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狐狸心照不宣,汉人要有尊严的活着
没走多少步,就看到秦墨停在山路上等着他。
“多谢汪将军出手相助。”
汪翥回了一礼,“秦总兵客气了,只希望秦总兵不要辜负都督的一番好意。”
秦墨笑着拉着他的手,一起向着山上走去,这亲密的样子,简直吓了汪翥一跳,不知道秦墨在打什么鬼主意。
秦墨热情的笑道,
“一定一定,本将自然不会辜负都督的,而且大家都是同僚,在下以后还要倚仗汪将军的关照。”
“秦总兵客气了,此乃份内之事,我等一起在都督麾下,这是我等的荣幸。”
摸不准秦墨在想什么,汪翥只好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秦墨突然开口道,“不知汪将军可愿与秦墨谈一笔生意?”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汪翥立刻不着痕迹的露出一丝蔑笑,“不知秦总兵可有什么好买卖?”
秦墨故意左右看了一眼,悄悄道,“皮草,辽参,马匹。只要汪将军愿意替秦墨在都督面前美言,以后东江镇的收益。”
秦墨伸出四根手指。
汪翥顿时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指,“四成?”
秦墨微笑着点头,“不知汪将军可还满意?”
为了拉拢汪翥,秦墨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
辽东的皮草与辽参一直以来都是江南的畅销货,从辽东女真那里收购只需要衣服,盐巴,烈酒等物资,成本最多几两,而到了江南转手就能卖出几百两,属实是暴利。
而毛文龙之所以被关宁集团死命针对,其中之一就是这家伙吃独食,仗着东江的地理优势,每年光这些收益就数十万两,这还不包括朝廷的饷银。
自己与满清拼的你死我活,而毛文龙在岛上每次就派些兵骚扰一下,还每年进账几十万两,这换了谁,都会心里不平衡。
当下,汪翥有些异样的看着秦墨,他发现秦墨除了很贪婪,也很识趣,竟然还知道大家都分一杯羹这个道理。
秦墨见其眼神异样,故作不解问道,“汪将军,为何如此看我?”
汪翥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态度一下子就热情了起来,“秦墨,好好做。都督不会亏待你的。这副总兵,会是你的。”
有些话,不需要明言,但汪翥的这番话,显然已经告诉了秦墨很多讯息。
秦墨面露微笑,拉着他的手,
“一定一定。”
两人心照不宣,虽然大家都在画饼,但有时候这些画饼未必不能实现,只需要合适的时机。
秦海在身后看着两人热情的样子,一脸茫然。
他不明白,刚才明明还拔刀相向的两人,怎么突然间就这么热情了。
在将汪翥恭送回去后,秦墨再次让秦海将陈继盛请了出来,要安抚那东江的毛有杰和李九成父子,只有陈继盛是最合适的人选。
同样是秦墨接待汪翥的位置,同样是现在尖石之上,但秦墨与陈继盛却早已换了个位置。
如今秦墨是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差错,否则所有人都将一起陪葬。
陈继盛缓缓到来他的身边,同样看到了山下被吴襄暂时稳住的局面。
“你想让我安抚他们?”
“是。”
陈继盛是东江镇的老人,德高望重,历史上袁崇焕就是倚靠他的人脉才成功安抚住毛文龙的那些义子,因此秦墨才会对陈继盛如此看中。
同时,这也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陈继摇头,心中同样无奈,
“他们未必会听我的,大帅对兵权的看重,你也是知道的。”
陈继盛说的话没错,这次毛文龙带来的都是亲信,而与他相熟的李九成,李元化父子则与毛承禄一起留守在皮岛。
秦墨伸出左手,摊开,
“给。”
赫然是刚得到的虎符。
陈继盛眼神有些震惊,缓缓看向他,“难道你早料到这种情况?”
有了毛文龙的虎符,外加他陈继盛这张老脸。
现在这事,还真未必办不成。
当陈继盛接过虎符,秦墨才收回手,淡然摇头,
“我之前只是想得到这三千五百人,外加岛外的那支船队而已。得到这个倒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秦墨的野心,陈继盛早已心知肚明,而毛文龙的结局,秦墨也隐隐告诉过他。
此刻手上这小小虎符,是东江镇的权柄之一,也是关键之所在,拿着它,陈继盛能做很多事,甚至能带人灭了山上的人,接着再以大义的名义,接管东江镇的一切。
“你就不怕我将一切都告诉他们?”
他们,自然指的是毛有杰与毛有诗,陈继盛这是在警告秦墨,警告他不要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然而秦墨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若非他根据史料笃定陈继盛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也不会这么做。
“若你果真如此,我就把袁崇焕放了。”
秦墨并没有以毛文龙的性命威胁他,因为这样会显得他很卑鄙,也显得他很无能,只会以所谓的性命相要挟。
而是采用另一种方式让陈继盛自己想通这里面的关键。
他若带兵上山,毛文龙活下来的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就算他不死,让毛文龙回去的结果就是其被袁崇焕逼的投靠满清,接着整个东江镇都成为满清的走狗,这同样是陈继盛不愿意面对的。
陈继盛浑身一震,接着心生胆寒,愣愣的看着秦墨。
秦墨这是在逼他做选择,他若是早想投降满清何至于此?
毛文龙这几个月多次试探登莱,多次与皇太极书信来往,他岂会不知?
毛文龙若是被逼无奈之下,真的不会投降满清吗?未必。
因为,毛文龙只是被他们拦住了而已。
因为岛上还有很多像他陈继盛一样,渴望收复山河,与满清有着血海深仇的人,这些人从辽东跑到东江镇投靠毛文龙,为的就是报仇雪恨。
若是毛文龙投靠满清,只怕东江镇将迎来一场内部血洗,无数人将人头落地。
看到陈继盛愣在原地,秦墨的手按在陈继盛的肩膀上,叹道,“陈总兵。你我都身在辽东,都是汉人,当明白我心中所想。”
陈继盛回过神来,突然问道,“秦墨,若你真得到东江镇,你会怎么做?”
秦墨愣了一下,看向山下绵延无尽的山河万里,笑道,“让汉人在这片传承千年的土地上,有尊严的活下去。”
“有尊严的活下去……”口中嘀咕着这句话,陈继盛震撼不已。
满清的屠刀下,汉人剃头削发,自称狗奴才,女子遭受凌辱,成为满清的营妓。
而所谓的尊严在辽东这片土地上早已荡然无存,唯一一息尚存的东江镇也岌岌可危。
这里是辽东汉人最后的希望,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曾经他以为毛文龙会是辽东人最后的希望,但这些年毛文龙的所作所为早已忘却初心,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军阀,所以他的心也淡了,只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如今,他竟然从一名野心勃勃的男子口中听到了这句令辽东人梦寐以求,却想都不敢想的话。
心中五味杂坛的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
“为了东江,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你要我怎么做?”
秦墨看向山下东江军营中最嚣张的两个将领,一个叫毛有杰,一个叫毛有诗,这两个人是结义兄弟,也是毛文龙最信任义孙。
而他们未来的名字,秦墨也如雷贯耳。
耿仲明,孔有德。
“我要你,将他们引上来。”

