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平身!”
余伟前倾着身子,瞪大了眼睛细细端详着堂下的韩世忠,心中不由叹说:果然器宇轩昂,打眼望上去就有名将的英气,不愧是南宋中兴四将之一。
不过,有我在,也不会有什么南宋了。
“韩卿一路奔波,可否辛苦啊?用过午饭没有?”
额···这余伟一副女儿国国王看唐僧的架势,生怕自己这位名将在路上磕着碰着、渴着饿着,居然不谈正事,嘘寒问暖起来···
“末将应召面圣,荣耀备至,安敢言苦···午饭···急于入宫,未曾用过。”韩世忠有些受宠若惊,搞不懂这天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正好,稍后随朕前往延福宫一起用膳。”
“额···末将只是一个小小的统制,哪敢陪同陛下用膳,不知陛下召末将所为何事?”
“韩卿现在是小小的统制,过一会儿可就不是了。”
余伟还在卖关子,韩世忠越发听不明白···
“朕没记错的话,韩将军是西北人?”
“回陛下,末将乃延安府绥德军人士。”
“既如此,将军对西夏定是非常熟悉吧。”
“臣参军之初,效命于刘都指挥使麾下,历经对西夏的大小数十战。”
“那将军可知夏人近日死灰复燃,攻占我大宋不少州县,连镇威城也陷落了?”
韩世忠目色一沉,硬声回道:“臣有所耳闻。”
“御夏之事,将军有何看法?”
韩世忠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道:“戎人生性无常,擅毁约,喜伏击,不通信义,遇弱则进,遇强则退,必用强弓硬弩、快刀利斧屠其部族,占其土地,以武威之,方能带来西北边疆之和平。”
余伟连连称赞,脸上笑开了花。
“现下金人进犯,西夏入侵,国朝两面受敌,而禁军主将又都在对金战场,一味纵容西夏也不是办法,故此,朕叫你前来,是打算委以重任,由韩将军你,挑起西北御夏的重担!”
韩世忠听闻此言霎时怔住,完全想不到自己一个七品武官,会有这种重任落到自己身上。
过了片晌,轻语道:“为陛下效力,臣自当万死不辞,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将军直言便可。”余伟一摆手道。
“大宋军将如云,诸军都统制、各路宣抚使、制置使都可担此任,陛下缘何会挑中臣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府军统制?”看起来韩世忠是个直性子,心中有疑问,便一股脑全部当面说了出来。
余伟又是神秘一笑,幽幽道:“在他人看来,或许将军并不起眼,但在朕看来,韩将军可是我大宋不可多得的将才,生擒方腊、平灭乱贼、击退辽兵,韩卿的能力朕一清二楚!”
韩世忠听罢深躬一礼,拱手道:“末将惭愧,区区几件微不足道的战功,竟劳陛下惦怀。”
话虽说得谦和恭谨,实际上此时此刻的韩世忠早已心潮澎湃,即便是一个普通人,遇到一个赏识自己的上级也会欣慰不已,何况是一员武将被皇帝如此厚爱。
“将军不必过谦,当下我大宋表面上兵多将广,可实际上能称得上名将的有几人?能率部与金贼、夏贼抗衡的,恐怕单手即数得过来,卿在军中多年,理应比朕清楚。”
见天子如此推心置腹,韩世忠也不再过分矜持,轻舒一口气后,缓缓道:“我大宋河北河东之地百年无战事,军将惰性难除,故而应对如狼似虎的金贼一时有些慌乱,但假以时日,只要稍作规整,将金贼、夏贼驱出宋境并非难事。”
余伟一脸欣赏地直视着韩世忠,被眼前这个男人的自信、厚重和睿智深深折服。
“韩卿言之有理,金、夏两线,如今朕将西夏一侧托付于你,任你为秦凤路、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统辖两路兵马!”
韩世忠庄肃跪拜,口中雄雄道:“臣叩谢陛下,定让戎人有来无回!不负陛下厚望!”
“将军此去不止要让那藐视我大宋的戎人有来无回,更要勤加备战,做好攻灭西夏的准备!党项之祸,朕誓要根除!”
韩世忠的反应与方才的李纲类似,同样吃惊于天子的雄才大略,或许钦宗朝的臣子习惯了此前徽钦二帝的妥协软弱政策,突然耳闻余伟的灭国之语,有近乎振聋发聩的感觉。
“臣领命!”
“日后有任何谏言,尽可给朕上疏,有朕做后盾,将军在外无需任何忧虑。”
余伟得意洋洋的说完,似乎还不尽兴,又挑着清眉补充了一句:“朕不敢自比秦皇汉武,至少也比那完颜构强多了!哈哈···”
“完颜构?何人?”韩世忠这回完全懵圈了···
余伟不多解释,走下御阶扶起韩世忠,拉着他去延福宫用午膳了。
这一年的韩世忠,刚满36周岁不久,正是武将的黄金年龄。
且说,这宋朝当下的头号敌人毫无疑问是金人,余伟派韩世忠去解决西北的西夏问题,可北边的金人怎么办?现在的局势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就不得不提种家的两位老将了。
67岁的老将种师中,率领数万马步军增援中山和河间,已与围攻此二镇的金将完颜宗望交手三次,前两次老将军小胜,不过这第三次,完颜宗望自金境调来了一万重甲骑兵,打了老将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万铁浮屠一顿冲击,竟带着身后、两翼轻骑兵一鼓作气打到了大名府(在今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东北)。
驻守滑州的种师道深知自己这支禁军乃东京汴梁的北面屏障,不可擅动,便急忙上疏天子,请求天子派兵援救北京大名府(宋朝有四京,以大名为北京)。
那日李纲求见天子时,余伟在崇政殿看的那份奏疏,便是种师道的这封求援信。
其实早在看完种师道求援信的那一刹,余伟便做好了一个决定,只是他需要等待韩世忠从真定府回京。
而今韩世忠也见了,西夏之事也做了安排,他便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出他的决定:
“朕要御驾亲征!亲自会一会那不可一世的金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