土铺平,在太尉府的地图基础上,画东京城的地图。
继续丰富四个计划,难度最大的是计划D,折返接林冲家眷,还要寻找鲁智深做帮手,很难悄无声息出城。
不要林冲,不止没有班底,他杀死高俅,也需要有人帮他吹嘘,名声都是吹出来的,林冲是见证者,他能帮郭天锡扬名。
“计划D最棘手,前三个计划,能让我迅速出城,且不被抓到。”
“如果前三个计划顺利实施,就舍弃林冲。”
“除非前三个计划遇阻,或者突生变数,才能铤而走险,说服林冲造反,嗯……得提前想番说辞,否则就当他是个透明人,等他上梁山之前截胡他便是。”
“会有什么变数呢?”
郭天锡抱手环胸,盯着地图:“阻止我逃跑,最大的因素,是厢军,因为太尉府内巡逻军校不配弓弩,只有轻甲和手刀。”
“最近一班厢军,收到求救赶到现场的时间约15分钟,我突然袭击,运用好这15分钟,就能安然逃走。”
“等一下!”
“明日是豹子头误入白虎头,高俅会不会防备林冲造反,提前将厢军安排在太尉府附近?”
“那计划A就出问题了!”
“我的A计划是……临时启用计划B,时间不够,我必须提前布置,为我赢得转换计划的时间,火药就派上用场了。”
“明日我提早看一圈,看看有没有埋伏。”
“倘若真有埋伏,我必须得找到防御最薄弱的地方,是哪呢?”
郭天锡闭上眼睛,回想着太尉府中,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那里一定是最薄弱的防守弱环。
“东北角的老榕树,靠近内宅,那棵树前几年长出了外墙,高俅担心有人顺着树干爬进太尉府内宅和其妾室私通,就把树砍了,据说砍树的时候,老榕树流血,之后府内人一直传那里闹鬼,仆人总往那里泼屎尿,臭味熏天,搞得内宅受不了味道,搬离了那堵墙,去年改成了茅厕,想用军汉的阳刚之气压制鬼神。”
“这棵老榕树,内外都臭气熏天,厢军军校甚是娇贵,肯定不愿驻扎在此,这里就是最薄弱的地方。”
“可问题是,从班房到老榕树,要横穿白虎堂,没有第二条路。”
“若高俅死了还好,若没死,白虎堂必然被重兵守备,我一个人横穿白虎堂,纯属找死。”
郭天锡陷入思维困境:“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具体该怎么实施呢?”
他不断修正、丰富计划。
“狗官高俅,老子用你的钱,给你送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太阳西斜,他必须趁天亮,采买药材、草料、衣物这些东西,不能在一家店铺采买,省却不必要的麻烦。
边做边想,他把家里所有布袋都翻出来,又从被子里拆出棉花,铜钱装进袋子里,用棉花垫着,谨防铜钱发出撞击声。
等天黑透后,再去黑市采买马匹、兵器、火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