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野猪
王庠和张树蹑着脚步,从一棵树的后面转到不远处的另一棵树的后边,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不远处灌木丛中的动静。
“在哪?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王庠压着嗓子,轻声问道。
“就在前面,那丛草堆里,我刚才分明看到一团影子窜了进去。”张树笃定道。
“那堆草后面大了去了,那玩意往里面一躲,咱们上哪找去?”
“嘘……你看——”
一阵晃动,一个棕灰色的身影从草丛的空隙中显出身影,斜长面部长着一对灵巧的耳朵,低矮的躯干丝毫不影响灵活。
“咻——”
张树一箭射出,箭矢没入草丛,不见了踪影,而逃窜的野猪一时间跑得又快了几分。
追——
王庠意识地握紧手上的矛,在张树一箭射出的时候便追了出去。
张树一箭射出,自觉没有第二箭的机会,也朝着刚刚野猪出没的草丛搜寻。
找到了那支刚刚射出的箭。
张树有些失望,不过并不气馁。峰尾一代被垦殖多年,虽然也有山,但小山坡上早就没有了什么野物,张树和附近的乡民都是靠着种地过活,少有猎户,这打猎的水平,完全是依靠近些日子的自行摸索。
捡起插在草丛中的箭矢,张树没有耽搁,快速向王庠追去。
“这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
半晌,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那头野猪到底是命不该绝,跑了。
“这地杂草乱木太多,那畜生就两尺高一点,随便找个地方一趴,谁能找得到。”
第一批住宅完工后,原先砌砖垒墙的众人便被安排去了别的工作,而张树和王庠则被分配到了狩猎这一任务。先前负责打猎的几人,因为收获实在欠佳,已经“转行”做了别的。
原本王庠、张树两人还觉得这项工作很是轻松,但是一连几日,最多也只是打到了几只野兔或者叫不出名字的野鸟,看着数量加起来不少,但是加起来也没有几斤能吃的肉,着实让想要换换口味的众人大失所望。
前天听说稻田附近的树林里有野猪出没,两人便连忙赶跑了过来,一连守了三天,却连根野猪毛都没逮着。
“要不再去找几个鸡窝蹲着?”
王庠提议道。
先前他们抓到的野鸟,有一大半都是先在灌木丛里发现了装着蛋的鸟窝,然后埋伏在附近,等鸟回窝孵蛋的时候,再射箭偷袭——虽然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地道,方法确实好用。
“你家鸡长哪般模样?那是鸟。”
张树一边纠正着,一边起身,拍了拍屁股,往树林深处走去。
两人在这方面,已经有了相当的经验,知道那些笨鸟都喜欢在哪里搭窝。
“鸟的窝都搭在高处,只有笨鸡才将窝搭在地上。”
王庠否定道。
张树懒得理他,这个问题他俩争执了许久,也没有结果。
深入树林,弯弯绕绕走了得有一里多远,王庠突然放轻了脚步,端着手中搭长矛往前探去。张树也立即进入了状态,取下背在背上的短弓,搭上箭,顺着王庠的目光瞄去。
那是一片灌木,杂乱地生长着三四个明显不相同的品种,长在几棵至少十丈高的巨木中间。若干年前这里应该也有着一棵或者几棵相似的大树,但最终倒下,空出了一片天空给这些低矮的灌木留下了生存的空间。
小心走到灌木旁,王庠用矛将树枝拨开一道缝隙,顿时差点笑出了声来。
张树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连忙上前瞅去,顿时呆了片刻,旋即笑容便挂满了整张脸。
什么叫做惊喜?
看着被突然射进来的光线而惊慌失措的小猪崽们,张树只想大喊一声——这特么的就叫做惊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张树两人对付成年的野猪,能让它给跑了,但是对付几只明显刚出生几天还在窝里杵着的小猪崽,还能让它们给跑了?
答案是能——
趁着野猪崽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很快便抓住了其中的四只,而剩下的两只则跑出了猪窝,钻进了树丛里。
王庠将手里的野猪崽丢给张树,自己连忙追去。而张树则赶忙从腰间扯下一截麻绳,简单几个绳结,将几只猪崽的四肢绑在一起,撂回窝里,随后也起身向逃跑的猪崽追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逃跑的两只猪崽也缉拿归案。
将猪崽捆绑好,放回窝内,又在窝里做了一个简易的绳结陷阱,两人便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四周从鸡飞狗跳般的喧闹中恢复了平静,除了远处树梢间的鸟鸣,只有几只被绑着的猪崽,在不停地哼哼着。
张树他们从午后一直等到了傍晚,野猪依旧没有动静,看着光线渐暗,原本把握就不充分的两人就越发嘀咕了起来。
毕竟他们这种经验只在禽类的身上成功过,对于野猪是否好使,实在没有把握。
就当他们准备放弃蹲守,带着猪崽回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两人瞬间警觉了起来。
动静只是一阵,很快便销声匿迹。就在两人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距离上次产生动静的草丛不远处,又发出了轻微枝叶碰撞的声响,旋即又消失不见。
如此往复数次,野猪或是终于确认周边安全了,或是实在听不下猪崽哼哼的呼喊声,终于现身朝着自己的猪窝跑去。
此时天色已然昏沉,西斜的太阳射出的阳光经过枝叶繁茂的树林遮挡,已经提供不了太多视野上的帮助了。
不过这样足够了。
随着一声慌乱的哼哼声,一阵嘈杂的碰撞声传来,其间还夹杂着小猪的叫声。
成了!
王庠张树两人飞似的跑了出来,端着长矛就向野猪的方向捅去。
凄厉的声音响起,划破了宁静的黄昏。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碰撞的声响更加剧烈,无数周遭的树枝被野猪厚实的皮肤撞碎折断。
野猪的力道足够大,横冲直撞的身躯带动刺入身体的长矛,甚至将王庠的双手振开。为了躲避四处乱扫的矛柄,两人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野猪的挣扎持续了至少一刻钟时间,才因为失血过多,瘫软在了地上。
王庠点燃了一根火把。
解下缠在野猪前足上的绳结,拔掉插在身上的长矛,两人才发现,原本六只的猪崽,在刚才野猪的不断挣扎中,竟然被踩死了三只。
两人顿时心疼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