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城区通往稻田、码头等处的道路标准并不算高,将土层用重达数十石的石碾来回碾过,夯实,再铺上一层烧砖、烧石灰产生的炭渣,推着王和手工搓出的独轮小车,能够较为顺利地来回,仅此而已。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仅有的那头骡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瘦了一圈。

  对于目前新乡的生产力来说,这也是极限了。

  这几条土路修得十分必要。五千亩的稻子,哪怕是粗耕,产量也是一个可观的数据,如果不用车推马拉,纯靠人力收割之后再背到近千步外的地方,那估计要从秋天忙活到冬天去了。

  哦,这个说法不严谨,处于热带、亚热带区域的东番,没有四季。

  至于两处工厂,此时正肩负着生产新乡建设基石的重担,无论砖头还是水泥,都远比稻谷要沉重得多。

  就在不久前,烧制石灰的窑口和烧制红砖的窑口在纸面上被升格成了石灰厂和砖厂,张树的父亲张琮和王充分别被任命为厂长,和木料加工厂的厂长王和一道,成为新乡制造业的顶梁柱兼领头羊。

  至于厂里的人员配置,除了厂长本人外,就分别只有一名员工兼学徒兼杂工了。

  说到码头,目前只是几块木头和木板搭建的栈桥,只有两丈多长,但对于仅有的一艘200料的小渔船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因为近半的稻子都被拿出来充作种子,众人这段时日里,鱼货便占据了食谱的主要地位。

  峰尾到海还有十余里,出海并不算方便。原本还因天天能吃上鱼肉而感到幸福的峰尾众人,在连续狂干了两个月的烤鱼、炸鱼、鱼汤、咸鱼后,已经对这些海货有些敬谢不敏了。

  用王庠的话来说,他现在连打嗝,都是一股鱼腥味。

  韩缜也是一样,他现在能够充分地体会前世抗战时期,那些苏沪一代的灾民,对于每天都吃的大闸蟹,是何种的深恶痛绝。

  海峡附近的渔业资源其实并不丰富,莫说和北海道、秘鲁这些世界级的渔场相比,就是和东番北部的定海(舟山)一带,也是相距甚远。

  但是韩缜他们需求也不高,只需要满足三十多人一半的口粮即可。另一半则由稻米、豆类、野菜和猎货补足。

  或许是这段时日上天眷顾,月余以来,田奋兄弟几乎每次出海,都有所收获,除了供给大家日常消耗外,还有所结余。在食物并不紧迫的情况下,韩缜让田奋兄弟回了一趟福建,一是打听风声,二是采买一些急需的物资,如食盐、粮食、布匹、生铁、工具等。

  先前从周氏那里搜缴的什物价值不菲,仅是黄金便有15两,白银33两,铜钱2600余文,外加地契五张,首饰若干。

  这些钱要去购买千吨大船、千斤巨炮,纯属做梦,但用来买些工具用品,甚至来几挺鸟铳、火药,还是绰绰有余的。

  田奋兄弟走了近十天,正当韩缜愈发担忧是否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他们总算是回来了。

  除了采买的物资,田奋他们此行还带来了二十来人,以及一个消息——

  闽南大旱!

  ……

  田奋带回来的人里,有一半是他的亲族,另一半则全然是泉州一带的灾民了。

  “韩三哥儿,今岁开春以来,泉、漳二州滴雨未下,南安江四月下旬以后断流,九龙江水深不足五尺。”

  田奋下了船,给几个兄弟交代一番后,便找韩缜汇报。

  “到处都在缺粮,我们先到了同安县,然后一路北上,经永宁、惠安、平海,都没有粮。

  听潮州府来的海商说,兴化府倒是有粮商在卖粮,可一石竟要价一两黄金。”

  喝了一口韩缜递来的温开水,田奋继续道:

  “到处都是讨饭吃的灾民,我们的船停在海上,远远地往泉州城看去,至少得有数千人……”

  “除了粮食,张、王几位兄弟需要的物什我都采买齐了,至于鸟铳和火药,这些东西目前还没有找到门路,近来海上不太平,总兵衙门对军械管得严,或许只能找红毛夷或者佛郎机人采买了。”

  “粮食的事情暂时不急,之前积存的鱼干还有很多,足够吃上一段时间了。火器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至于旱灾……”

  韩缜认真地听着,大脑却在飞速地思索着。

  他对于这个时间段的了解仅限于大事上,具体到某一地域,或是某一具体年份,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全然不知了。

  闽南大旱持续多久,造成什么影响,又推动周边几方势力有何变动?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连往下推演都做不到。

  但有一点,对于新乡的发展,还有未来自己的规划,人口是毋庸置疑的重中之重。

  韩缜之前并不知道旱灾会持续到今年,在他原本的规划中,等到粮食丰收,新乡建设初具成效之后,再安排人到闽浙、广东一带沿海招揽流民,缓慢增加辖下人口。反正往后的几十年里,天灾人祸不断,活不下去人多了去了。

  但这持续的旱灾,给韩缜的计划带来了新的选择。

  对于闽地的农民来说,遇到一次天灾,靠着往年积蓄和野菜还能生存。连续遇到两次天灾,就得典卖祖田给乡绅富户。连续遇到三次,就只能从此租种地主的田,去做佃户了。连续三年大旱,税赋非但没有减免,还又加征了几次饷,闽南诸府县到处都是失去土地、缺少粮食的灾民,这时即便想把自己和妻儿卖给地主大户为奴,也要看那些地主大户们收不收这般多的奴仆了。

  这已然不是汉晋时代,人和土地都主贵的年月了。国朝承平两百余年,人口繁滋,就连原本蛮荒烟瘴的两广如今也都是地少人多的局面,更何况八山一水一分田的福建。

  但一水之隔的东番缺人,韩缜和他们的新乡更是缺人。

  关键是粮食!

  加上捕鱼打猎,新乡的粮食目前略有盈余,但田奋他们此次回来,船上还带回了二十来人,粮食顿时便捉襟见肘了起来。

  韩缜一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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