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徐徐,细柳飘飘,穿城而过的汴河碧波荡漾,大宋开封城沉浸在一片绿意盎然中。
皇城大内,天子的寝宫延福宫,举目望去尽是雕甍画栋、朱漆彩楣,琉璃㼧瓦、珠帘绣额,亭台错落、河池点缀,好一番恢弘奢华的皇家气派。
不过,此时的延福宫却正乱作一团,内侍、太医、宰执们进进出出、神色慌张。
内殿,老医官闭目凝神,静气抚脉,少间,缓缓睁开双眼,自药箱中取出一根数寸长的银针,照着榻上病人的脚趾扎了几下··
“啊···谁在扎我!!!”
昏迷中的年轻人猛然惊醒,疼得直叫。
“官家!您终于醒了!”
一位紫衫翠裙、金簪玉坠、凤形簪首的丽人坐在床边啼哭道。
年轻人一时懵住,心中念道:“官家?好熟悉的称呼,这不是古装剧里对宋代皇帝的称呼吗!”
站在床尾的斑鬓内侍快步走到外堂,激动得报出这个好消息。
只片时,便冲进来四个紫衣绣袍的宰执柱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直呼:“请官家保重龙体啊!”
小伙看了看围在床沿的众人,太医?皇后?宦官?还有长帽翅的大臣,尽皆古人扮相···
“你们是哪个剧组的!为啥要把我绑到这里?”年轻人坐起身来,蹙着眉心高声质问。
诸人面面相觑,霎时无言。
皇后粉面一凝,擦了擦泪珠,闪着晶眸柔声问:“官家,何为剧组?”
知枢密院事李纲向太医使了个眼色,太医挪步到门口,李纲低声耳语道:“官家是何病症,对头脑有无影响?”
老医官额前布满了疑云,用不甚确定的口气道:“官家自石阶上失足跌倒,以致昏迷,不过老叟并未发现有明显伤处,许是受了惊吓,精神恍惚,想来歇息调养个几日便会好转。”
那立于床尾的内侍乃入内内侍省都知邵成章,见天子神色有异,赶忙关切道:“官家若有哪里不适,定要告知御医。”
年轻人的心率飙升至120,暗自揣测:“瞅这架势不像是剧组拍戏···”使劲掐了把大腿,又确认不是做梦,脑海中终于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我穿越了?这踏春爬个山溜了一跤就穿越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颤动着开口道:“现在···是何年何月?”
邵成章紧盯着天子的脸,小心翼翼答道:“今日是靖康元年三月十五啊官家。”
“什么?靖···康···?”
小伙掀了被子一溜烟赤脚窜出了门外···
留下众人目瞪口呆···
李纲率先反应过来,冲着门口的小黄门喊:“愣着干嘛!快去追啊!”
“官家····官家·····”得亏这小黄门也是个腿脚敏捷的,没多远便追上了。
“我是怎么晕倒的?”小伙拧乱了清眉,驻足问道。
“官家是在那边的台阶上跌跤了,故而···”黄门侍者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
小伙飞步奔到亭下,不停地自石阶上摔下,一次···两次···三次···
黄门急速冲过去,伏在地上死死抱住天子的大腿,带着哭腔道:“官家何以至此啊?”
“我不赶紧穿回去,难道留在这里等着被金人俘虏吗?我才不要做两脚羊!”小伙拼了命挣脱···
“金人?金人上个月已被李公指挥军士们赶走了呀!”
小伙嗤笑一声,心里念道:“我余伟好歹也算半个历史爱好者,这金兵前后围了汴京两次我是晓得的,现在既然是三月,那就是第一次东京保卫战刚结束不久,距离金人再次南侵灭亡北宋、俘虏二帝还剩不到半年时间···”
这时邵成章也紧赶慢赶地追了过来,弓着老腰、喘着粗气道:“官家昏迷半日,想必饿了吧,皇后已令御膳房备餐,咱家搀您前去用餐吧!”
“我才不···”吃字还没到嘴边,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咕···咕···”
“好吧,先去填饱肚子。”
余伟跟着邵成章来到了偏殿用膳。
不愧是大宋皇帝的伙食,离着席面尚有七八步,余伟的口水已是咽了又咽。
满桌的金杯银盘、翡碟玉盏,珍馐美馔、凤髓龙肝、河海百味,应有尽有。
更妙的是,还有佳人相陪。
皇后见天子驾临,踏着婀娜的香步上前迎接。
两人尊位就坐,长睫若羽的皇后眼波荡漾着,轻开樱唇道:“官家病体初愈,定要多吃些。”
随即伸出纤纤玉手,亲自拿起银筷为余伟夹菜。
“官家,这道菜的名字叫做水晶鲙,是臣妾特意吩咐御厨,照着宫外丰乐楼最近的热门菜式做的,您品尝一下。”
余伟先是浅浅尝了一口,继而暴风骤雨般将整盘菜旋进了口中···
“还有这道沙鱼两熟···这道麻腐鸡皮···这道乳炊羊···这道金丝肚羹···”
两刻钟的功夫,余伟尝尽天下美食,不由地抚着肚子打起了饱嗝,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他抬眼望着身边的皇后,只见其晶瞳如珠,肌如脂玉,面若桃花,气若幽兰,仿似天女下凡。
又霍然想起了自己看过的诸多历史科普,想起了靖康之变后,北宋数千宫室沦为金人玩物的民族伤痛,想起了宋钦宗如花似玉的朱皇后遭受凌辱后绝望自杀的残酷史实。
而现在,那位可怜的朱皇后就坐在他的面前。
她是如此端庄,如此贤淑,如此温柔,如此动人。
余伟慨叹一声,思忖着:“难道就任由野蛮人几个月后攻破汴京,行那禽兽不如之事吗?这事儿搁到哪个爷们身上都不能坐视不管,何况是老子这样的钢铁硬汉!”
于是乎,余伟心一横牙一咬,暗下决心,“反正摔了几次都穿不回去了,索性就在这儿替天行道,将那段糟心的靖康之耻从历史上彻底抹掉!”
方才还怕的不行,这会儿居然血性迸发,态度360度大逆转···
或许雄性荷尔蒙只有美女在侧的时候才容易激发吧。
亦或许,勾住一个人的味蕾也能让他颠覆自己的想法。
余伟猛拍了一下桌案,脱口而出:“就这么定了!”
朱皇后惊了一下,忽闪着大眼睛问:“官家定了何事?”
“没事,没事···嘿嘿···”
余伟的面颊陡然间浮上一片赤色,耳根也红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